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屋内传来周宇愤怒又惊恐的低吼声。
这声音在卧室里回荡，震得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嗡嗡作响。周宇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丝绸被子，也顾不得自己现在的狼狈样子，光着脚跳到地板上。他指着苏婉，手指抖得跟风里的树叶一样。
“苏婉！你疯了？你居然敢把这种事拿到直播间里说？你知不知道这会给苏氏和周氏带来多大的损失？股价！你脑子里只有报复吗？那可是几百亿的市值！”周宇扯着嗓子喊，脖子上的青筋一跳出来。
苏婉站在原地，双手环抱在前。她看着周宇，嘴角挂着一抹极其轻蔑的弧度。
“损失？周宇，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苏婉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任何波澜，“苏氏集团离了你，照样转。至于周氏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明天上午九点，我没看到你出现在民政局，后果你清楚。”
周宇见威胁没用，整个人变得更加歇斯底里。他转头看向那个躲在角落里、正试图往身上套T恤的肌肉男。那男人被他看了一眼，吓得手一抖，衣服领子直接挂在了耳朵上。
“废物！都是废物！”周宇大骂了一句。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举着手机、正对着他一顿猛拍的叶凡身上。叶凡穿着那身蓝色的外卖服，在奢华的卧室里显得极其刺眼。
周宇像是找到了泄愤的出口，他快步走到叶凡面前，大概是觉得叶凡只是个送外卖的，好捏。
“还有你！你这个臭送外卖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进我的家？”周宇指着叶凡的鼻子，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手机屏幕上，“苏婉，你可真行。放着我这个名正言顺的老公不要，找这么个满身汗臭味的小白脸？怎么，现在富婆的口味都这么独特了？喜欢这种卖力气的？”
叶凡把手机稍微往后拿了拿，一脸嫌弃地抹了抹脸。
“哎，这位周总，说话就说话，别喷水。我这衣服是新洗的。”叶凡把镜头一转，对准了自己的脸，嘿嘿一笑，“老铁们，听见没？这位周总说我是小白脸。大家给评评理，我这肤色，跟白沾边吗？”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刷屏。
“小白脸？主播这分明是古铜色，充满了劳动的光辉！”
“这渣男急了！他急了！他开始人身攻击了！”
“主播别怂，怼他！这种软饭硬吃的货色，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真不知道外卖小哥的厉害！”
叶凡看着屏幕上的支持，信心更足了。他重新把镜头对准周宇，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破烂的快餐盒。
“周总，咱俩商量个事。你刚才说我什么？臭送外卖的？”叶凡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周宇，“我看你这脸色，白里透着青，青里透着黑。脚步虚浮，两眼无神。刚才站起来的时候，腿肚子还在那儿打颤吧？”
叶凡说着，往前迈了一步，直接到了周宇跟前。他那经过系统强化的体质，往那一站，比周宇高了半个头，一股压迫感瞬间散发出来。
“你……你想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练过的！”周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撞在了床沿上。
“练过？练过什么？练过怎么在床上被人当成‘宝贝儿’？”叶凡冷笑一声，“老铁们，大家看好了啊。我虽然是个送外卖的，但我一天骑车跑一百公里，腿部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再看看这位周总，这细胳膊细腿的，估计提两袋米都得喘半天。”
叶凡指着周宇那有些发黑的眼圈，对着镜头大声说道：“这叫肾气不足，先天亏损，后天又纵欲过度。就你这身体素质，别说跟我这种常年奔波的劳动人民比了，我看你连家里养的那只泰迪都比不过。你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你！你放屁！”周宇气得脸都紫了。
“我放屁？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叶凡嘴巴像机关枪一样，本不给对方话的机会，“你刚才骂我满身汗臭。没错，我这是劳动的汗水，是正儿八经赚来的钱。总比你身上这股子甜得发腻、让人想吐的廉价香水味强。你这一屋子男人的皮鞋，每一双都比你自己的鞋码大。周总，你这兴趣爱好挺费腰吧？”
“哈哈哈，主播牛！这一波分析，我直接满分！”
“费腰？主播你太文雅了，那是费……（此处省略一万字）。”
“快看渣男的脸，跟猪肝一个颜色了！”
叶凡撇了撇嘴，看着周宇那副想发火又不敢动手的样子，最后抛出了一句手锏。
“周总，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我看你刚才被苏总踹门进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遮脸，而是夹着腿。怎么着，是不是年纪大了，身体零件不好使了？我平时送外卖，抢红灯、爬楼梯，那是说走就走。我看你现在的状态，恐怕连基本的排泄控制力都不如我。你要是实在憋不住，我可以顺便帮你点一份成人纸尿裤，送货上门，不收配送费，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直播间死寂了两秒钟，随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弹幕。
“！神评！排泄控制力！哈哈哈哈！”
“人诛心！主播你这是要把周总钉在耻辱柱上啊！”
“神特么纸尿裤！周宇，要不要我给你拼个团？”
周宇僵在那里，张着嘴，嗓子里发出“呃……呃……”的声音，硬是一个字也没蹦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然后迅速变青，最后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死灰色。
苏婉站在后头，本来正冷着脸准备看周宇怎么发疯，听到叶凡这番话，尤其是那句“排泄控制力”，她那本来已经降到冰点的脸色，居然没忍住，嘴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她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穿着外卖服的男生。这小子的嘴，真不是一般的毒。
“叶凡，行了，跟这种人废什么话。”苏婉开口了，语气虽然还是冷的，但明显柔和了不少。
她走到叶凡身边，冷冷地扫了周宇一眼。
“周宇，你听清楚了。这是我请来的客人。你要是敢动他一汗毛，或者事后找人麻烦，我会让你知道，苏家在龙城不光有钱。”
周宇听着这充满威胁的话，又看了看叶凡那结实的肌，终究没敢再吭声。他一屁股坐在床上，整个人显得颓废又滑稽。
“走吧，这里的味道太冲了，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苏婉对着叶凡说了一句，然后直接转身，踩着高跟鞋朝门口走去。她的背影非常挺拔，像是一场大胜归来的将军。
叶凡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
“老铁们，收工！今天的‘送惊喜’业务圆满完成。大家记得点个关注，后续剧情更精彩。下播了！”
叶凡说完，飞快地按下了关闭按钮。
他把那叠钱往兜里塞了塞，回头看了一眼还没回过神的周宇，又看了看那个还在找衣服穿的络腮胡男，耸了耸肩。
“周总，祝您和这位‘硬石头’生活愉快。”
说完，叶凡三步并作两步，紧跟着苏婉走出了这间豪宅。
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电梯间里。
叶凡靠在扶手上，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全是汗。刚才那一顿怼人虽然爽，但确实挺费体力的。
苏婉站在他旁边，依旧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
“刚才，谢谢了。”苏婉突然说了一句。
叶凡一愣，赶紧摆手：“别，苏总，咱是拿钱办事的。您给的钱到位，我这服务肯定得跟上啊。”
苏婉转过头，看着叶凡，眼神有些复杂。
“你叫叶凡？哪个凡？”
“平凡的凡。”
“你一点也不平凡。”苏婉淡淡地说了一句。
“叮——”
电梯到了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