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色将明未明，薄雾笼罩杂役区。
林凡睁开眼，精芒一闪而逝，随即被刻意收敛的疲惫覆盖。后半夜他睡了两个时辰，身体需要休息来恢复基受损的元气，伪装也需要真实的疲惫感支撑。
他起身，将温润的古玉贴身放好。指尖触碰，依旧冰凉，毫无异样。父母的模糊样貌在脑中闪过，他立刻甩开杂念。变强，活下去，一切才有可能。
点卯时辰快到了。
杂物殿前队伍稀拉。林凡混在人群中，低头，脚步虚浮，偶尔咳嗽，完美复刻着“伤势未愈”的形象。
张老脸色比昨更灰败，眼袋浮肿，声音倦怠。看到林凡，他抬了抬眼皮，指指角落一堆需要分拣晾晒的草药。“轻省活儿，做完就回。”
“谢张老。”林凡低哑应声，接过草药筐。
他没有立刻活，而是在殿外廊下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慢慢分拣。目光看似专注草叶，耳听八方。
“……王管事今还没来？”
“听说在内务堂脱不开身，被训得不轻。”
“活该……”
“嘘！小声点！”
低语声很快消失。
林凡心中微定。王腾的麻烦比他预想的可能还大，这给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他加快手上动作，麻利却不显急切。不到半个时辰，活计做完。张老正靠坐假寐。林凡没有打扰，悄然退出。
他没有回破屋，辨明方向，朝外门西南角走去。越往西南，人影越少。道路渐被荒草侵蚀，两旁多是废弃库房院落，弥漫着腐朽灰尘的气味。
按照张老描述，那废弃药圃别院靠近后山荒坡。林凡贴墙阴影行走，《龟息敛气诀》无声运转，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偶尔遇到行色匆匆的杂役或低阶外门弟子，他都提前避让，低头顺目，无人对他多看一眼。
穿过稀疏林子，脚下泥土变软。前方出现一道大半坍塌的低矮围墙。墙内可见残破屋舍轮廓，大片疯长的荒草藤蔓爬上了断墙屋顶。
就是这里。
林凡没有立刻进去。蹲在灌木后观察了小半柱香时间。园内寂静，只有风吹草沙和虫鸣。他尝试运转粗浅引气法门，空气中游离玄气似乎比杂役区浓郁一丝，极其微弱，但对长期贫瘠的他，如同清水与浊汤之别。
确认无人，他猫腰从围墙缺口敏捷钻入。
园内更荒凉。药圃沟垄早被野草覆盖，几间瓦房只剩框架，屋顶塌了大半。碎瓦、朽木、残破陶盆散落一地。但在某些角落，能看到残存的石质玉质药圃围边，以及地面隐隐残留、早已失泽的阵法纹路痕迹。这里确曾是一处规格不低的药圃，只是岁月和 neglect 抹去辉煌。
他深吸口气，心脏微快。能否成功，在此一举。
心中默念：“系统，在此地签到。”
【叮！检测到宿主位于特殊地点‘废弃的长老药圃（灵气逸散残余）’，符合地点签到条件。】
【地点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聚气丹×1】
【恭喜宿主获得：《基础引气术》精要感悟×1（使用后，可大幅提升对《基础引气术》的理解与运转效率，小幅提升灵气吸纳速度）】
成了！
林凡眼中喜色爆出，又强行压下。他迅速扫视周围，依旧寂静。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那意识中一丈见方的灰蒙空间。
他没有立刻提取奖励。先快速将整个废园粗略探查一遍。园子不大，主屋和两间附属小屋残骸，荒芜药田。后墙紧挨微微隆起的荒坡，坡上树木杂乱。这里确实偏僻隐蔽，是暂时藏身或处理隐秘之事的理想地点。
探查完毕，他回到主屋残骸相对最完整一角。一面尚存墙壁可倚靠，头顶几歪斜梁木勉强遮阳。他背靠墙壁坐下，确保视线覆盖入口方向。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一枚龙眼大小、淡青温润的丹药，一团朦胧泛微光的白色光球悬浮。
聚气丹！凝气期弟子辅助修炼常用丹药，能加速凝聚炼化玄气。对杂役更是难得。王腾克扣他灵石，很大部分用途恐怕就是换取此丹。而现在，他直接得了一颗。
那白色光球，应是“精要感悟”。
林凡略一思索，决定先使用光球。《基础引气术》是宗门发放给所有杂役外门弟子的最粗浅法门，功效平平，却是他目前修炼基。提升其效率，等于提升常修炼速度，是细水长流收益。
心念一动，白色光球从系统空间消失。
下一瞬，大量关于气息引导、经脉感应、玄气捕捉的细微体会和优化路径涌入脑海。这些体会并非高深理论，而是针对《基础引气术》这门特定功法的无数细微调整窍门。仿佛有经验丰富修炼者，手把手将修炼此术多年的心得体会灌顶传授。
林凡闭目消化。几十个呼吸后，再睁眼时，感知似乎清晰了一丝。空气中游离微弱玄气，在他感知中变得比之前“显眼”一点。他下意识按新理解尝试运转功法。
仅仅一个周天。
吸纳进入经脉的玄气，比往同样时间多了近三成！炼化更顺畅，对经脉滞涩感也减轻。
实实在在提升！
林凡握了握拳，指节轻响。这只是对最底层功法的优化，若以后签到获得更高级功法？系统潜力，第一次如此直观展现。
狂喜后，是更深警惕。如此逆天之物，为何选他？“强烈的生存意志与晋升渴望”绑定前提看似合理，但符合条件者何其多？为何是自己？
他摸了摸口古玉。系统出现，是否与这父母留下、看似平凡的古玉有关？念头起，又按下。无证据猜测只扰心神。当前最紧要，是利用系统尽快提升实力。
目光落系统空间那枚聚气丹。
直接服用？林凡犹豫。丹药辅助效果显著，但也存隐患。一是可能产生依赖，二是药力霸道，对他受损基和狭窄经脉是考验。三是身处废园，服用丹药修炼引起的灵气波动可能比平时稍大，万一被察……
权衡片刻，他决定冒险。机遇伴风险。王腾威胁如悬颈之刀，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快速提升。此地灵气略优于破屋，又足够偏僻，已是目前最佳地点。
他取出聚气丹，淡雅药香弥漫。没有犹豫，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成一股温润却沛然药力洪流，涌入四肢百骸。林凡立刻屏息凝神，全力运转刚优化过的《基础引气诀》，引导药力转化自身玄气。
与昨服用、主要针对肉体伤势的回春丹不同，聚气丹药力更侧重经脉气海。温润中带开拓劲道，冲刷他那因常年修炼缓慢而有些淤塞的经脉。
细微胀痛传来，林凡额头渗汗，咬牙坚持。他能感到，丹田内那缕微弱气感，正以前所未有速度变得粗壮凝实。外界稀薄灵气，也在优化后功法牵引和丹药之力吸引下，比平时活跃数倍，向他周身汇聚。
时间流逝。
废园寂寂，只有风吹草动。倚靠断墙下的少年，周身萦绕极淡、几乎难察的气流微旋。脸色时而微红时而苍白，气息在凝气一层初阶波动中缓缓攀升。
不知多久，林凡体内一声轻微、只己可闻的嗡鸣响起。
丹田处那缕气感，比服药前壮大了近一倍！虽距离突破到凝气二层还遥不可及，但这一颗聚气丹加优化功法带来的提升，几乎抵往苦修数月之功！
药力缓缓平息。林凡睁眼，长吐一口浊气。浊气离体一尺，将地面几片枯叶吹翻。
他仔细体会身体变化。力量无显增，这是炼体境侧重。但经脉中玄气运转更流畅，丹田气感充盈，精神也旺盛许多。最重是，那实实在在“进步了”的感觉，驱散了连阴霾无力感。
他起身活动筋骨，体内传来轻微爆豆声响。目光再次扫过废园，这里不再只是荒芜签到地点，更像一处属于他的隐秘修炼起点。
不能久留。离开破屋时间过长也可能引人注意。
他仔细清理停留痕迹，抹去脚印，将呼吸吐纳可能留下的微弱气息扰动用荒草拂散。确认无误，才如同来时，悄无声息从缺口离开。
返回杂役区路上，林凡步履依旧虚浮，脸色重挂刻意萎靡。但那双低垂眼眸深处，却多了一丝先前没有的沉静笃定。
回破屋，天色尚早。他盘坐硬木板床，没有继续修炼。过犹不及，经脉刚承丹药之力，需时间自然温养适应。
他开始梳理今所得。
一枚聚气丹，直接转化修为提升。
一份《基础引气术》精要，永久提升常修炼效率。
一处隐蔽废弃药圃，可作为后定期签到秘密据点。
以及最重，验证“地点签到”功能确存且能带来更丰厚回报。系统运作规律，又被摸清一角。
接下来，除每固定破屋签到（尽管奖励可能普通），每隔几去一次废园签到，将是快速积累资源捷径。但必须小心，不能形成固定规律，要随机应变。
还有王腾……林凡眼神微冷。实力每一点提升，都意味他向讨回那笔债迈近一小步。他不会主动挑衅，但若机会来临……
他取出今领取的两块下品灵石，握在掌心。微弱灵气从灵石中缓缓流入身体，虽远不如聚气丹，但胜在温和持续，正好用来巩固刚提升的修为，同时维持“虚弱”伪装。
夕阳余晖透破窗，在屋内投下长长温暖光斑。光斑边缘，灰尘缓浮。
林凡闭眼，掌心灵石微光莹莹。《龟息敛气诀》悄然运转，将他身上那刚增长些许的气息，完美收敛到与昨一般无二的、凝气一层初阶虚弱状态。
屋外，杂役区喧嚣起伏。
屋内，少年静如古井，唯变强念头，在看似平静水面下，无声涌动，汇集成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