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苏婉坐在电驴后座上，手还紧紧拽着叶凡那身蓝色外卖服的后腰，笑得口一阵起伏，那股子从别墅里带出来的阴冷劲儿总算是散了个净。
叶凡拧着油门，听着风声从耳边刮过，大声回了一句：“苏总，这叫兵法！对付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保安，硬刚那是下策，釜底抽薪才是王道。您要是觉得解气，回头那顿饭得给我加个鸡腿啊！”
“少不了你的。” 苏婉在他背后喊道，“去前面的万象中心，那儿有一家法式餐厅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电驴“吱呀吱呀”地在马路上晃荡。 十五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了一家装修得跟宫殿似的高档西餐厅门口。
门口铺着厚厚的红地毯，两名穿着白色燕尾服的领班站得笔挺，见一辆破破烂烂的蓝色电驴停在跟前，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叶凡把车梯一支，抬头瞅了一眼那烫金的招牌，又看了看自己这身满是汗渍的蓝色外卖服，转头对苏婉说：“苏总，咱们商量个事。你看我这行头，进去怕是得被人家当成送外卖的给叉出来。再说了，这种地方规矩比人多，吃个饭还得左叉子右刀的，累不累啊？”
苏婉走下车，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他：“那你想吃什么？”
“这种大热天，肯定得整点接地气的啊。” 叶凡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苏总，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管饱，还带劲儿。”
苏婉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十厘米高的红底高跟鞋，又看了看那亮堂堂的西餐厅，最后把包往肩上一挎。
“行，听你的。走吧。”
叶凡嘿嘿一笑，拍了拍后座：“得嘞，苏总您坐稳了！”
电驴再次发动，绕进了龙城的一条老巷子。 随着车子深入，那股子高级香水味逐渐被空气中浓烈的炭火味和孜然味给盖住了。
最后，电驴停在了一个叫“老张烧烤”的路边摊前。
这一块儿极其热闹，满地都是乱扔的纸巾和空酒瓶。到处都是光着膀子的大汉，踩着塑料凳子，一边撸串一边吹牛。
苏婉从电驴上下来，踩着高跟鞋踩在油腻腻的水泥地上，发出了“哒”的一声。
她这身黑色的深V职业套装和那一身名牌包，跟这满是烟火气、甚至有点邋遢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正喝酒的食客们全都看傻了眼，一个个举着酒杯愣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婉那两条又白又直的长腿。
“，这是哪家跑出来的顶级名媛？来这儿吃烧烤？”
“看那气质，绝对是总裁级别的，怎么坐个外卖车来了？”
听着周围的嘀咕声，叶凡也没在乎，熟门熟路地找了个稍微净点的塑料桌子，拿袖子抹了抹凳子。
“苏总，屈尊降贵一下。老张家的腰子是全龙城一绝，你待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苏婉倒是没露出嫌弃的表情，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她有些好奇地四处打量着，看着旁边一桌大汉在那儿划拳。
老张提着个油乎乎的小本子跑了过来，看了一眼苏婉，又看了一眼穿着外卖服的叶凡，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小叶，这是你……你朋友？”
“别废话，菜单拿来。” 叶凡把塑料封皮的菜单往苏婉面前一推，“苏总，您点。看上啥点啥，今天我请客。”
苏婉接过那张粘手的菜单，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盯着上面的字看。
“烤鸡爪……这个能吃吗？” 苏婉指着图片问。
“能啊，全是胶原蛋白。” 叶凡点头。
“那这个呢？炸蚂蚱？还有这个烤蚕蛹？” 苏婉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莫名的兴奋。
叶凡愣了一下：“大姐，这些都是猎奇类的，一般女生看了都躲着走。你要不还是点点羊肉串、板筋啥的？”
苏婉理都没理他，转头对老张说：“给我来一份烤鸡爪，一份炸蚂蚱，两份烤蚕蛹。要辣的。”
叶凡听得喉咙动了动，心说这高冷女总裁的口味怎么这么重？
“行，苏总您既然喜欢重口味，那我也不能落后。” 叶凡对着老张喊，“再来二十串羊肉，十串大腰子，两瓶冰镇啤酒。啤酒要大绿棒子啊，不要听装的。”
不一会儿，东西就开始陆续上桌了。
几瓶冒着白霜的啤酒往桌上一搁，叶凡熟练地拿起起瓶器，“砰砰”两声，瓶盖直接飞了出去。
苏婉看着那深绿色的酒瓶，微微蹙眉。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顿时小脸皱成了一团。
“好苦。”
“苏总，这酒不是这么喝的。” 叶凡抓起一串冒着油星子、滋滋作响的羊肉串递给她，“你得先咬一口肉，趁着那股子孜然和羊油的香味在嘴里炸开的时候，猛灌一口冰啤酒。那感觉，绝了。”
苏婉迟疑了一下，学着叶凡的样子，先咬了一口肥瘦相间的羊肉。
热辣的肉汁顺着喉咙滑下去，紧接着，她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
“呼——！”
苏婉长舒一口气，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好像……真的不一样。那种辣的感觉一下子就被冰下去了，很爽。”
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的苏婉，彻底把“优雅”两个字抛到了脑后。
她伸手抓起一只黑乎乎的烤蚕蛹，在叶凡惊恐的注视下，直接塞进嘴里，“咔嚓”一声咬开。
“挺香的，像油的味道。” 苏婉点评道，随后又抓起一只炸蚂蚱。
叶凡看着她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手里抓着签子，嘴角还沾了一点辣椒面，心里那点关于“高冷总裁”的刻板印象彻底崩了。
两人就这么坐在路边摊，就着昏黄的路灯。
苏婉又喝了半瓶酒，原本白皙的脸蛋浮起了一层诱人的酡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妩媚。
她放下签子，看着叶凡，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叶凡，其实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种地方的饭菜会这么香。”
“那是，这种烟火气，那些五星级大厨做不出来的。” 叶凡也喝了一大口酒，笑着回道。
几杯酒下肚，苏婉话也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