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圣兽启源:末世重生的护国之战 · 响一杰 · 2026-07-09 22:47:44

末世第三天,玄启上了电视。

不是那种正经新闻——正经新闻早就没了。是一个地方台在断断续续的信号里播了一段手机拍摄的视频,拍摄者站在泰山脚下的一个村子里,镜头抖得跟地震似的,但画面中央有一只龟。

金色的龟。脸盆大。正在用头推一棵倒下的树,把压在树下面的一个人救出来。

视频是方琳发现的。她早上刷手机——对,虽然信号断了,但手机里缓存的东西还能看——看到这段视频被转发了不知道多少遍,配文是“泰山神龟救人”。

她拿着手机冲到玄启面前:“你火了!”

玄启正在吃罐头,抬头看了一眼屏幕:「这谁拍的?把我拍这么丑。」

“你关注点能不能正常一点?你上电视了!”

「我又没有手机,上不上电视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琳觉得这只龟的佛系程度已经超过了她的理解范围。

但视频的传播速度远超想象。末世第三天,全国大部分地区的通讯已经半瘫痪,但越是这样,人们越拼命地寻找任何能收到的信号。这段“神龟救人”的视频像病毒一样扩散,从一台手机传到另一台手机,从离线分享到蓝牙传输,不到半天,几乎所有还能联网的人都看到了。

评论区更是精彩绝伦:

“这龟成精了吧?”

“什么成精,这是灵兽!没看到壳在发光吗?”

“泰山果然有,以前是骗人的,现在是真的了。”

“我宣布,以后我的信仰就是这只龟。”

“楼上加一。”

“你们能不能严肃点?末世了!”

“末世了就不能信龟了?”

玄启看完方琳念的评论,龟壳上的金纹闪了好几下。它不知道自己该感动还是该无语——感动的是有人在末世第三天还有心情开玩笑,无语的是它变成了一个 meme。

方琳说:“你现在是网红了。”

「我不想当网红。我想睡觉。」

“你昨天睡了十二个小时。”

「我是龟。龟需要冬眠。」

“现在是夏天。”

「末世了,季节乱了。」

方琳觉得这只龟在胡搅蛮缠,但她找不到证据。

陈山河对这些“网红”事不关心。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军方看到了这个视频。

上午九点,华东军区的一个少将打了电话过来。不是通过秦正渊,是直接找到陈山河的。少将姓刘,声音很年轻,说话跟崩豆似的噼里啪啦:“陈组长,视频里的龟是你那边的?”

“是。”

“它能救人?”

“能。它还能更多。”

“比如?”

陈山河看了一眼玄启,玄启用尾巴在地上写了两个字:「打架。」

陈山河面不改色地转述:“它能打架。”

刘少将沉默了两秒:“我需要确认一下,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是。”

“那你能让它来一趟军区吗?我们这边需要……嗯,支援。”

陈山河把电话挂了,看着玄启:「军区叫你去打架。」

“你去不去?”

玄启想了想。去军区意味着离开泰山营地,意味着它要在更多人面前展示能力,意味着它正式从一个“观察对象”变成“国家资产”。这一步迟早要迈出去,现在迈和以后迈,区别不大。

「去。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不归军区管,只听你的。第二,打完架我要回来,不在军区常驻。第三,管饭。」

陈山河看着它:“第三条才是重点吧?”

「前两条也是。」

去军区的路上,玄启被放在了副驾驶。

不是陈山河开的车,是方琳开的。陈山河坐在后座,玄启趴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系着安全带——对,方琳非要给它系,说“安全第一”。

「我是龟,撞车了我把脑袋缩进去就行了。」

“万一缩不进去呢?”

「我缩壳的速度比你的反应快一百倍。」

“那也得系。”

玄启觉得方琳这个人有一种不可理喻的固执。

车开了两个小时,沿途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公路两边的村庄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毁坏——有的房子屋顶塌了,有的院墙倒了,有的整个村子都空了,只有几只变异后体型变大的家禽在街上瞎溜达。

有一只公鸡,个头快赶上一只羊了,站在村口的牌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路过的车,那眼神像在说“瞅啥瞅”。

钱多多趴在车窗上,盯着那只公鸡看了半天:“那只鸡……是不是觉醒了?”

「不是觉醒,就是灵气灌体导致的体型变异。没有智力提升,还是鸡脑子。」

“那它能吃吗?”

「……你末世第三天就想着吃鸡了?」

“我就问问。”

方琳把车开得更快了一点,好像怕那只鸡追上来。

军区设在泰山东南方向的一个地级市,原本是个军事管理区,现在变成了临时指挥部。大门口的哨兵检查了陈山河的证件,放了他们进去。

刘少将在办公楼门口等着。他比陈山河想象的要年轻,大概三十出头,肩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看了一眼从车上下来的陈山河,又看了一眼方琳从副驾驶抱下来的玄启,表情管理得很好——惊讶只持续了零点几秒。

“就是它?”

陈山河点头:“就是它。”

刘少将蹲下来,和玄启平视。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摸了摸玄启的龟壳。

“你好。”他说。

玄启用头碰了碰他的手指,算是打了个招呼。

刘少将站起来:“进来谈。”

会议室的墙上挂满了地图,桌上摆着好几台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响个不停。几个参谋在角落里低声讨论着什么,见刘少将进来,都站起来敬礼。

刘少将示意大家坐下,然后直奔主题:“现在华东地区的局面,简单说就是——到处都在着火,我们的水不够用。”

他指着地图上标红的区域:“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出现了大规模的变异生物群。有的是变异犬,有的是变异鼠群,还有几个地方报告了疑似丧尸的案例。”

陈山河皱了下眉:“丧尸已经出现了?”

“个别案例。灵爆发后,部分死者的尸体被灵气重新激活了神经系统,变成了没有意识但会攻击活物的东西。我们用‘丧尸’这个词不太准确,但老百姓都这么叫,就先这么叫了。”

玄启趴在桌上,听着刘少将的汇报。前世的丧尸是在末世第一周才大规模出现的,这一世第三天就有了,速度又快了。

它用精神力跟陈山河说:「丧尸不是重点。重点是人。被丧尸咬了不会变丧尸,但会感染一种灵气病,不及时治疗会死。前世的教训——很多人以为被咬会变丧尸,直接把人打死了,其实本不用。」

陈山河面色不变,把这段话转述成了自己的话:“刘将军,我这边有一个信息——被丧尸咬伤的人不会变成丧尸,但会感染一种特殊的灵气病。如果能及时治疗,是可以救回来的。不要像电影里那样直接处决感染者。”

刘少将愣了一下,然后转头对着一个参谋说:“记下来,马上下发所有一线部队。”

参谋在本子上飞快地记。

玄启看着这一幕,龟壳上的金纹微微亮了一下。前世这个信息是在末世第三年才被验证的,那时候已经不知道多少人因为误解而被误了。这辈子,第三天就知道了。

能救一个是一个。

刘少将找玄启来的主要目的不是听情报,是帮忙。

“东南方向有个镇子,被一群变异野猪困住了。”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野猪的数量大概在三十头左右,每头的体型都跟小汽车似的,皮糙肉厚,枪打不动。镇子里还有几百个老百姓没撤出来,我们的装甲车被路障堵在了半路上,至少还要六个小时才能到。”

他看着玄启:“你能对付野猪吗?”

玄启想了想。野猪这玩意儿,前世它也打过。变异后的野猪皮厚得离谱,普通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但它的精神力攻击可以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绕开物理防御。问题是一次性对付三十头,消耗会很大。

「能。但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你派一队人跟着我,把老百姓撤出来。野猪我来赶。」

刘少将看了陈山河一眼,陈山河点头:“它说能就能。”

“好。”刘少将站起来,“我马上安排。”

赶到那个镇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镇子不大,大概三四百户人家,建在一条河边。镇口的路被野猪拱得稀巴烂,几辆翻倒的车横在路中间,冒着烟。野猪群就在镇子外围转悠,黑色的鬃毛在阳光下油亮亮的,最小的也有小牛犊那么大。

最大的那头,肩高超过了一米五,獠牙像两把弯刀支在嘴两边,正在拱一辆报废的面包车。面包车被拱得翻了个个儿,四轮朝天。

方琳趴在远处的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嘴里念叨:“……这玩意儿怎么打?”

玄启从她旁边爬过去,找了一个能看清整个镇子的位置。

“你要怎么做?”陈山河趴在他旁边,手里握着。

「精神力冲击。野猪的神经系统很原始,对精神力的抵抗力比哺动物低。一个范围的冲击波,能让它们集体晕厥几分钟。这几分钟里,你们带人撤。」

“能覆盖整个镇子吗?”

「全力的话,可以。但之后我会虚。」

“虚到什么程度?”

「大概……原地瘫痪半小时。」

陈山河沉默了一秒:“那半小时里,谁来保护你?”

「你。」

陈山河把的枪托顶在肩上:“那你去吧。”

玄启用精神力酝酿了大概十秒钟。龟壳上的金色纹路从暗淡变成刺目的亮,像一盏突然点亮的灯。它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汇聚到头部,然后——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环从它身上炸开,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光环掠过的地方,空气都扭曲了。野猪群像被掐住了脖子,嚎叫声戛然而止,然后一头接一头地倒下,像多米诺骨牌。

最大的那头野猪最晚倒下。它在光环中挣扎了两秒,然后腿一软,轰然塌在地上,激起的尘土飞了老高。

方琳嘴张成了O型:“这也太猛了吧……”

陈山河站起来,对着后面的战士们打了个手势:“上!”

队伍冲进了镇子。战士们挨家挨户敲门,把老百姓从房子里带出来,往镇子外面撤。老人、小孩、抱着婴儿的妇女,一拨一拨地从玄启身边跑过去。

玄启趴在地上,龟壳上的金纹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它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光了电的电池,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但它还是努力睁着眼,看着那些从它身边跑过的人。

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跑过它旁边的时候停了下来,蹲下来看着它。

“小龟,你在这里嘛?快跑呀,有野猪!”

小女孩的妈妈冲过来一把抱起她:“快走!”

小女孩趴在妈妈肩膀上,还回头看着玄启:“妈妈,小龟还在那里!”

玄启想用精神力说一句“我没事,你快走”,但它连精神力都挤不出来了。它只是眨了眨眼。

小女孩好像看到了它眨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妈妈,小龟跟我眨眼睛!”

妈妈没回头,抱着她跑远了。

玄启趴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人是下午四点撤完的。

最后一拨老百姓被送出了镇子,战士们清点了人数——三百七十一人,全部安全。陈山河回到玄启趴着的地方,把它从地上捞起来,双手捧着。

玄启没动,也没出声。

陈山河把手指放在龟壳上,感觉到了微弱的金纹脉动。还活着,只是虚了。

“回去了。”他说。

车往回开的时候,方琳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陈山河和他手里捧着的玄启。

“它不会有事吧?”

“不会,就是累的。”陈山河低头看着那只一动不动的龟,把它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它身上。

玄启在梦里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盖住了,暖洋洋的。它梦见自己又变成了那只巨大的玄武,背着泰山在走路。但这次泰山没塌,山上有花有草,还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

它在河里游了一会儿,然后爬上岸,晒着太阳。

舒服。

回到军区已经是晚上七点。

刘少将在指挥部等着他们。看到陈山河手里捧着的龟,少将快步走过来:“它怎么样?”

“虚脱了,在恢复。”

刘少将看着玄启龟壳上微弱的金纹,沉默了。然后他对身后的参谋说:“记下来,这次救援行动,灵兽‘玄启’发挥了决定性作用。我会在报告中注明。”

陈山河把玄启放在一张行军床上,方琳给它盖了条薄毯。钱多多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能量检测仪,对着玄启扫了一下。

“能量在缓慢回升。大概明天早上能恢复到正常水平。”

陈山河点了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行军床旁边。

刘少将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陈组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这只灵兽,为什么会帮人类?”

陈山河想了想。这个问题玄启自己回答过——“我要守护这片土地”。但他不能这么说,因为说出来像是在讲大道理,而玄启这个人——这只龟——最讨厌大道理。

“因为它觉得人类值得。”他说。

刘少将看着他:“你信?”

“我信。”

刘少将没有继续问。他站起来,拍了拍陈山河的肩膀:“今天晚上你们就住军区,明天早上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谢谢将军。”

刘少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行军床上那只盖着薄毯的龟。

“它醒了告诉我一声,我想当面跟它说声谢谢。”

夜里十一点,玄启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饿醒的。它的身体在高速恢复,需要大量能量补充,而它的胃空空如也,正在疯狂地抗议。

它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行军床上,盖着一条薄毯,旁边坐着陈山河。陈山河手里拿着一个饭盒,饭盒里是——

「鸡蛋羹?」玄启用精神力说,声音还是有点虚弱。

“醒了?吃吧。”陈山河把饭盒放在它面前。

玄启低头吃了两口,味道不错,嫩滑适中,盐放得刚好。

「谁做的?」

“方琳。她跟军区食堂借了个蒸锅。”

玄启又吃了几口。鸡蛋羹是温的,不烫嘴,刚好能直接吞。

「刘少将呢?」

“在指挥部。他说等你醒了要跟你说话。”

吃完鸡蛋羹,玄启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龟壳上的金纹从暗淡变成了微亮,虽然还没恢复到巅峰,但至少能正常活动了。

陈山河带着它去了指挥部。

刘少将正在看地图,看到玄启进来——不,是陈山河捧着它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

玄启用头碰了碰桌上的笔,叼起来写:「还行。就是饿。」

刘少将看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笑了一下。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谢谢你,救了那些人。”

玄启又写:「应该的。」

三个字,不多,但刘少将盯着看了几秒。

“你有什么需要的吗?吃的、用的、药品,只要军区有的,你开口。”

玄启想了想,写:「鱼罐头。」

刘少将愣了一下:“……什么?”

「鱼罐头。不要豆豉味的,要香辣的。」

陈山河在旁边补了一句:“它挑食。”

刘少将看了陈山河一眼,又看了玄启一眼,然后转头对参谋说:“去库房看看有没有香辣味鱼罐头。”

参谋的表情很微妙,但还是去了。

十分钟后,玄启面前摆了一整箱香辣味鱼罐头。它看了一眼箱子上的品牌——不是它前世吃惯的那个牌子,但也行,不挑了。

它用头碰了碰刘少将的手指,算是正式道谢。

刘少将蹲下来,和它平视:“以后有需要,随时来。”

玄启点了点头。

回泰山的路上,玄启又趴在了副驾驶,这次没系安全带——方琳说“你立了功,今天特批”。

车里放着钱多多的手机里的歌,还是那首老掉牙的流行歌。方琳跟着哼,周远在翻笔记本,陈山河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玄启看着窗外的景色。公路两边的田野已经不像三天前那样了——有些庄稼疯长到了半人高,有些枯萎成了一片褐色。几棵高大的杨树在风中摇晃,树冠中间夹着几片发光的叶子。

末世第三天,世界已经开始变了。

但它忽然觉得,变也没那么可怕。

车在一个路口等红灯——对,末世第三天了,有些地方的交通信号灯居然还在工作,这本身就是个奇迹。方琳停下车,转头看了一眼玄启。

“你笑什么?”

玄启愣了一下。它没笑。龟不会笑。

但它龟壳上的金纹在一下一下地闪,像是在笑。

方琳看着那些闪动的纹路,也笑了。

“你在笑。”

没有,是能量的波动。

“能量的波动不会这么有节奏,你就是在笑。”

玄启把脑袋缩进了壳里。

方琳哈哈大笑,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继续往前开。

陈山河在后座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那只缩壳的龟,又闭上了。

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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