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4月20，清晨6:00
血色黎明再次笼罩基地。
三辆经过全面改装的越野车停在指挥中心前。打头的黑色猛士越野车焊接着钢板，车顶装着自制遥控机枪塔——周小星的杰作，用重机枪改造，虽然精度差了点，但火力凶猛。
中间是辆防爆运兵车，加固了底盘和车窗。最后一辆是改装皮卡，后车厢里堆满了物资和备用零件。
易水寒靠在猛士车旁，检查装备。他今天换了身黑色战术套装，外罩轻型陶瓷防弹板，腰间悬挂着新打造的“血牙”军刀——用收割者之爪和变异结晶，由基地铁匠和周小星打造，攻击力高达45-60，还附带5%的破甲效果。
涛哥正在最后清点弹药，林薇在教苏小雨用匕首——小姑娘坚持要来，但被易水寒否决了，她气得嘟着嘴，但还是乖乖站在妈妈身边。
周小星在调试遥控机枪，嘴里嘟囔着：“信号扰有点大，射程只有三百米，不过够用了...”
冷月独自站在车旁，擦拭着她的两把特制军刺。从三天前那次交谈后，她再没提起那个“秘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易水寒注意到，她看自己的眼神，多了一丝审视，少了一丝冷漠。
陈将军拄着拐杖过来，身后跟着李国强。
“易先生，都准备好了？”
“嗯，三天整顿，基地基本稳定。这次出去，短则一周，长则半月。基地就拜托陈将军了。”易水寒点头。
“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天。”陈将军递给他一份地图，“这是去林清月所在城市——江州市的最安全路线。但我们掌握的情报是三天前的，现在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
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危险区域：黑风隧道已经被鼠群彻底占据；高速公路在江州大桥处坍塌；最安全的路是绕行老省道，但要经过几个废弃的乡镇，风险同样很大。
“我们走老省道，遇到情况随机应变。”易水寒收起地图，看向众人，“最后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众人快速检查。这次小队一共六人：易水寒、涛哥、林薇、周小星、冷月，还有一个临时加入的狙击手——郑岩推荐的，原特种部队狙击手，代号“鹰眼”，三十五岁，沉默寡言，但枪法如神。
“易哥，无线电测试完毕，频道7，加密通讯。”周小星递过耳机。
易水寒戴上耳机，试了试：“能听到吗？”
“清楚。”众人回应。
“好，上车，出发。”
三辆车驶出基地大门，消失在血色晨雾中。
难民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秦雨柔站在帐篷边，目送车队离开，眼神复杂。她身边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压低帽檐。
“他们走了。”男人说。
“嗯。”秦雨柔应了声。
“夜枭大人想知道，你为什么没争取一起去。以你的能力，应该很容易混进小队。”
“太急了反而可疑。”秦雨柔淡淡道，“易水寒很警惕，直接要求反而会引起怀疑。这次任务，鹰眼会给我们传递情报。”
“鹰眼可靠吗？”
“他弟弟在我们手里，他不敢不听话。”秦雨柔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告诉夜枭大人，我会在基地内部继续收集情报，尤其是易水寒的那个系统秘密。我有预感，那才是他最核心的底牌。”
“明白。”男人点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
秦雨柔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易水寒，别怪我。这末世，谁不是为自己而活呢？”
她转身，走向指挥中心。今天她要去给孩子们上音乐课，这是她争取到的机会，也是接近核心区域的最佳掩护。
车队行驶在荒凉的公路上。
老省道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两侧是废弃的农田和村庄。偶尔能看到几只血尸在游荡，但不成规模，车队直接撞过去，或由鹰眼远程狙。
“前方三公里，王家镇，人口约五千，末世前是个旅游小镇。”周小星看着平板上的卫星地图——三天前沈星从军方数据库里黑出来的最新影像，“图片显示镇中心有大量热源，可能聚集了相当数量的血尸或变异体。”
“绕路还是穿过去？”涛哥问。
“镇子只有一条主路，绕路要多走四十公里，而且得翻山。”易水寒看着地图，“穿过去，但不停车。如果遭遇大规模尸群，用燃烧弹开路，加速冲过去。”
“明白。”
车队减速，驶入王家镇。
镇口的牌坊已经倒塌，上面“王家古镇”的字迹斑驳。街道两侧是仿古建筑，但此刻门窗破碎，血迹斑斑。几只穿着旅游纪念品店围裙的血尸在游荡，听到车声，蹒跚走来。
鹰眼在皮卡后车厢，架起狙击枪。消音器轻微的“噗噗”声中，那几只血尸应声倒地，都是眉心中弹。
“枪法不错。”易水寒在无线电里说。
鹰眼没回应，只是继续警戒。
车队深入镇子。越往里，血尸越多。从零星几只，到十几只一群，等到达镇中心广场时，前方已经聚集了至少上百只血尸，而且还在不断从周围的建筑里涌出。
“不对劲，它们在聚集，像是有组织的。”林薇皱眉。
“是那个吗？”涛哥指向广场中央。
广场中心的喷泉早已涸，喷泉台上，站着一个穿着褪色导游制服的女人。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皮肤青灰，但眼睛是暗红色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红旗，像导游带队一样，对着尸群挥舞。
随着她的指挥，血尸们竟然排列出松散的阵型，拦在车队前方。
“是领导者型变异体！”周小星惊呼，“资料里提到过，极少数血尸能保留部分生前记忆和智力，成为尸群的头领！”
【名称：导游（领导者变异体）】
【等级：4】
【生命值：500/500】
【特性：指挥尸群，小幅提升范围内血尸的敏捷和组织性】
【弱点：头部，但会主动躲避危险】
【描述：前导游，保留部分带队本能，能指挥小规模尸群进行简单围猎】
“擒贼先擒王，掉那个导游，尸群就乱了。”易水寒拿起对讲机，“鹰眼，能掉她吗？”
“她在移动，有障碍物遮挡，需要时间瞄准。”鹰眼回答。
“给你十秒。周小星，准备燃烧弹，等尸群乱了就扔。涛哥、林薇，准备近战，清理靠近的。冷月，你负责保护鹰眼和周小星。”
“明白！”
车队停在广场边缘。鹰眼趴稳，透过瞄准镜锁定那个导游。但她很狡猾，躲在几个血尸后面，还不断移动。
“她在控制尸群，让血尸挡住射击线路。”鹰眼说，“我需要诱饵，引她暴露。”
“我来。”易水寒推门下车，朝尸群走去。
“易哥！”林薇惊呼。
“没事，你们等着。”易水寒拔出“血牙”军刀，走向尸群。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血尸的注意，尸群动，本能地涌向他。
但那个导游没有立刻下令攻击，而是警惕地看着易水寒。她能感觉到，这个人类很危险。
“还挺聪明。”易水寒笑了，开启疾风步，突然加速冲向尸群！
“吼！”
导游终于下令，尸群疯狂涌向易水寒。但她自己，也暴露了位置——从几个血尸后面探头，挥舞小红旗。
“就是现在！”鹰眼扣动扳机。
呼啸而出。但就在命中前，导游突然一个诡异的侧身，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只打掉一小块腐肉！
“她预判了！”鹰眼震惊。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变异体，是拥有了战斗直觉！
导游中枪，发出尖利的嘶叫。尸群更加疯狂，但不再是无脑冲锋，而是分成三股，从左右和正面包围易水寒。
“有意思。”易水寒不惊反喜，激活“无双”天赋，挥刀迎上。
刀光如雪，所过之处血尸头颅飞起。但这些血尸在导游指挥下，竟然懂得配合，有的佯攻，有的偷袭，还有的从后面扔石块扰。
“拖刀斩！”
易水寒一刀斩出，血色刀芒横扫，将正面的七八只血尸拦腰斩断。但左右两侧的血尸已经扑到近前，他来不及回防。
就在这时，枪声响起。
“砰！砰！砰！”
左侧的血尸脑袋开花，是鹰眼在点射。右侧，一道黑影闪过，冷月如鬼魅般出现，军刺翻飞，瞬间刺穿三只血尸的喉咙。
“谢了。”易水寒点头，冲向导游。
导游见势不妙，想逃。但易水寒更快，开启第二次疾风步，三十米距离瞬间拉近，一刀斩下！
“噗！”
导游的头颅飞起，暗红色的眼睛中，最后闪过一丝不甘。
【击领导者变异体*1，军功+300，经验+300】
【获得特殊掉落：指挥哨（蓝色）——吹响后可短暂控制5只以下低级血尸，持续1分钟，冷却1小时】
失去领导，尸群立刻混乱，又变回无脑的乌合之众。
“周小星！”
“来了！”
燃烧弹扔出，在尸群中炸开，火焰蔓延。车队趁机加速，冲过广场，驶出小镇。
“呼...这趟比预想的。”涛哥擦着汗。
“领导者型变异体，以后会越来越多。”易水寒收起指挥哨，“血尸在进化，或者说，猩红素在让它们进化。”
“那人类呢？”林薇问。
“人类也在进化，觉醒者就是证明。”易水寒看向窗外，“但进化速度，可能跟不上怪物。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其他觉醒者，团结起来。”
车队继续前行。下午三点，到达江州市郊区。
与基地所在的工业城市不同，江州是个山水城市，四面环山，中间是湖泊。末世前以旅游业为主，人口密度相对较低，但地形复杂。
“林清月的信号最后出现在江州大学，医学院实验室。”周小星调出情报，“但那是五天前的求救信号，之后就没消息了。江州大学在市中心，靠近湖滨，那里...热源密集得可怕。”
平板屏幕上，代表生物热源的红点密密麻麻，尤其是市中心和湖滨区域，几乎连成一片。
“起码上万只。”鹰眼沉声。
“而且有大型热源，比血尸大得多，可能是变异体巢。”周小星放大图片，“你们看这里，江州大学的体育馆，有规律的能量波动，像是什么设备在运行。”
“设备？大学断电这么多天，什么设备还能运行？”
“除非...是自备电源，或者是觉醒者的能力。”
易水寒沉思片刻：“今晚在郊区找个地方扎营，明天一早进城。周小星，放无人机，侦察路线。”
“好！”
车队在郊区找了个废弃的农家乐，院子有围墙，主楼完好。清理了里面的几只血尸，众人安顿下来。
鹰眼和周小星在楼顶布置警戒和侦察设备，涛哥和林薇检查车辆，冷月在周围巡视。易水寒则坐在院子里，研究江州的地图。
“易哥，无人机画面传回来了。”周小星在无线电里说。
易水寒上楼顶。无人机画面显示，江州市区比想象中还糟。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血尸，而且能看到各种变异体：爬在楼壁上的、体型巨大的、甚至还有会飞的。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江州大学体育馆。那栋圆形建筑，周围竟然很“净”，没有血尸靠近，像是有某种力量在排斥它们。
“体育馆肯定有问题。”易水寒说，“而且你们看，体育馆顶上有天线阵列，还有太阳能板。有人在里面，而且建立了长期据点。”
“会是林清月吗？”
“可能性很大。精神控制能力，正好能解释为什么没有血尸靠近——她能控制或驱散它们。”
“那我们怎么进去？市区里血尸太多了，开车肯定进不去，声音会引来尸。”
“走水路。”易水寒指向地图上的湖泊，“江州大学在湖边，有私人码头。我们今晚休息，明天一早，从湖区绕过去，坐船到大学后门。”
“船呢？”
“湖边有个游艇俱乐部，应该有船。就算没有，我们也能用皮筏艇。”
计划敲定。众人轮流守夜，休息。
深夜，易水寒在房间里，拿出冷月给的暗示，反复思考。父母，真实身份，秘密...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父母是普通的农民，在他十岁时死于车祸，是爷爷带大的。难道...那不是真相？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
冷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水，递给他一杯。
“睡不着？”
“你不也是。”易水寒接过水。
“我在想，明天见到林清月，该怎么说服她。”冷月坐下，“精神控制者，性格通常多疑且敏感。她能在末世里活这么久，还建立了据点，肯定不简单。你打算怎么谈？”
“真诚。”易水寒说，“告诉她真相，告诉她寰宇公司的阴谋，告诉她新人类计划。然后让她自己选，是加入我们，还是当敌人。”
“如果她选当敌人呢？”
“那就打，打到她服为止。”易水寒喝了口水，“但我觉得，她会选加入。能在末世里建立据点保护他人的人，不会是冷血无情之辈。”
“你倒是自信。”冷月看着他，“易水寒，你父母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
“比如，他们不是死于车祸，而是...死于实验室事故。”冷月盯着他的眼睛，“比如，你本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比如，你真正的父母，是猩红黎明计划的创始人之一，易天行博士夫妇。”
易水寒的手，猛地握紧水杯，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易水寒，是易天行博士的亲生儿子。二十年前，猩红黎明计划启动时，易博士夫妇反对将猩红素用于人体实验，尤其是反对用婴儿做实验。但寰宇公司的人绑架了你，用你威胁他们妥协。易博士夫妇在实验室制造了‘事故’，销毁了第一批实验数据，但也因此...被灭口。而你，被送到了乡下，抹去了所有记录，以一个普通农民之子的身份长大。”
冷月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易水寒心上。
“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冷月反问，“你以为你天生就对猩红素亲和是巧合？你以为你觉醒后实力突飞猛进是运气？不，那是因为你的基因，是易博士夫妇用自己改良过的。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成功的人工原始适配体。寰宇公司找了二十年，没想到你就藏在最普通的人群里。”
易水寒沉默了。他突然想起很多事：父母很少提起他小时候的事；家里没有他婴儿时的照片；每次问起爷爷父母的死因，他们都闪烁其词...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因为...”冷月犹豫了一下，“我是易博士的学生，也是...你父亲的养女，你的...姐姐。”
“什么？！”
“我本名冷月，但被易博士收养后，改名易清月。你出生时，我五岁，是我看着你长大的。二十年前那场事故，我亲眼看到父母被，看到你被送走。我侥幸逃生，被军方收养，培养成特工，任务是暗中保护你，并在合适的时机，告诉你真相。”
冷月眼中泛起泪光，但强忍着没流下来：“但这末世打乱了一切。猩红素泄露，我觉醒，被军方控制。直到你出现，我才找到机会，以‘冷月’的身份接近你，保护你。”
易水寒看着她，脑子一片混乱。姐姐？养女？保护？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而且，我也在观察，观察你会不会变成赵文渊那样的人，观察你有没有资格知道真相，有没有能力...报仇。”
“报仇？”
“对，报仇。”冷月眼神冰冷，“向寰宇公司报仇，向夜枭报仇，向所有参与害我们父母的人报仇。易水寒，你父母是为了阻止这个邪恶的计划而死的，你是他们留下的最后希望。你不能只是活着，你要赢，要赢下这场战争，要建立一个他们理想中的新世界——一个人类真正进化的世界，而不是被奴役的世界。”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明天见到林清月，要小心。她不仅是精神控制者，还是...寰宇公司派来你的人。夜枭的新棋子，就是她。”
“什么？！”易水寒猛地站起。
“林清月本不在江州大学，那是个陷阱。真正的林清月，三天前已经被夜枭的人抓住，现在生死不明。而江州大学那个，是夜枭派来的手，代号‘幻月’，能力是精神幻术，专门对付觉醒者。她散发假信号，引觉醒者上钩，然后捕捉或击，提取基因样本。”
冷月转身，看着易水寒：“夜枭知道赵文渊失败了，知道你在找其他原始适配体，所以设了这个局。明天的江州之行，是死局。但我们不得不去，因为只有抓住幻月，才能问出林清月的下落，才能找到夜枭的线索。”
“所以你才坚持要跟来？”
“嗯，我得保护你，这是我答应父母的。”冷月笑了，第一次露出温柔的笑，“虽然你现在比我强得多，但至少，我能帮你识破幻术。我的能力，是‘真实之眼’，能看穿一切幻觉和伪装。”
易水寒深吸一口气，消化着这些爆炸性的信息。父母之仇，身世之谜，姐姐的出现，以及...明天的陷阱。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确认了，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就是能完成父母遗愿的人。”冷月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他，“对不起，弟弟，瞒了你这么久。但以后，姐姐会一直在你身边，帮你，保护你，直到我们报仇雪恨，建立新世界。”
易水寒身体僵硬，但慢慢放松，也抱住了她。虽然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不会骗人。
“姐...”
“嗯，我在。”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儿。然后冷月松开，擦掉眼泪，恢复冷静：“现在，计划要改了。明天不是去救人，是去狩猎。幻月是精神系觉醒者，正面战斗力不强，但幻术很麻烦。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她放松警惕，露出破绽的计划。”
“你有什么想法？”
“她以为我们不知道真相，以为我们是来救林清月的。那我们就将计就计，装作中计，接近她。然后...”冷月眼中闪过冷光，“在她最得意的时候，一击必。”
“但怎么分辨幻术？”
“我会跟着你，随时提醒。另外，精神系觉醒者有个弱点，发动幻术时需要高度集中精神，而且不能频繁使用。我们只要不断制造混乱，她连续使用幻术，等她精神透支，就是我们的机会。”
“好。明天，你、我、周小星进去，其他人外面接应。如果情况不对，强攻。”易水寒眼中燃起战意，“不管她是谁，敢设陷阱害我，就要付出代价。”
“嗯。不过...”冷月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夜枭可能不止派了幻月，可能还有其他埋伏。明天，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危险。”
“那就来多少，多少。”易水寒握紧拳头，“正好，用他们的人头，祭奠父母在天之灵。”
冷月看着他，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担忧。这个弟弟，比她想的更果断，也更狠。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过于狠厉，会迷失自我。
“易水寒，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被仇恨吞噬。父母希望的，是一个新世界，不是一个充满戮的。人可以，但要知道为什么而。”
“我明白。”易水寒点头，“我该之人，救可救之人。这是底线。”
“那就好。”冷月笑了，“早点休息，明天是场硬仗。”
她离开房间。易水寒坐在床上，心绪难平。
父母，姐姐，仇人，真相...短短半小时，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末世里，多愁善感是奢侈品。他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变强，报仇，建立新世界。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宿主：易水寒】
【等级：8（1600/800）】
【生命值：170/170】
【体力值：170/170】
【武力值：85（超凡二阶中期）】
【力量：76】
【敏捷：24】
【体质：23】
【精神：15】
【天赋：无双（S级）】
【技能：基础刀术（精通）、基础急救术（熟练）、疾风步（2级）、拖刀斩（3级）】
【军功：2740】
【亲卫：5/6（林薇、刘涛、苏晚晴、周小星、冷月）】
【戮值：7（轻度）】
还有2740军功，他想了想，买了5瓶初级精神药剂，全部使用，精神达到20点。精神系觉醒者用幻术，精神力高能增强抵抗。
又买了三颗“清心丹”（蓝色品质，可抵抗一次精神控制，售价200军功），分给冷月、涛哥和自己。
剩1840军功，留着备用。
做完这些，他躺在床上，闭上眼，但睡不着。
明天，将是一场恶战。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4月21，清晨6:00
血色黎明，江州湖畔。
三辆车停在废弃的游艇俱乐部。众人下车，检查装备。
“易哥，船找到了，一艘还能用的快艇，燃料够跑个来回。”周小星报告，“另外，我在俱乐部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递过来一个望远镜。易水寒拿起，看向湖对岸的江州大学。
晨曦中，大学校园安静得诡异。按理说大学人口密集，应该满是血尸，但此刻校园里空空荡荡，只有零散几只血尸在游荡，而且都绕着体育馆走。
体育馆顶上的天线阵列，在朝阳下反射着冷光。隐约能看到，楼顶有人影在移动。
“有人在上面放哨。”鹰眼用狙击镜观察，“一个，两个...至少四个哨兵，有武器，看起来是。”
“防守严密，果然有问题。”涛哥皱眉。
“按计划，我和冷月、周小星进去，涛哥、林薇、鹰眼在外面接应。”易水寒放下望远镜，“如果一小时后我们没出来，或者发出红色信号弹，你们就强攻，用燃烧弹和炸药开路，接应我们。”
“明白！”
“如果遇到不可抗力的危险，比如大规模尸，不要硬拼，撤退，保全实力。”
“易哥！”
“这是命令。”易水寒看着他们，“活着，才有希望。明白吗？”
“...明白。”
“好，出发。”
三人登上快艇，周小星驾驶，朝对岸驶去。湖面很平静，偶尔有变异的鱼跳出水面，但构不成威胁。
十五分钟后，快艇在江州大学后门的私人码头靠岸。码头很安静，没有人，也没有血尸。
“太安静了，不对劲。”冷月低声道，眼中泛起淡淡的银光——真实之眼开启。
“有埋伏吗？”
“没有，但...有幻术的痕迹。很淡，但确实存在。”冷月看向体育馆方向，“幻月就在里面，而且布下了精神陷阱。跟着我走，别乱看，别乱摸。”
三人下了船，沿着林荫道走向体育馆。路上，冷月不断指出精神陷阱的位置：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花坛，其实下面是深坑；一倒在地上的树枝，其实是触发式的警报；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致幻粉尘。
“这个幻月，很小心。”周小星记录着陷阱的位置和类型。
“精神系觉醒者，通常肉体脆弱，所以会布下重重防御。”冷月说，“但这也暴露了她的位置——陷阱最密集的地方，就是她藏身之处。”
体育馆越来越近。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像巨兽的咽喉。
“我打头，冷月中间，周小星断后，注意警戒。”易水寒拔出“血牙”，第一个走进去。
体育馆内部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射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消毒水和...某种花香的气味。
“是迷幻香，能放大幻觉效果。”冷月捂住口鼻，递给两人防毒面罩，“戴上，能过滤大部分。”
戴上防毒面罩，视线清晰了些。体育馆很大，中央是篮球场，四周是观众席。此刻观众席上空无一人，但篮球场上，有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发披肩，面容清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低头看着什么。她身边，躺着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有男有女，都昏迷不醒，但口有起伏，还活着。
“林清月？”易水寒试探着问。
女人抬起头，看到他们，露出温和的笑容：“你们来了。我是林清月，江州大学医学院的研究生。谢谢你们来救我，还有这些学生。”
她的声音很好听，温柔，带着一丝疲惫，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信任感。
但冷月的手，在背后轻轻碰了碰易水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假的，是幻象。真的在二楼控制室，正看着我们。”
易水寒不动声色，装作相信：“林小姐，我们是军事基地的救援队，收到你的求救信号，来带你离开。这些学生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我救下的，但都受了伤，我给他们用了镇定剂，让他们休息。”林清月——或者说幻月——走过来，眼神真诚，“基地现在怎么样？安全吗？我一直想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但外面怪物太多了，我一个人的能力有限...”
“基地很安全，有军队保护，有食物有药品。”易水寒配合着演戏，“但这里离基地有两百公里，路上很危险。我们需要尽快离开。”
“太好了！”幻月露出欣喜的表情，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是...这些学生走不了，他们伤得太重。而且，体育馆里还有些物资，都是我们好不容易搜集的，不能就这么丢了。”
“我们可以分批运走，先带你和伤势最轻的学生走，再回来接其他人。”易水寒提议。
“这...”幻月犹豫，眼神闪烁，“其实，还有一个问题。体育馆的地下室里，还有一些幸存者，大概十几个人，都是学校的教职工。他们被困在里面，食物快吃完了，我想救他们出来...”
“地下室在哪？”周小星话。
“在那边，更衣室后面。”幻月指向篮球场一侧的通道，“但入口被杂物堵住了，我一个人搬不动。你们能帮我吗？”
“当然可以。”易水寒点头，对周小星使了个眼色。
周小星会意，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探测器，假装检查通道：“我先看看结构，别是危房。”
幻月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掩饰过去：“小心点，里面可能有老鼠，很大的老鼠。”
“老鼠？”周小星故作惊讶，探测器对准通道，但实际是扫描整个体育馆的结构。
几秒后，他收回探测器，对易水寒点头，意思是找到了——二楼控制室，而且检测到至少三个热源，一个是坐着的（幻月本体），两个是站着的（保镖）。
“我去检查通道，你们照顾学生。”周小星说着，朝通道走去。
幻月看着他离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没阻止。她看向易水寒和冷月：“两位，能帮我把这些学生搬到门口吗？等通道清理出来，我们就能一起离开了。”
“好。”易水寒和冷月走过去，假装要搬运学生。
就在他们弯腰的瞬间，幻月突然退后，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嗡——”
整个体育馆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刺眼的白光让人瞬间失明！同时，地板裂开，露出下面的陷阱——是满尖刺的深坑！而天花板上，落下几张大网，网上挂着锋利的刀片！
“动手！”易水寒早有准备，开启疾风步，拉着冷月瞬间后退，躲开深坑和网。
但幻月的攻击不止这些。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的“学生”，突然睁眼，眼中闪过红光，从地上弹起，扑向他们！这些人不是真学生，是幻月制造的傀儡，动作僵硬，但力气很大，而且不怕痛。
“小心，是精神傀儡！”冷月喊道，军刺出鞘，刺穿一个傀儡的心脏。但傀儡没死，继续攻击。
“打头！”易水寒一刀斩掉一个傀儡的脑袋，那傀儡终于倒下。
但傀儡太多了，有八个，而且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更糟的是，二楼传来枪声！
“砰！砰！”
射来，易水寒挥刀格挡，但太多，还是有两颗击中防弹板，震得他口发闷。
“周小星！”他大喊。
“来了！”
通道里，周小星扔出几个闪光弹和烟雾弹。白光和浓烟瞬间充满体育馆，遮挡了视线。傀儡们失去控制，在原地打转。
“上二楼！”易水寒冲向楼梯。
但楼梯口，出现两个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手持，眼神冷酷。是幻月的保镖。
“砰砰砰！”
如雨点般射来。易水寒开启无双，速度暴涨，在弹雨中穿梭，瞬间冲到两人面前，一刀斩断一人的枪，反手一拳轰在另一人面门，面具碎裂，鼻血横流。
“拖刀斩！”
血色刀芒闪过，两个保镖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溅。
【击人类雇佣兵*2，军功+100，经验+100】
但就这耽搁的几秒，幻月已经不见了。她本体在二楼控制室，但此刻控制室的门紧闭，是厚重的防爆门。
“她跑了。”冷月冲上二楼，看了眼控制室，“有暗门，从通风管道跑了。”
“追！”
三人冲进控制室。里面是各种监控屏幕，显示着体育馆内外的景象。其中一个屏幕，显示幻月正从一条隐秘通道逃跑，通道尽头是地下停车场。
“她要去停车场，那里有车！”周小星调出体育馆结构图，“停车场有两个出口，一个通往湖边，一个通往市区。她会往哪边跑？”
“湖边，那里有船，是逃跑的最佳路线。”易水寒看向冷月，“能追上吗？”
“能，但需要你配合。”冷月指向屏幕上的一个点，“这里，通风管道的出口，就在停车场这个位置。我们抄近道，在她上车前截住她。”
“走！”
三人冲进通风管道。管道狭窄，只能爬行，但好在是直线，比幻月绕路快。爬了三分钟，到达出口——停车场的一个通风口。
推开栅栏，三人跳下，正好落在停车场里。停车场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不远处，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是幻月，她开着一辆越野车，正准备冲出去。
“拦住她！”
周小星扔出几个小圆球，滚到车轮下，炸开，喷出粘性极强的胶水。车轮被粘住，越野车原地打滑，撞在柱子上。
幻月从车里爬出来，额头流血，眼神惊恐。但看到易水寒三人，她反而冷静下来，擦掉血，笑了。
“你们...比我想的厉害。夜枭大人说得对，不能小看你，易水寒。”
“林清月在哪？”易水寒冷声问。
“她？在夜枭大人手里，很快就会被回收，成为使徒计划的养料。”幻月眼神狂热，“而你，易水寒，你是最重要的养料。夜枭大人说了，只要带回你的基因样本，我就能成为真正的觉醒者，而不是现在这个半成品！”
“半成品？”
“对，我是人造觉醒者，用药物强行激发的，能力不稳定，而且有副作用。”幻月摸着自己的脸，眼中闪过痛苦，“但没关系，只要得到你的基因，我就能成为完美的觉醒者，成为新人类！所以，把你的血，给我！”
她突然尖叫，眼中爆发出刺目的紫光！强大的精神冲击如水般涌来，易水寒感觉脑子像被重锤砸中，眼前发黑，站立不稳。
是精神冲击！而且是全力爆发！
“易水寒！”冷月挡在他身前，眼中银光大盛，形成一道精神屏障，挡住冲击。但她也在颤抖，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很吃力。
“姐姐！”易水寒扶住她。
“我没事...但她的精神力很强，我撑不了多久...”冷月咬牙，“必须打断她，否则我们都会被震成！”
“周小星！”
“来了！”
周小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圆筒状装置，对准幻月，按下按钮。装置发出刺耳的噪音，是特制的“精神扰器”，用从王医生芯片里得到的技术改造的。
“啊——！”幻月抱头惨叫，精神冲击被打断。她眼睛流血，表情狰狞，“你们...你们竟然有反制装备...但没用！夜枭大人给了我最后的手段...一起死吧！”
她掏出一个注射器，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狠狠扎进自己脖子！
“是狂暴剂！她在强行提升精神力！”冷月惊呼。
液体注入，幻月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皮肤下血管暴起，眼睛彻底变成紫色，头发无风自动。她的精神力在疯狂暴涨，停车场里的车辆都开始震动，墙壁出现裂纹。
“她在燃烧生命，换取短时间的爆发！快阻止她！”周小星大喊。
但已经晚了。幻月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那不是声音，是纯粹的精神冲击，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车辆玻璃全部粉碎，水泥地面裂开！
“趴下！”易水寒将冷月和周小星扑倒，用身体护住他们。
精神冲击席卷而过，他感觉像被火车撞中，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耳朵、鼻子、眼睛都流出鲜血。生命值狂掉！
【生命值：-120！精神冲击伤害！】
【当前生命值：50/170，重伤状态】
冷月和周小星也受伤不轻，但比他好点。而幻月，在发出这一击后，身体开始崩解，皮肤裂开，鲜血从七窍涌出，显然活不成了。
“呵...呵呵...我...完成了任务...”她倒在地上，看着易水寒，露出诡异的笑，“夜枭大人...会...会奖励我的...而你...你也逃不掉...使徒计划...已经开始...十二个...都要死...”
她断气了。
【击人造觉醒者幻月*1，军功+500，经验+500】
【获得特殊掉落：精神力结晶（残缺）1，夜枭通讯器1，狂暴剂配方*1】
战斗结束，但代价惨重。三人都是重伤，而且幻月临死前的话，让易水寒心中蒙上阴影。
使徒计划已经开始，十二个原始适配体都要死？什么意思？夜枭要一次性回收所有人？
“易哥，你看这个。”周小星从幻月身上搜出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加密文件，但已经被沈星提前植入了后门，周小星轻松破解。
文件里，是夜枭的最新命令：三天内，回收全部十二个原始适配体，地点标注在全球各地。而易水寒的名字后面，标注是“优先级：最高，死活不论，但必须拿到基因样本”。
而更让易水寒心惊的是，文件末尾，有一个倒计时：71小时58分22秒。
倒计时结束的时间，是4月24，凌晨0点。
“三天后...他们要一次性行动？”易水寒脸色凝重。
“看来是的。”冷月脸色苍白，“夜枭要收网了，他等不及了。可能是因为你了赵文渊，破坏了他的计划，让他不得不提前。”
“那其他原始适配体...”
“凶多吉少。”冷月摇头，“但我们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救自己。回基地，准备迎战。夜枭肯定会派人来抓你，或者...直接摧毁基地。”
“走，回去！”
三人搀扶着离开停车场，回到码头。涛哥他们看到三人重伤，都吓了一跳，赶紧接应。
“易哥，你们...”林薇眼圈红了。
“没事，还死不了。”易水寒摆手，“快走，回基地，有大事要发生了。”
快艇驶向对岸。易水寒回头，看向江州大学。这次虽然没找到林清月，但至少知道了真相，拿到了夜枭的情报。
而三天后，将是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大战。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寒光。
夜枭，来吧。
看看是你收网快，还是我破网快。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