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叮——”
电梯到了一楼 。
不锈钢门缓缓拉开，一股子夹杂着高档香氛和中央空调冷气的穿堂风扑面而来。
叶凡举着那部碎屏手机，大步跨出电梯。苏婉跟在他后头，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得要命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单元大楼。外头的热浪瞬间包裹了上来，龙城的七月天，晚上的风都带着一股子没散净的焦灼味 。
“呼，还是外头舒服，那屋里味儿太冲。”叶凡对着手机嘀咕了一句，然后回头看了看苏婉，“苏总，这活儿完了，你看这直播间的老铁们都等着后续呢。”
苏婉在大门外的台阶上站定，深吸了一口外头的热空气，口起伏的频率终于平稳了些。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叶凡，眼神比刚才在屋里温和了不止一点半点。
“今天，谢谢你了。”苏婉开口，声音清冷但正经，“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苏婉，苏氏集团执行总裁。”
叶凡一听这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顺手把手机镜头往上抬了抬。
“哎哟，苏氏集团？就是那个在龙城中心盖了好几栋大楼，天天在电视上放广告的苏氏？”叶凡嘿嘿直笑，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没正形的劲儿，“大姐，不对，苏总。商量个事，你那儿还缺不缺那种……就是那种整天没什么事，专门负责挂在总裁大腿上的挂件？”
这话一出，原本就热闹的直播间瞬间沸腾了。
弹幕刷得比刚才捉奸的时候还快，屏幕几乎被五颜六色的字体盖满了：
“，主播你这脸皮是城墙拐角做的吧？直接求包养？”
“苏总看看我！我不仅能当大腿挂件，我还能当挂历，天天给你翻页！”
“上面的滚粗，我这儿有八块腹肌，我能当苏总的私人扶手！”
“酸了酸了，我真的酸了。这主播开个锁、捉个奸，竟然直接勾搭上百亿总裁了？”
“苏总别理他，这小子一看就肾虚，刚才他还说人家周宇呢，我看他自己也强不到哪去！”
叶凡扫了一眼屏幕，不乐意了，对着镜头嚷嚷：“谁酸呢？谁酸呢？我这是凭本事吃饭！开锁不要体力啊？端手机不要准头啊？你们这群柠檬精，有本事你们也骑电驴载个总裁回来啊！”
苏婉看着叶凡在那儿跟网友斗嘴，原本紧绷着的脸突然松动了。她嘴角微微上扬，竟然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
“大腿挂件不需要，不过我缺个陪我吃饭的。”苏婉拍了拍手里的名牌包，发出一声闷响，“走吧，刚才折腾这么久，我也饿了。这顿饭我请，报答你刚才的拔刀相助。”
“嘿，那敢情好！”叶凡一拍大腿，“总裁请客，那必须得吃顿狠的。老铁们，听见没？苏总要带我去吃独食了！”
直播间里哀嚎一片：
“断播！这绝对是要断播的节奏！”
“主播你没人性啊！这种关键时刻你下播？”
“我们要看总裁吃饭！我们要看豪门盛宴！”
“叶凡你敢黑屏，我明天就去龙城满大街找你的蓝电驴，把你的车胎扎了！”
叶凡看着满屏幕的“威胁”，嘿嘿一笑，手指头已经在关闭按钮上瞄准了。
“各位父老乡亲，生活不止眼前的直播，还有总裁的晚餐。大家早点睡，梦里啥都有。拜拜了您嘞！”
说完，叶凡指尖一划。
屏幕瞬间漆黑。
剩下几万名网友在黑掉的屏幕前跳脚痛骂。
“呼，清静了。”叶凡把手机塞回兜里，指了指停在路边那辆破烂不堪的电驴，“苏总，我这车你刚才也体验过了，除了铃铛不响全身都响。要不你叫个司机？”
苏婉看都没看路边那些偶尔经过的豪车，直接迈步走向电驴。
“叫什么司机，刚才坐着挺稳的。走吧。”
她像刚才来的时候一样，侧着身子跨上了后座。那件黑色的包臀裙下，两条明晃晃的长腿自然地晃了晃 。
“嘎吱——”
电驴再次发出痛苦的呻吟。
“得嘞，那咱就出发！”
叶凡拧开油门，电驴喷出一股细微的蓝烟，晃晃悠悠地驶入了龙城的夜色。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掠过。晚风吹过来，稍微带走了些夏夜的燥热。叶凡能感觉到后座的苏婉伸手拽住了他外卖服的后腰布料。
“叶凡，我挺好奇的。”苏婉的声音在风里传过来，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香水味，“你一个复旦大学的高材生，怎么跑出来送外卖了？”
叶凡一边盯着前方的路况，一边大声回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复大也是人，也得吃饭啊。这年头，学霸又不给发金子。我家里穷，不出来卖力气，下学期的学费都凑不齐。”
他回答得挺坦荡，一点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丢人的。
“缺钱？”苏婉沉默了一下，“凭你的手艺，不管是开锁还是那张嘴，应该都不至于缺钱。”
“手艺是刚练出来的。”叶凡嘀咕了一句，没敢说系统的事，“以前也就是个死读书的。送外卖挺好，自由，见的人多，怪事也多。就像今天，要不是送外卖，我哪能遇上苏总这种大贵人啊？”
苏婉没接这话，又问了一句：“送外卖挺受气的吧？我看刚才那个保安，对你就挺不客气的。”
“受气？那得分谁。”叶凡哼了一声，语气变得有点腹黑，“我这人，从来不当面受气。”
“哦？那你会怎么办？”苏婉来了兴趣。
叶凡嘿嘿一笑，打开了话匣子：“就说上个月吧。有个物业公司的保安头子，见我一次拦我一次，非说我这车影响了他们小区的档次。他骂我，我就听着，还给他递烟。”
“你就这么忍了？”苏婉有些失望。
“忍个屁啊！”叶凡提高嗓门，“我打听好了他们保安换岗的时间。第二天我就找了个关系，应聘成了那个物业公司的夜班保安。我是复大的，学历高，主管一眼就看上我了。”
苏婉听得愣住了：“你去当保安？”
“对啊。当了保安，我就是他的同事了。那天晚上，我故意找借口说巡逻累了，让他帮我顶一个小时班。他看我是新人，想拿捏我，就去了。结果他一走，我直接把他值班室里偷摸藏的那半瓶高度白酒倒了一半，换成了自来水。”
叶凡说着，乐不可支。
“他回来一喝，没当回事。我接着就在凌晨三点，用公司的匿名举报热线，直接举报他当班饮酒，还拍了他喝水的照片发给主管。结果那哥们儿当场就被开了，连当月的工资都没拿全。等他被赶走的时候，我正骑着电驴进小区送饭，还顺手送了他一个差评，说他态度不好。”
苏婉坐在后座，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这……也太损了吧？”
“这叫兵不血刃。”叶凡得意地摇头晃脑，“对付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你就得比他更像狗，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反手给他一骨头，让他自己把自己噎死。”
苏婉终于没忍住。
她把头靠在叶凡宽厚的背上，笑得花枝乱颤，身体微微抖动。
“叶凡，你真是有病……不过，得漂亮。”
清脆的笑声在龙城的夜空下回荡，和破电驴的“吱呀”声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