第5章
“哎！大姐！手机！直播呢！”
叶凡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脚底下却跟生了似的，怎么也不肯往客厅里挪。
他左手紧紧攥着那叠刚到手的钞票，右手举着屏幕碎成渣的手机，镜头在大理石地面和他的蓝色外卖鞋之间来回晃荡。
苏婉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瞪着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又磨蹭什么？钱都给你了！”
苏婉压低声音吼道，口剧烈起伏，黑色的蕾丝边在职业装领口若隐若现。
叶凡把手机稍微往回收了收，对着镜头小声嘀咕：“老铁们，这活儿真不是人的。你们听听这屋里的动静，静得吓人。万一里头跳出几个拿片刀的大汉，我这五百块钱连住院费都不够缴。”
直播间的弹幕跳得飞快，已经冲到了两万多人。
“主播别怂啊！我都把全连的兄弟都叫来看了！”
“就是，苏总这么漂亮的女人受委屈，你还是不是男人？”
“刚才开锁那手艺呢？拿出来啊！”
叶凡看着弹幕，又抬头看了看苏婉，一脸纠结地开口：“苏总，这属于高危作业。我就是一个送外卖的，刚才那是帮忙，现在这叫闯私宅。万一对方报个警，我这辈子就毁了。”
他说着，作势要往后退。
“站住！”
苏婉从名牌包里又掏出一叠红钞，大概有十来张，直接拍在旁边的红木柜子上。
“再加一千！你只要把镜头给我端稳了，把那个畜生的脸拍清楚，这钱就是你的！”
叶凡眼珠子盯着那叠钱转了一圈，手比脑子快，一把将钱扫进兜里。
他对着直播间嘿嘿一笑：“各位老铁，看见没？苏总豪气！既然金主爸爸发话了，我叶某人今天就算是把这身蓝色工装交代在这儿，也得带大家看个明白。礼物刷起来，压压惊！”
“成交！苏总您头前带路，我就是您的御用摄影师。”
苏婉冷哼一声，转身踩着高跟鞋继续往里走。
她的步伐很快，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响，显得格外急促。
叶凡猫着腰，举着手机紧紧跟在后面。
穿过宽敞得能踢足球的客厅，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某种甜得发腻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苏婉在一扇紧闭的实木大门前停了下来。
那是主卧室。
门缝里传出一些细微的声音。
叶凡赶紧把手机凑过去，把麦克风贴在门板附近。
“老铁们，听仔细了，重头戏来了。”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不少，弹幕都变少了，大家都在屏息凝神。
卧室里，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周哥，你这体格真是越来越棒了，这肌肉硬得跟石头似的。”
这声音听起来粘乎乎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娇嗔。
紧接着是另一个粗狂一点的男声，带着几分得意：“那是，为了陪你，我可是天天在健身房泡着。苏婉那个女人，整天就知道工作，哪懂这些？”
“哎呀，你提她嘛？扫兴。”
“好好好，不提她。宝贝儿，让我看看你最近练得怎么样……”
接下来的声音变得杂乱，伴随着一些让人牙酸的碰撞声。
叶凡站在门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做了个呕的动作。
“……老铁们，救命。我这耳朵受不了了。这男的说话怎么比夹心饼还腻歪？”
直播间炸了，弹幕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屏幕。
“草！我瞎了！不对，我聋了！”
“这声音……呕，我刚吃的黄焖鸡都要吐出来了。”
“眼科急诊在哪？不对，快帮我叫耳科急诊！”
“这就是豪门？玩得这么花吗？两个男人？”
苏婉站在门前，身体剧烈颤抖。
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指甲死死抠在门框的装饰线上，划出了几道白印子。
她的呼吸变得非常沉重，像是拉风箱一样。
突然，苏婉猛地抬起脚。
“砰！”
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她那双红底高跟鞋狠狠踹开。
叶凡眼疾手快，立刻把手机镜头对准了屋内。
“各位老铁，睁大狗眼看清楚了！千万别眨眼！”
卧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只开着几盏暧昧的壁灯。
大床上，两个身影正叠在一起。
左边那个男人光着膀子，背对着门口，背上的肌肉一块块隆起，像是个长期健身的。
右边那个正是苏婉的丈夫，周宇。
他此时正半靠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一没点燃的雪茄。
门被撞开的一瞬间，周宇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里的雪茄直接掉在了被子上。
“苏……苏婉？”
周宇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色瞬间从红变成了惨白。
那个肌肉男也吓得不轻，一个滚翻从床上爬起来，顺手扯过一条被单挡在身前。
他长着一张满是络腮胡的脸，体格魁梧，但这会儿却畏畏缩缩地躲在周宇身后。
叶凡举着手机，镜头几乎要怼到周宇脸上。
“周总，别紧张。我就是个送外卖的，顺便帮苏总录个像。您继续，不用管我。”
叶凡一边说，一边撇嘴看着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十万！
人气直接爆表了。
“老铁们，看清楚没？那哥们儿胡子挺扎手吧？周总这口味，真是清新脱俗啊。”
苏婉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床尾。
她冷冷地看着床上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一点泪水，只有让人发怵的冰寒。
“周宇，你真让我恶心。”
苏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划过玻璃的刺耳感。
周宇回过神来，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强撑着坐起来。
“苏婉，你怎么进来的？你……你居然还带个外卖员进来？你还要不要脸？”
“脸？”
苏婉冷笑一声，指着那个躲在被单里的络腮胡大汉。
“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都觉得是对这个词的侮辱。”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纸，用力甩在周宇脸上。
那叠纸散落在床上，是他们的婚前协议。
“当初我们协议婚姻，说好了形婚，各过各的，互不涉。但我明确说过，不能带人回我买的房子，更不能弄出这种恶心的动静。”
苏婉盯着周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越界了，周宇。”
周宇看着床上的协议，咬了咬牙：“苏婉，你别太过分。周家和苏家还有……”
“到此为止。”
苏婉粗暴地打断了他。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如果你不去，我会把刚才那段视频，还有这个直播间几万人的见证，直接发给周氏集团的董事会。你应该知道，你那些叔伯长辈最看重什么。”
苏婉说完，转身就走，连一眼都没多看那个瘫在床上的男人。
叶凡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老铁们，霸道女总裁在线休夫，爽不爽？明天民政局门口，咱们说不定还能接个后续。散了散了，长针眼了。”
他跟着苏婉走出了那间充满怪味的卧室。
屋内传来周宇愤怒又惊恐的低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