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隐藏通道的入口比陈墨想象的窄。

他侧身挤过那道被力场覆盖的裂缝，一股冰凉的气流扑面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道深处呼吸。空间折叠的感觉就像穿过一层水膜——身体被短暂拉伸又压缩，等他站稳脚跟时，身后的裂缝已经消失了。

单向通道，果然无法回头。

不过无所谓。B级副本的空间不会太大，只要清掉隐藏区域的内容，迟早能找到与主区域连通的路线。

陈墨刚要迈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声。

他猛地转身，影月刀出鞘。

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从力场中踉跄着跌了出来，差点摔在他面前。

苏晴。

她稳住身形，拍了拍战斗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向陈墨，表情理直气壮。

"你要去哪？"

陈墨沉默了两秒。"你怎么跟进来的？"

"我看你鬼鬼祟祟落在后面，就跟了一段。"苏晴环顾四周，确认身后的入口已经消失，微微皱眉，"单向通道？"

"对。你不该进来。"

"你一个人在B级副本里走隐藏通道才是不该。"苏晴双手抱在前，冰蓝色的眸子毫不退让地盯着他，"分开行动在副本里是找死的行为，这是基本常识。"

陈墨想说自己上辈子单刷过A级隐藏副本、常识对他不适用。但这话显然不能说出口。

"我有把握。"

"你每次都说有把握。"苏晴直接越过他，朝通道深处走去，"别废话了，既然回不去，就赶紧走。队伍发现少了两个人，迟早会派人找的。"

陈墨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个女人的固执程度，两辈子都没变过。

算了。多一个C级冰系在身边，进退确实更灵活。更何况……

他甩掉脑海中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前世的事不会重演。这辈子他不会让任何人为他去死。

两人一前一后深入通道。

这条隐藏通道和外面的哥特古堡完全不同。走廊狭长而幽深，两侧的墙壁由某种深灰色的未知材质构成，光滑如镜，却不反射任何光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呈暗金色，笔画繁复到了诡异的程度，像是某种远古文明的文字。它们并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从墙壁内部透出来的，微微发着光。

苏晴伸手想触碰一个符文，指尖刚靠近就被一股排斥力弹开。

"什么东西？"她甩了甩手，"有防护。"

陈墨的解析早已自动运行——

「源能编码（品质：A级）| 类型：信息储存 | 内容：……正在解析……解析进度：12%……47%……83%……」

「解析完成（部分）：此编码记录了一种古老的源能运用方式，与当前人类已知的觉醒体系存在本性差异。编码年代：无法判定。编码者：未知文明。」

陈墨的脚步慢了半拍。

与人类已知觉醒体系存在本性差异。

大裂变之后，人类将觉醒者的能力归纳为六大系——力量、速度、元素、精神、变异、特殊。所有已知的觉醒能力都能归入这个框架。

但这些符文记录的东西，在框架之外。

"你在看什么？"苏晴注意到他的异样。

"这些符文……是某种信息记录。"陈墨没有隐瞒这个层面的发现，"很古老，可能比大裂变的历史更久。"

苏晴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比大裂变更久？裂缝不是大裂变才出现的吗？"

"谁知道呢。"陈墨继续前行。

通道越来越深，空气中的源能浓度越来越高。陈墨能感觉到体内的源能在不自觉地活跃——这种浓度的源能环境，在外面只有A级副本里才有。

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豁然开朗。

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直径至少五十米。穹顶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石，散发出温暖的金色光芒，像一颗被封印在地底的微型太阳。

空间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祭坛。

祭坛由黑色岩石堆砌而成，表面刻满了和走廊里一样的暗金色符文。三层台阶之上，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结晶体。

那颗结晶体通体金色，内部有某种液态的光芒在缓缓流转，像是一颗微缩的恒星。整个空间的源能波动都以它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这是……"苏晴的声音有一丝不自觉的颤抖。

她是C级觉醒者，对源能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敏锐。那颗结晶体散发出的源能波动让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

陈墨的解析已经给出了完整信息——

「源能核心（品质：???）| 效果：吸收后可永久提升觉醒者一个大等级 | 适用范围：E级至A级觉醒者 | 副作用：吸收过程伴随剧烈痛感，源能冲击全身经脉 | 警告：有5%几率因源能暴走导致肉身崩解」

一个大等级。

以他目前仪器检测的E级来算，吸收后直接跳到D级。但陈墨知道自己的真实战力已经在C级水平——如果以真实底子来算，这颗核心能把他推到B级附近。

5%的死亡率。

陈墨盯着那颗金色结晶，眼中没有半分犹豫。

5%？前世在深渊裂缝里，他面对过的生存率是0.3%。那种地方他都活着走出来过，5%简直可以算"安全"了。

他走上祭坛台阶，伸手握住了那颗源能核心。

"等等！"苏晴急声道，"你还不知道这是什么——"

陈墨已经把结晶塞进了嘴里。

苏晴："……"

结晶入口即化。

然后，痛苦来了。

像是有一万只火蚁同时啃噬他的骨髓。源能如同滚烫的岩浆，从胃部向四肢百骸蔓延，每一条经脉都被撑到了极限。陈墨单膝跪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服。

他的牙关紧咬，一声不吭。

前世在赵奉先的暗算下，他的身体被暗影之力一寸一寸侵蚀了三天三夜才死。那种痛，比这个强一百倍。

体内的源能在剧烈膨胀——

解析面板上的等级开始疯狂跳动。

「等级变动中……E级→D级……源能继续上涨……D级→C级……稳定中……」

「等级确认：C级 | 注意：因吸收者基础素质高于预期，源能核心效果叠加，实际提升两个大等级」

两个大等级。

从仪器检测的E级，直接跳到了C级。

加上影月刀S级武器10%解封的加成，他的实际战斗力已经无限接近B级。

痛感如水般退去。陈墨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体内的源能流转比之前顺畅了数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力量感。

苏晴就站在祭坛下面，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一个正常人，不会这么果断地吞下一颗完全未知的东西。你甚至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陈墨转过身，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一个运气好的人。"他说。

苏晴显然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陈墨承受住了她的目光。他这辈子被看穿的次数已经够多了——被姜老、被解析、被命运。多一个苏晴，也不算什么。

他走下祭坛，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壁。

然后他的瞳孔骤缩。

祭坛正对面的墙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

一只黑色的眼睛。

眼睛的瞳孔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边缘环绕着扭曲的暗金色纹路。它不像是装饰，更像是一个标记。一个宣告。

"我在看着你。"

陈墨的血液在一瞬间变冷了。

他认得这个符号。

前世，深渊教团的标志。

深渊教团——那个在末中后期突然崛起的神秘组织，信奉裂缝另一端的"深渊意志"，疯狂制造混乱，甚至主动引导裂缝扩张。他们是人类的叛徒，是末中最危险的变数之一。

但那是末中后期的事。

现在才是大裂变初期，第一个B级裂缝刚刚出现……深渊教团的符号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从一开始就有布局了？

陈墨面色微变，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迅速恢复了平静，没有在苏晴面前表现出任何异常。

"走吧，"他说，"这地方不适合久留。"

话音刚落，祭坛开始震动。

脚下的黑色岩石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穹顶上的发光矿石一颗接一颗熄灭。那只黑色眼睛的符号诡异地亮了一下，然后整面墙壁开始碎裂。

"要塌了！"苏晴反应极快，一掌拍出一面冰墙挡住了落下的碎石。

陈墨的解析在崩塌中捕捉到一条通道信息——

「紧急出口已开启 | 方向：正北 | 通往：副本主区域（BOSS房间附近）」

"跟我走！"

他抓住苏晴的手腕，朝正北方向狂奔。身后是持续崩塌的祭坛空间，上千吨岩石如雪崩般倾泻而下。苏晴一边跑一边向身后释放冰墙，减缓碎石的追击速度。

两人在走廊里全力冲刺了将近两分钟。

一道光出现在前方。

陈墨一把拉着苏晴冲了出去——

刺目的光线让他们短暂失明。等视力恢复，他们发现自己站在古堡的一个巨大厅堂中。

而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顿住了。

讨伐队的主力正在和一头巨大的暗影巨兽搏斗。那头巨兽高达十米，浑身覆盖着深紫色的甲壳，六只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

B级BOSS。

至少七八名B级觉醒者正在围攻它，但已经有三个人倒在了地上，鲜血在石板上蜿蜒。战况，远比想象中更加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