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4月17，下午2:20
车队带着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气，驶入军事基地大门。
与出发时的庄重不同，此刻基地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难民区的平民挤在道路两旁，眼神空洞地看着车队驶过，像在看一群从爬回来的鬼魂。士兵们端着枪，但枪口没有对外，而是紧张地戒备着车队。
“不对劲。”郑岩上尉握紧方向盘，低声说，“基地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了。”
易水寒看向窗外。围墙上的哨塔，机全副武装，枪口朝内。通往核心区的路口，沙袋工事已经垒起，后面是至少一个排的兵力。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敌意。
“赵文渊动手了。”易水寒冷笑，“他以为我们回不来，现在急着灭口。”
车队在指挥中心大楼前被拦住。一个中校带着几十个士兵，枪口指着车队。
“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中校厉声道，但眼神闪烁，不敢看易水寒。
“李中校，你什么意思？”郑岩推门下车，脸色铁青，“我们刚执行完任务回来，陈将军呢？”
“陈将军...身体不适，暂时由赵文渊上校代理指挥。”李中校吞了口唾沫，“赵上校有令，所有外出人员归来，必须隔离检查，防止感染带入基地。”
“放屁！老子是觉醒者，能感染个卵！”涛哥怒吼。
“这是命令！违抗者，就地击毙！”李中校挥手，士兵们拉动枪栓。
气氛瞬间凝固。几十把枪指着不到三十人，而且车队里还有伤员，真打起来，肯定伤亡惨重。
“易先生，怎么办？”郑岩低声问。他现在只信易水寒。
“按他说的做。”易水寒平静地推门下车，“所有人，下车，接受检查。”
“易哥？”林薇不解。
“听我的。”
众人下车，被士兵用枪指着，带到旁边临时搭建的隔离帐篷。帐篷里已经有十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拿着检测仪器，眼神警惕。
“一个个来，别耍花样。”李中校说。
易水寒第一个上前。医护人员用仪器扫描他全身，又抽了一管血。仪器绿灯亮起，表示无感染。
“可以了，去那边等着。”医护人员指向帐篷角落。
易水寒走过去，眼神扫过在场的士兵。大部分是生面孔，不是原来的卫戍部队，是赵文渊的嫡系。而且，有几个士兵的眼神特别凶悍，手一直按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他在心里冷笑。赵文渊这是要强行栽赃，说他们被感染，然后“不得已”击毙。很拙劣的手段，但在末世里，谁拳头大谁有理。
涛哥、林薇、苏晚晴等人陆续通过检查。但轮到周小星时，仪器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红灯！
“他有感染！隔离！”医护人员大喊。
“什么？”周小星脸色煞白，“我没有！我好好的！”
“仪器不会错！抓住他！”
几个士兵冲上来，就要扭住周小星。但易水寒动了。
他像一道鬼影闪过，瞬间到了周小星面前，抬手抓住一个士兵的枪管，用力一拧。枪管扭曲，士兵惨叫松手。易水寒夺过枪，反手一枪托砸在另一个士兵脸上，鼻梁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易水寒已经夺了两把枪，一把扔给涛哥，一把自己拿着，枪口指着李中校。
“谁敢动？”
“易水寒！你想造反吗？！”李中校脸色大变，后退两步。
“造反？”易水寒笑了，“我倒要问问，谁在造反？任务完成归来，不但不迎接，反而要隔离，还要抓人。李中校，这是陈将军的命令，还是...赵文渊的？”
“这...这是基地的统一规定！”
“那就让陈将军亲自来说。”易水寒看着他，“如果陈将军真是身体不适，那也应该有书面命令。你把命令拿出来，我看看。”
李中校语塞。他哪有什么命令，赵文渊只是口头吩咐，说陈将军“身体不适”，让他“处理净”。
“拿不出来？”易水寒上前一步，枪口几乎抵在李中校额头，“那就滚开，让陈将军出来说话。不然，我不介意用你的血，给基地换换颜色。”
李中校冷汗直冒。他听说过易水寒的凶名，能单收割者，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力，本不是人能有的。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个不字，下一秒脑袋就会开花。
“易...易先生，别冲动...我去请示赵上校...”李中校怂了。
“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后，要么陈将军出来，要么我进去找他。”易水寒收回枪，但眼神依旧冰冷。
李中校如蒙大赦，连滚爬跑进指挥中心大楼。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拦。易水寒不理他们，走到周小星面前，拿起那台检测仪器。
“小星，伸手。”
周小星伸手，易水寒用仪器扫描，绿灯。他又扫描自己，绿灯。扫描涛哥，绿灯。
“仪器被人动了手脚。”易水寒把仪器递给苏晚晴，“苏医生，你看看。”
苏晚晴检查仪器，很快在侧面发现一个不起眼的按钮，按下后，屏幕上显示“检测模式：强制阳性”。
“果然。”易水寒冷笑道，“赵文渊，你就这点本事？”
他把仪器扔在地上，一脚踩碎。碎片四溅，吓得周围士兵又后退一步。
“易哥，现在怎么办？”涛哥问。
“等。”易水寒看了眼指挥中心大楼，“看看陈将军，到底是不是‘身体不适’。”
三分钟很快过去。李中校没出来，出来的是...赵文渊。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上校军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那道被骨片划出的血痕已经处理过，贴着创可贴。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眼神冷冽，一看就是精锐。
“易水寒，你好大的威风。”赵文渊走到隔离帐篷前，皮笑肉不笑，“任务归来，不接受检查，还打伤士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觉醒者，就可以为所欲为？”
“赵上校，我任务完成了，资料带回来了。陈将军呢？我要当面汇报。”易水寒不理他的质问。
“陈将军突发心脏病，正在抢救，现在由我全权代理基地事务。”赵文渊淡淡道，“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你？”易水寒挑眉，“赵上校，陈将军心脏病发得真巧啊，我们刚回来就发。而且，基地这么多人，怎么就轮到你代理了？李国强大校呢？王政委呢？”
赵文渊脸色一沉：“这是军方的安排，轮不到你一个平民质疑。现在，把任务资料交出来，然后接受隔离审查。至于你打伤士兵的事，等审查完了再说。”
“如果我不交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赵文渊挥手，身后的士兵举枪，“易水寒，我知道你很能打，但你再能打，能打得过几十把枪吗？而且，你真要为了这点事，让整个基地内讧，让外面的怪物趁虚而入吗？”
这话很诛心。周围看热闹的士兵和平民，都露出犹豫的表情。是啊，现在是末世，人类应该团结，内斗只会让怪物捡便宜。
“赵上校说得对。”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人群分开，走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老者，头发花白，拄着拐杖，是基地的元老之一，刘国威教授。他在基地德高望重，很多人都信他。
“刘教授？”易水寒眯起眼睛。
“易先生，你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刘教授走到赵文渊身边，对易水寒说，“但你毕竟不是军人，不懂规矩。任务归来接受检查，是必要的程序。而且，陈将军确实病了，我亲眼所见。赵上校代理指挥，合情合理。”
他停顿一下，语重心长：“易先生，大局为重啊。你把资料交出来，接受检查，如果没问题，赵上校也不会为难你。基地现在很脆弱，经不起内乱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易水寒台阶，又站了赵文渊的队。周围的士兵和平民纷纷点头，觉得有道理。
“老狐狸。”易水寒心里冷笑。这个刘教授，看来是赵文渊的人。
“易哥，怎么办？”林薇小声问，“那个刘教授威望很高，很多人都信他。”
“不急，还有人没登场呢。”易水寒看了眼指挥中心大楼，又看了眼难民区方向。
他在等。等一个人，等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难民区方向突然传来动。一群人涌了过来，至少有上百人，有平民，也有士兵。为首的是个穿着少校军装的中年军官，正是易水寒等的——李国强。
“都让开！陈将军有令！”李国强大喊，分开人群，走到对峙现场。
“李国强？你来什么？”赵文渊皱眉。
“奉陈将军命令，接易水寒先生和任务资料！”李国强亮出一份文件，上面有陈国峰少将的亲笔签名和印章，“陈将军身体已无大碍，命令你，赵文渊上校，立刻交出指挥权，接受审查！”
“什么？！”赵文渊脸色大变，“不可能！陈将军在抢救，哪来的命令？！”
“陈将军就在指挥中心，你要不要去看看？”李国强冷笑，“还是说，你赵上校，已经等不及要夺权了？”
周围一片哗然。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信谁。一边是代理指挥官赵文渊，一边是陈将军的副官李国强，还有亲笔命令。
“赵上校，这...”刘教授也慌了，他没想到陈将军还能醒。
“命令是假的！”赵文渊咬牙，“陈将军突发心脏病，怎么可能这么快醒？李国强，你伪造命令，想造反吗？！”
“是不是假的，让陈将军出来说句话不就知道了？”易水寒突然开口，他看向指挥中心四楼的一个窗户，“陈将军，您还要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所有人抬头，看向那个窗户。
窗户打开，陈国峰少将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拄着拐杖，但站得笔直。他身边站着两个卫兵，还有一个...是冷月。
“陈将军！”士兵们惊呼。
“赵文渊，你好大的胆子。”陈将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趁我病重，软禁我，伪造命令，还想陷害功臣。你真以为，这基地是你赵家的了？”
“我...我没有！”赵文渊脸色煞白，但还在狡辩，“陈将军，您身体不好，肯定是受了李国强和易水寒的蒙蔽！他们想夺权！”
“够了！”陈将军厉喝，“来人，把赵文渊给我拿下！”
但没人动。赵文渊带来的士兵，依旧举着枪，而陈将军这边的士兵，人数不占优。
“看来，你是要一错到底了。”陈将军摇头，看向易水寒，“易先生，麻烦你了。”
“不麻烦。”易水寒咧嘴一笑，看向赵文渊，“赵上校，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投降，说出你背后的主使，我留你全尸。否则...”
“否则怎样？”赵文渊也撕破脸了，狞笑道，“易水寒，你真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这基地，早就在我的掌控之中了！你以为就这点人？天真！”
他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基地围墙的哨塔上，那些机突然调转枪口，对准了核心区的士兵和平民！
同时，难民区也传来动，上百个穿着平民衣服的人，突然从怀里掏出武器，竟然是冲锋枪！他们冲向指挥中心，显然是赵文渊埋伏的人。
“赵文渊！你疯了！”陈将军怒吼，“你要把基地毁了吗？！”
“毁了就毁了！”赵文渊狂笑，“陈国峰，你老了，不懂新时代的规则！这个基地，这个末世，需要新的主人！而我，赵文渊，就是新主人！至于你，还有易水寒，都去死吧！”
他再次按下遥控器。但这次，什么也没发生。
“怎么回事？”赵文渊一愣，又按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
“赵上校，你是不是在找这个？”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沈星推着轮椅走出来，轮椅上坐着一个人——是基地通讯部的王部长，他双腿中弹，但手里拿着一个被拆开的控制器。
“你...你什么时候...”赵文渊脸色大变。
“昨天晚上，易大哥让我监控你的通讯，我顺便就黑了你的控制系统。”沈星推了推眼镜，腼腆地笑，“不过你的防火墙挺厉害，我花了半夜才破解。那些机枪塔和你的伏兵，现在都动不了了。”
“不可能！我那是军方最高级别的加密！”
“最高级别，又不是不可破解。”沈星说，“再说了，你的加密算法，三年前就被我破解过了，只是你没发现。”
赵文渊彻底傻了。他最大的底牌，就这么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给废了。
“拿下！”陈将军再次下令。
这一次，士兵们动了。赵文渊的嫡系还想反抗，但很快被制服。那些伏兵见势不妙，有的投降，有的想跑，但被团团围住。
赵文渊被两个士兵扭住，按在地上。他挣扎着，对易水寒嘶吼：“易水寒！你别得意！夜枭大人不会放过你的！寰宇公司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你会比我死得更惨！”
“夜枭？寰宇？”易水寒走到他面前，蹲下，低声说，“赵上校，谢谢你的提醒。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死。”
他拔出军刀，在赵文渊惊恐的眼神中，一刀刺进他的心脏。
【击人类恶徒*1，军功+50，经验+20】
【戮值+1，当前：7（轻度）】
赵文渊抽搐两下，断了气。周围的士兵和平民，看着易水寒，眼神敬畏又恐惧。这个年轻人，说人就人，毫不手软。
“清理现场，所有赵文渊的党羽，全部抓起来，严加审问。”陈将军下令，“易先生，麻烦你跟我来一趟，有事相商。”
“好。”
易水寒跟着陈将军回到指挥中心。陈将军的办公室，陈设简单，墙上挂着军事地图，桌上摆着几份文件。
“易先生，坐。”陈将军坐下，示意易水寒也坐，“今天的事，多亏你了。如果不是你，赵文渊的阴谋就得逞了。”
“陈将军客气了，我也是自救。”易水寒说。
“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资料拿到了，但实验室里...情况很糟。”易水寒简单说了下情况，包括王铁山变异、赵文渊的阴谋、以及那份“新人类计划”的档案。
陈将军听完，沉默良久。他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新人类计划...我知道这个。”他看向易水寒，“事实上，我也是参与者之一，虽然只是个外围。”
“什么？”易水寒眼神一凝。
“别紧张，我和赵文渊不是一伙的。”陈将军苦笑，“新人类计划，是军方最高层和寰宇公司的绝密，目的是通过猩红素筛选出最优秀的个体，也就是觉醒者，作为新时代的领导核心。但计划分两派，一派主张温和引导，让觉醒者自然成长，领导人类重建文明。另一派...就是赵文渊背后的那派，主张强制控制，把觉醒者变成兵器，建立绝对服从的新秩序。”
“你是哪一派？”
“我？我哪派都不是。”陈将军摇头，“我只是个军人，保家卫国是我的天职。但末世来了，家国都没了，我这个将军，也就是个虚名。我能做的，只是尽量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他看着易水寒：“易先生，我知道你很强，而且有野心。但我想请你，不要走赵文渊的路。觉醒者不是兵器，是人。新人类计划，不应该是奴役，而应该是希望。”
“陈将军，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成为这个基地的真正领导者。”陈将军语出惊人。
“我？我只是个平民。”
“现在这个世道，平民和军人有什么区别？谁能带大家活下去，谁就是领导者。”陈将军说，“我老了，身体也不好，这次心脏病是真的，只是没赵文渊想的那么严重。基地需要一个有能力的领导者，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是我？基地里那么多军官。”
“因为他们已经被旧世界的规则束缚了。”陈将军苦笑，“他们想的还是军衔、命令、制度，但现在是末世，那些东西没用。你需要的是一个能打破规则，带领大家出一条血路的人。而你，易水寒，你是那1%的觉醒者，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魄力。”
易水寒沉默。他确实想掌控这个基地，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容易。
“你不怕我成为下一个赵文渊？”
“怕，但没办法。”陈将军坦诚，“而且我觉得，你和赵文渊不一样。赵文渊是野心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你...虽然也伐果断，但你有底线。你在学校救了那些学生，在实验室救了你的队友，在难民区招了平民。你不是无情的人。”
易水寒笑了。这个老将军，看人挺准。
“我可以答应，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基地的指挥权，我要绝对掌控。所有军事力量，必须听我指挥。”
“可以。”
“第二，觉醒者的待遇要提高，但也要有约束。我会成立觉醒者部队，专门对付变异体。”
“合理。”
“第三，难民区必须整顿，老弱妇孺要保护，但青壮年必须参加劳动或训练，不养闲人。”
“应该的。”
“第四，基地的资源，尤其是食物和药品，要统一分配，杜绝贪污和浪费。”
“早就该这样了。”
“第五，”易水寒看着陈将军，“我要知道新人类计划的全部真相，包括十二使徒，包括夜枭，包括寰宇公司。我知道你有权限看到更高级别的资料。”
陈将军犹豫了。这是最高机密，泄露出去，是叛国。
“陈将军，现在没有国了，只有活下去的人。”易水寒说，“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危机？赵文渊死了，但夜枭还在，寰宇还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将军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要保证，知道真相后，不要迷失方向。新人类计划的初衷，是为了人类的延续，虽然手段卑劣，但目标没错。”
“我明白。”
陈将军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份加密档案，递给易水寒：“这是新人类计划的完整档案，绝密级。你看完，必须销毁。”
易水寒接过档案，翻开。
第一页，是的起源：五十年前，一颗陨石坠落在西伯利亚，带来了一种未知的外星病毒。科学家从病毒中提取出了“猩红素”，发现它能改造人类基因，有极低的概率激发超能力，但大部分人会变异或死亡。
二十年前，寰宇公司的前身“天启生物”获得了陨石样本，开始秘密研究。五年前，军方介入，启动“新人类计划”，目标是利用猩红素，制造可控的基因战士。
三年前，实验取得突破，成功培育出十二个“原始适配体”——对猩红素天然亲和，变异概率极低，且觉醒后能力远超常人。这十二个人，被秘密标记，分散在全球各地。
易水寒看到了那十二个人的照片和资料。有中国人，有美国人，有俄罗斯人，有非洲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都是各行各业的普通人，但在猩红素作用下，都成了觉醒者。
其中一个，就是他。
而档案的最后，是“使徒计划”的最终目标：从十二个原始适配体中，选出最优秀的一个，作为“使徒”，领导新人类，建立新世界。而其他十一个，将被回收，提取其基因精华，用于强化“使徒”。
“养料...”易水寒终于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其他十一个原始适配体，不是同伴，是食物。新人类只需要一个领袖，其他都是养料。
“这是...吃人？”易水寒合上档案，看向陈将军。
“基因层面的吸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吃。”陈将军叹气，“很残忍，很邪恶，但这就是现实。寰宇公司的高层，甚至军方的某些高层，都认同这个计划。他们认为，为了人类的延续，牺牲个别人，是值得的。”
“所以他们制造了这场灾难，筛选出我们十二个，然后再让我们自相残，选出最强的那个？”
“是的。”陈将军点头，“猩红黎明计划，表面是实验失控，实则是人为释放，目的是筛选全球人口，找出所有潜在觉醒者，尤其是原始适配体。然后，他们会逐步回收，完成使徒计划。”
“夜枭是谁？”
“不知道，只知道是寰宇公司在军方的最高代表，代号夜枭，权限极高，连我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陈将军说，“但可以肯定，赵文渊只是他的棋子，现在这颗棋子废了，他会有新的动作。”
“其他原始适配体，在哪里？”
“档案里有坐标，但那是三年前的，现在可能已经死了，或者被回收了。”陈将军说，“不过，有一个离我们很近，就在邻省，大概两百公里。是个女孩，十七岁，叫林清月。她的能力是...精神控制。”
精神控制？易水寒皱眉。这个能力很危险，如果被寰宇公司先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我要找到她。”易水寒说。
“你想吸收她？”
“不，我想拉她入伙。”易水寒笑了，“既然是养料，那为什么不能是队友？十二个原始适配体，如果联合起来，对抗寰宇公司，不是更有胜算？”
陈将军一愣，然后笑了：“好，有气魄。但你要小心，其他适配体，不一定这么想。他们可能已经被寰宇公司控制，或者...也想成为使徒。”
“那就看看，谁更强。”易水寒眼中闪过战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敲响。
“进。”
李国强推门进来，脸色凝重：“陈将军，易先生，出事了。隔离区...暴动了。”
“什么？”
“那些被感染的，不知怎么的，集体变异了！数量超过一百！而且，他们好像...有组织，正在冲击隔离区的围栏！”
“有组织？”易水寒眼神一凝。血尸是没有理智的，怎么可能有组织？
“我去看看。”他起身，走出办公室。
陈将军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这个年轻人，到底会给基地带来希望，还是毁灭？
他不知道。但至少，比赵文渊强。
“李国强，调集所有能动的部队，支援隔离区。另外，通知易先生的人，让他们也去帮忙。”
“是！”
隔离区在基地的西北角，用铁丝网围起来，里面是几十个帐篷。平时有士兵看守，防止里面的感染者逃跑或伤人。
但此刻，隔离区已经变成了。
铁丝网被撕开几个大口子，上百个感染者冲了出来。他们和普通血尸不一样，皮肤没有完全青灰，眼神也不那么浑浊，而且...动作协调，居然懂得配合！
一个感染者扑向士兵，另一个从侧面攻击，第三个在后面扔石头扰。虽然战术简陋，但确实有效，已经有七八个士兵被扑倒，惨叫声不断。
“开枪！开枪！”一个军官大喊。
士兵们开火，但感染者速度很快，而且会躲。虽然被打倒十几个，但剩下的已经冲到近前，和士兵们混战在一起。
更可怕的是，从隔离区深处，走出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男人，脸色苍白，但眼睛是清明的。他走路有些摇晃，但不像其他感染者那么僵硬。他站在隔离区门口，看着外面的混乱，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那是...王医生？”有士兵认出来，“他三天前被咬，送进隔离区，居然没变异？”
“不，他变异了，但...保留了理智。”苏晚晴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脸色发白，“易哥，你看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但瞳孔正常。他是...觉醒者，但觉醒失败了，变成了半人半怪的存在。”
“半觉醒者？”易水寒皱眉。
“吼——！”
王医生突然仰天长啸。随着他的啸声，所有感染者都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然后，他们齐刷刷地后退，重新聚集到王医生身边，像一支军队。
“他...能控制感染者？”林薇不敢置信。
“看来是的。”易水寒握紧军刀，“这个王医生，成了感染者头领。麻烦了。”
王医生看着易水寒，开口说话，声音嘶哑但清晰：“你...很强。我能感觉到，你也是...觉醒者。但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没被感染，你是...完美的。”
“你想怎样？”
“加入我们。”王医生说，“我能控制所有感染者，能让他们变强，变得有理智。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新的族群，不，新的文明。人类已经完了，但我们可以成为新的主宰。”
“抱歉，我没兴趣当怪物。”易水寒说。
“怪物？”王医生笑了，笑容扭曲，“看看周围，看看这个世界。谁才是怪物？那些高高在上，制造了这场灾难的人，才是怪物！我们只是受害者，但我们有力量，我们可以复仇！”
他张开双臂：“加入我，我们一起，光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光那些所谓的‘适格者’。然后，建立我们的世界！”
“抱歉，我还是喜欢当人。”易水寒摇头，看向身后的士兵和平民，“而且，我答应过这些人，要带他们活下去。你的路，不适合他们。”
“那就没得谈了。”王医生眼神一冷，“了他们。”
感染者们再次冲锋，但这次更有章法，分三路包抄，还懂得利用掩体。
“开火！”易水寒下令。
枪声再次响起。但感染者太多，而且有了战术，防线很快被冲破。眼看就要演变成混战，突然，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
哨声来自隔离区深处。随着哨声，感染者们突然停下动作，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怎么回事？”王医生也痛苦地蹲下，看向哨声方向。
隔离区的阴影中，走出一个人。
是冷月。
她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哨子，还在吹。哨声尖锐刺耳，但对感染者似乎有特殊的伤力。
“精神攻击哨，实验室的产品，专门对付失控实验体。”冷月停止吹哨，对易水寒说，“陈将军让我送来的，看来有用。”
“谢谢。”易水寒点头，看向痛苦挣扎的感染者们，“现在，该结束了。”
他开启疾风步，冲向王医生。王医生想躲，但被哨声影响，动作慢了半拍。易水寒的军刀，刺进了他的心脏。
“为...为什么...”王医生看着口的刀，眼神茫然，“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但你们的路，会让更多人活不下去。”易水寒拔出刀，王医生倒地，眼睛逐渐失去神采。
【击半觉醒者*1，军功+200，经验+200】
随着王医生死亡，其他感染者失去了控制，又变回混乱的血尸，很快被清理净。
战斗结束，隔离区被重新封锁。士兵们开始清理尸体，平民们在远处看着，眼神惊恐又麻木。
“易哥，这样的事，以后会越来越多吧？”林薇低声问。
“嗯。”易水寒点头，“猩红素的影响在扩散，会出现更多奇怪的变异体，更多半觉醒者。我们要尽快变强，建立秩序，否则，基地迟早会乱。”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整顿基地，训练队伍，搜集物资，然后...”易水寒看向远方，“去找那个林清月，还有...其他原始适配体。如果我们不想成为养料，就要团结起来，对抗寰宇公司。”
“会很危险吧？”
“末世里，哪里不危险？”易水寒笑了，“但至少，我们是主动出击，不是坐以待毙。”
他看向系统界面，军功又涨了，经验也涨了。刚才击王医生，还掉落了一件特殊物品：
【感染控制器（损坏）】
【品质：蓝色】
【描述：从半觉醒者脑中取出的生物芯片，可控制低级感染者，但已损坏，需修复】
【可回收，或交给技术人员研究】
易水寒收起芯片。这东西，也许以后有用。
“回指挥中心，开会。”
众人回到指挥中心。陈将军已经召集了基地所有中层以上军官，在会议室等着。
“易先生，请坐。”陈将军示意他坐在主位。
易水寒没客气，坐下。扫视众人，大部分军官眼神复杂，有的敬畏，有的怀疑，有的不服。但他不在乎，时间会证明一切。
“各位，从今天起，易水寒先生，将担任基地的临时总指挥，全权负责基地的防卫、发展和对外行动。”陈将军宣布，“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退居二线，担任顾问。有意见的，现在可以提。”
没人说话。赵文渊的下场还热乎着，谁敢提意见？
“既然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陈将军看向易水寒，“易先生，你说几句。”
易水寒站起来，看着众人：“各位，客套话我不多说。现在是末世，规矩很简单：能带大家活下去的，就是老大。我带回来了实验室资料，里面有解药的研究方向，有对付怪物的方法，有提升实力的途径。跟着我，不敢说让大家大富大贵，但至少，有口饭吃，有地方睡，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但我也丑话说在前头。我的规矩，只有三条：第一，听命令；第二，不背叛；第三，不内斗。做到了，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做不到...”
他指了指窗外赵文渊尸体的方向：“那就是榜样。”
众人都打了个寒颤。这个年轻人，气太重了。
“现在，分配任务。”易水寒开始安排，“郑岩上尉。”
“在！”
“你负责军事训练和基地防卫，我给你七天时间，把现有士兵重新整编，不合格的淘汰，合格的加强训练。另外，从难民中招募青壮年，组成预备队。”
“是！”
“苏晚晴医生。”
“在。”
“你负责医疗和防疫，组建医疗队，研究解药，防止感染扩散。”
“好。”
“涛哥。”
“在！”
“你负责觉醒者部队的组建和训练，所有觉醒者，包括我，都要参加训练。目标是打造一支能对抗高级变异体的精锐。”
“明白！”
“周小星。”
“在！”
“你负责技术研发和装备制造，基地的工程师、技工都归你管。我要你在一个月内，恢复部分工业生产，至少能制造简单的武器和弹药。”
“交给我！”
“林薇、小斌、阿强。”
“在！”
“你们负责难民区的管理和物资分配，建立积分制度，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同时，组建巡逻队，维持秩序。”
“是！”
“沈星。”
“在...在！”
“你负责情报和通讯，监控基地内外，搜集周边情报，尤其是关于其他幸存者团体和变异体的动向。”
“我会努力的！”
“陈静老师。”
“在。”
“你负责后勤和行政，统计人口、物资，制定分配方案，管理档案。”
“明白。”
“秦雨柔。”
秦雨柔一愣，没想到会叫到自己：“在。”
“你负责宣传和士气，组建文工队，定期演出，提振士气。另外，教孩子们读书识字，不能让他们变成文盲。”
“我...我能行吗？”秦雨柔犹豫。
“你说过，你会证明自己。现在机会给你了，要不要？”
“要！”秦雨柔咬牙，重重点头。
“好。”易水寒看向陈将军，“陈将军，你担任总顾问，负责协调各部门，以及...与其他可能存在的军方势力联系。”
“没问题。”陈将军点头。
“至于我，”易水寒站起来，“我会带一支精锐小队，外出探索，搜集物资，寻找其他幸存者，以及...对付那些威胁基地安全的变异体和敌对势力。”
他扫视众人：“都清楚了吗？”
“清楚！”
“那就去活。散会！”
众人散去，会议室只剩下易水寒和陈将军。
“安排得不错，有章法。”陈将军点头，“但你要小心，有些人心里不服，可能会搞小动作。”
“我知道，所以我给了他们实权，也给了他们责任。”易水寒说，“做得好，有功；做不好，有过。末世里，没时间玩政治，能者上，庸者下。”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易水寒说，“我需要时间整顿队伍，搜集情报，准备物资。另外，我要去一趟那个林清月所在的城市，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两百公里，路上很危险。”
“我知道，但值得。”易水寒看向窗外，“一个精神控制能力的原始适配体，如果能拉拢，对我们帮助很大。如果被寰宇公司先找到，我们就多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需要多少人？”
“一支精锐小队就够了，人多了反而拖累。”易水寒说，“我打算带涛哥、林薇、周小星、还有...冷月。”
“冷月？你信得过她？”
“她在关键时刻帮了我们，而且，她身上有秘密。”易水寒说，“我想借这次机会，弄清楚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基地，又为什么要帮我。”
“小心点，那个女人不简单。”
“我知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易水寒离开会议室，回到自己的新住处——原来的指挥官宿舍，条件比营房好多了。
他坐在床上，调出系统界面，开始分配属性。
连升两级，加上击王铁山的奖励，他总共有15点自由属性。思考后，他加了8点在力量上，让力量达到76；加了4点在敏捷上，达到24；加了3点在体质上，达到23。
【力量达到75，解锁超凡特性：极限之力——力量属性突破人类理论极限，可造成范围性破坏】
【武力值达到80，超凡二阶中期】
力量76，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认知范畴。易水寒感觉，现在的自己，一拳能打穿坦克，一脚能踹塌楼房。这种力量，让他有了一丝安全感。
但还不够。他知道，世界上还有另外十一个原始适配体，还有寰宇公司，还有夜枭。那些人的实力，可能比他更强。
“还得变强，变得更强。”易水寒握紧拳头。
他看向技能升级券，思考后，用在了“拖刀斩”上。技能从2级升到3级，伤害加成从50%提升到70%，冷却时间从30秒缩短到25秒。
“不错。”
处理完这些，他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但刚闭上眼睛，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冷月。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显得身材更加玲珑有致。但她表情依旧冰冷，眼神像寒潭。
“易先生，听说你要带我一起出任务？”
“嗯，三天后出发，去找一个人。”
“林清月？”
“你知道她？”
“知道，原始适配体之一，能力是精神控制，很危险。”冷月走到床边，坐下，“但你为什么要找她？想吸收她，还是想拉拢她？”
“有区别吗？”
“有。吸收她，你就是下一个赵文渊。拉拢她，你可能会多一个强大的盟友，也可能多一个强大的敌人。”
“你觉得我会选哪个？”
“我不知道，所以来问你。”
易水寒看着她，突然笑了：“冷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新人类计划这么了解？”
“我？”冷月也笑了，第一次露出笑容，但很冷，“易水寒，你猜猜看。猜对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的秘密。”
“我的秘密？”
“对，一个连陈将军都不知道的秘密。”冷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红光，“关于你为什么是原始适配体，关于你的父母，关于...你的真实身份。”
易水寒瞳孔一缩。他的父母？他父母就是普通的农民，末世前在老家，已经失联了。能有什么秘密？
“你知道什么？”
“想知道？那就猜。”冷月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顺便提醒你，夜枭已经知道赵文渊死了，新的棋子，已经在路上了。三天后出发，你最好做好准备，因为这次的任务，可能是个陷阱。”
她推门离开，留下易水寒一个人，眉头紧锁。
秘密？父母？真实身份？
还有夜枭的新棋子...
“有意思。”易水寒笑了，眼中燃起战意，“那就看看，谁的棋子更多，谁的棋力更高。”
他躺下，这次真的睡了。
明天，将是忙碌的一天。
而三天后，将是一场新的冒险。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