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厂区东边的废弃仓库比刚才的厂房更阴森。
铁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烂了，扭曲的钢筋像麻花一样挂在门框上，地上散落着几块沾着暗红色污渍的碎布，看着有点瘆人。
“兵蚁说能量团就在里面，而且……它刚才吞了只野狗。”陈虫的声音有点发紧，他能通过蟑螂的视野看到那一幕——野狗只是靠近仓库门口，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进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只留下一撮漂浮在空中的狗毛，几秒钟后也消失了。
赵宇虽然没了检测仪，但还是从背包里翻出个备用的能量感应装置，屏幕上的指针疯狂晃动，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能量强度极高，而且不稳定，周围的空间波动很剧烈，像是随时会裂开。”
林薇握紧了短刀，刀尖的蓝光比刚才亮了不少：“凌渊，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出手。这能量团比刚才那个强太多，谁也不知道你擦掉它会引发什么后果，万一撕裂空间就麻烦了。”
“我明白。”凌渊点头，心里却在打鼓。刚才那个小能量体擦起来都有点费劲，这大的……他真没把握。
四人贴着墙，小心翼翼地挪到仓库门口。
仓库里光线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钻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而在仓库中央，悬浮着一团篮球大小的灰黑色雾气，比刚才那个浓郁得多，边缘还在不断扭曲、伸缩，像是一只无形的嘴。
最诡异的是，周围散落的铁皮、石块，正以缓慢的速度朝着雾气移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就会被“吞噬”，连点渣都不剩。
“这就是虚空能量的凝聚体？”凌渊低声问，他能感觉到那雾气里蕴含的恐怖力量，像是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洞。
“嗯，比资料里记载的大了不少。”林薇眉头紧锁，“正常来说，这种能量团不会主动吞噬活物，除非……它在成长。”
“成长？”赵宇推了推眼镜，“你的意思是，它在通过吞噬物质增强自身能量？”
“很有可能。”林薇的表情凝重起来，“如果让它一直吞噬下去，说不定会形成稳定的虚空裂缝，到时候别说我们，就算是雷霆之躯来了，也未必能搞定。”
就在这时，那团灰黑色雾气突然猛地收缩，然后朝着门口的方向飘了过来，速度极快！
“小心！”林薇大喊一声，挥刀朝着雾气劈出一道蓝色刀芒。
刀芒撞上雾气，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是水滴进了热油里，雾气剧烈地翻滚了一下，却没受到实质性伤害，反而变得更加狂暴，边缘甩出几道灰黑色的丝线，朝着林薇缠了过来！
“老陈！”林薇喊道。
陈虫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倒出一把黑色的粉末——仔细看才发现，那是无数只缩小的蟑螂！他朝着雾气撒过去，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那些蟑螂像是接到了命令，瞬间膨胀到拳头宽，组成一道黑色的墙，挡住了灰黑色的丝线。丝线撞上蟑螂墙，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几只蟑螂瞬间被融化，但更多的蟑螂涌了上来，暂时挡住了雾气的攻势。
“趁现在！”林薇喊道，示意赵宇动手。
赵宇早就准备好了，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金属圆筒，按下开关，圆筒顶端射出一张电网，精准地罩向那团雾气！
电网接触到雾气的瞬间，发出刺眼的白光，电流“噼啪”作响，雾气被电网困住，剧烈地挣扎起来，发出类似野兽嘶吼的低沉声。
“这是特制的能量束缚网，能暂时困住能量体。”赵宇额头上冒汗，显然维持电网对他消耗不小，“但撑不了多久，它在腐蚀电网！”
凌渊看着被电网困住的雾气，心里那股擦掉它的冲动越来越强烈。那雾气的挣扎和嘶吼，让他莫名地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神经。
“凌渊，忍住！”林薇看出了他的异样，厉声提醒，“再等等！”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那团雾气突然猛地爆发，一股强大的能量冲击从雾气中心扩散开来，电网瞬间被震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几只还在抵抗的蟑螂被冲击波扫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虫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显然是和蟑螂的精神连接被打断了。
雾气挣脱束缚，更加狂暴地朝着离它最近的赵宇扑去！
“小心！”凌渊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挡在赵宇身前，死死地盯着那团扑过来的雾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给我消失！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脑海里的擦除概念被激活，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他的视线射向雾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所有人都看到，那团狂暴的灰黑色雾气在接触到凌渊视线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不是被腐蚀，不是被撕裂，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从边缘到中心，短短两秒钟，那团足以威胁到众人的虚空能量体，就这么凭空不见了，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没留下。
仓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宇张着嘴，眼镜滑到了鼻尖都没察觉。
陈虫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蟑螂被吞噬而出现了幻觉。
林薇握着刀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凌渊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后怕。
凌渊自己也愣了半天，才缓缓收回视线，摸了摸鼻子：“好像……成了？”
他刚才用能力的时候，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滞涩感，像是在擦一块粘得极牢的污渍，比擦掉秩序之雾的核心费劲多了，现在脑子还有点发晕。
“你……”林薇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你知道你刚才了什么吗？”
“擦掉了那个能量团？”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团！”林薇的声音都在发颤，“那里面蕴含的虚空法则足以扭曲现实，你就这么硬生生给擦没了？你就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凌渊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就是有点累，没别的感觉。”
赵宇突然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刚才雾气所在的地面，又闻了闻，一脸惊奇：“没有能量残留，没有空间波动，甚至连被它吞噬的物质都没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从未存在过。”
陈虫也凑过去看了看，补充道：“‘兵蚁’说，周围的昆虫都感觉不到任何危险了，好像这里的虚空侵蚀从来没发生过。”
林薇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凌渊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不少：“小子，你这能力……真是个bug。”
凌渊笑了笑，没说话。他现在也觉得这能力有点离谱，连虚空能量都能擦，那还有什么是它擦不掉的？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
四人警惕地看向门口，只见一道彩色的光团从天空中落下，“啪”地一声掉在仓库门口，像是个被人扔下来的快递。
光团散去，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晶石，旁边还有一张用金色光芒组成的纸条。
陈虫和赵宇都吓了一跳，只有林薇认出了那光团的来历，嘴角抽了抽：“是秩序之雾。”
凌渊也认出来了，那光团的气息和被他擦掉核心的秩序之雾一模一样。
“它送东西过来嘛？”赵宇好奇地问。
林薇走过去，拿起那张金色的纸条，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字：“赔礼。勿再擦。”
字迹旁边还画了个哭丧着脸的简笔画小人，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凌渊：“……”
这神明还挺记仇，送个赔礼都不忘提醒他别再擦它。
林薇拿起那块晶石，感受了一下里面的能量，眼睛一亮：“这是神力结晶，蕴含的能量纯净得很，比局里发的修炼资源好十倍不止！秩序之雾这是下血本了啊。”
她把晶石递给凌渊：“给你的，神明的赔礼，不收白不收。”
凌渊接过晶石，只觉得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刚才擦掉能量团带来的疲惫感瞬间消失了不少。
“它就这么走了？”
“估计是怕你再擦它。”林薇笑着说，“看来你这概念擦除能力对神明的威慑力，比我们想象的还大。”
陈虫突然指着天空，惊讶地说：“你们看！”
众人抬头，只见仓库上空的云层里，隐约能看到几团模糊的影子——秩序之雾、雷霆之躯、暗影之触，居然都在！
它们像是在偷看，发现凌渊等人抬头，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了回去，眨眼间就消失了。
凌渊：“……”
这些神明，还真是阴魂不散。
“好了，任务完成，收队。”林薇把金色纸条随手揣进兜里，“回去给老周看看这神力结晶，顺便汇报一下今天的惊喜。”
赵宇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嘴里还在嘀咕：“今天的经历足够写十份报告了……凌渊的能力数据必须重新评估……”
陈虫则在跟幸存的蟑螂们“交流”，大概是在安抚它们受惊的小心灵。
凌渊握紧手里的神力结晶，看着仓库外的天空，心里突然觉得，这游戏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有会送赔礼的神明，有能擦掉虚空能量的能力，还有一群画风清奇的队友。
虽然前路依旧充满未知，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下次再遇到什么麻烦，他大不了就再擦一次。
凌渊笑了笑，跟着林薇三人走出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