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60年初秋,四九城的清晨已经有了几分凉意。
林晨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折腾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胡同口的青石板路上,后脑勺疼得嗡嗡作响。入目是灰扑扑的砖墙、斑驳的木门,还有远处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早点铺子的叫卖声。
“这他妈是哪儿?”
林晨撑着地面坐起来,脑子里突然涌进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记忆,像有人拿锤子往里砸似的——不,比砸还疼,是那种被灌满了又要炸开的感觉。
他本能地闭上眼,那些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翻涌:一个叫“林晨”的年轻人,爹死得早,娘带着他在轧钢厂混口饭吃。好不容易说上媳妇,被贾家半路截了胡,媒婆和贾张氏联手搅黄了婚事,他娘气得一病不起,没撑过那年冬天就走了。打那以后,他在院里就成了人人可欺的软柿子,谁都能踩一脚。
尤其让林晨无语的是,原身昨晚是被傻柱和贾东旭灌了整瓶白酒,扔在胡同口的。秋夜里冻了一宿,直接给冻死了。
“得,穿越了。”林晨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身体的酸疼是真实的,冷风灌进脖子里也是真实的,这绝不是做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蓝色打着补丁的工作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一双黑色布鞋露出大脚趾。浑身上下摸遍了,除了半包皱巴巴的丰收牌香烟和两张毛票,啥也没有。
胡同口有个早点摊子,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味飘过来。林晨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但他捏着那两张毛票,最终还是没走过去。不是因为钱不够,是因为原身的记忆告诉他——今天是月底,离发工资还有五天,兜里这点钱得掰成八瓣花。
“先回去看看。”林晨顺着记忆往四合院走。
南锣鼓巷这片四合院,后世是旅游景点,现在就是普通老百姓挤着住的大杂院。林晨走进院门,中院正对着的就是他家——一间十几平的西厢房,窗户纸破了两处,门板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跟左右邻居的房子一比,寒酸得扎眼。
院里有人早起生炉子,烟雾缭绕。一个戴着眼镜的瘦老头正蹲在门口刷牙,看见林晨进来,眯着眼打招呼:“林晨回来啦?昨晚去哪儿了?三大爷我还给你留了门呢。”
这是阎埠贵,院里的三大爷,小学教师,爱占小便宜,心眼不算坏。原身跟他没什么过节,也没怎么来往。
“昨晚跟柱子他们喝了点,在外头睡着了。”林晨随口应了一句,声音比原身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淡。
阎埠贵愣了一下,总觉得今天的林晨跟平时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没多想,低头继续刷牙。
林晨没再理他,径直走到自家门口。门没锁,屋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鼻而来。他推门进去,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打量了一圈——一张木板床,被褥又薄又硬;一张旧桌子,两条腿还垫着砖头;墙角有个破木柜,柜门关不严,露出里面的搪瓷缸子和豁了口的碗。
墙上挂着一副黑白照片,一个中年女人,眉眼慈祥,嘴角带着笑。原身的母亲。
林晨站在照片前,沉默了几秒。
原身的记忆里,这个女人最后的画面是躺在床上,脸色蜡黄,拉着儿子的手说:“林晨,妈不成了。你往后……要自个儿争气。”
没争气。窝窝囊囊活了二十六年,昨晚被灌醉扔在胡同口,活活冻死了。
林晨伸手把照片扶正,声音很轻:“从前的林晨已经死了。既然我这个林晨来了,那些人欠的账,咱们一笔一笔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但眼底压着的东西,如果此时有人看见,一定会觉得后背发凉。
原身是个软柿子,他不是。
林晨没时间伤感,他开始翻箱倒柜找吃的。原身的子实在过得稀碎——米缸是空的,面袋子也瘪了,碗橱里只有半瓶咸菜疙瘩和三个发了芽的土豆。林晨把土豆拎起来看了看,又把咸菜瓶子放回去,嘴角抽了抽。
这子过得,比他在现代当社畜那会儿还惨。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敲了两下。
“林晨哥?你回来了?”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晨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盘周正,眉眼间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柔顺。她手里端着一碗棒子面粥,眼神在林晨脸上停了一下,很快又躲开了。
秦淮茹。
原身曾经的未婚妻。准确地说,是被贾家截了胡的那个。
林晨脑子里迅速调出关于这个女人的所有记忆——当年媒婆说的是他家,贾张氏拿了两条烟、十块钱,媒婆转头就改了嘴,把秦淮茹说给了贾东旭。秦淮茹本人呢?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嫁过去了。
婚后她见了原身,偶尔会露出那种带着愧疚的、欲言又止的眼神,好像是可怜他,又好像是后悔。原身每次看见那种眼神,心里就跟刀割似的,但又割舍不断那份念想。
现在的林晨看着那碗粥和那副表情,心里只有一个感觉:假。
“有事?”林晨没接粥,语气淡淡的。
秦淮茹端着粥的手僵了一下。她没想到林晨是这种反应。平时他见了她,眼神总是躲闪,说话结结巴巴,今天怎么……
“我看你昨晚一夜没回来,担心你。”秦淮茹把粥往前递了递,“给你熬了点粥,趁热喝了吧。”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林晨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动作随意,但界限划得明明白白,“贾东旭要是知道你给别的男人送粥,怕是要闹。”
秦淮茹的脸色变了变,咬着嘴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尴尬着,中院传来一阵大嗓门:“哟,嫂子,你在这站着啥呢?林晨回来了?”
五大三粗的汉子,穿着厨师白褂,袖子撸到胳膊肘,脸方鼻阔,眉毛浓得像两把刷子。傻柱,本名何雨柱,轧钢厂食堂的厨子,院里出了名的浑人一个。
他看见秦淮茹端着粥站在林晨门口,眼珠一转,嘿嘿笑了两声:“嫂子,你这是给林晨送早饭呢?东旭哥知道不?”
秦淮茹脸色更难看了,端着粥转身就走。
傻柱也不拦着,转头看向林晨,上下打量了几眼,目光不善。他早就看林晨不顺眼了——一个焊工学徒,屁本事没有,还天天在院里晃悠。更让他不爽的是秦淮茹总对这个窝囊废露出那种表情,好像欠了他的似的。
“林晨,昨晚喝得咋样?我还怕你冻着呢,看来没事嘛。”傻柱双手抱,语气里全是调侃,“你小子身子骨还行啊,一瓶白的下去,居然没死。”
林晨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原身的记忆里,昨晚灌酒的主力就是傻柱。一杯接一杯地劝,嘴上说着“不喝就是不给面子”,等林晨喝得站不稳了,他和贾东旭一人架一边,把人扔到了胡同口。秋夜的风能把人冻透,他一个喝醉的人躺在石板地上,会是什么后果?
这两个人不是不知道,是不在乎。
“怎么着?哑巴了?”傻柱见林晨不说话,皱了皱眉,“昨晚喝多了把脑子喝坏了?”
“没事。”林晨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柱子,你昨晚灌我那顿酒,我记得。”
傻柱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记得?记得就记得呗,怎么,还想回请我?”
“会请的。”林晨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说不上冷,但也绝不算友好,“一定请。”
傻柱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嘴上不肯认怂:“行,我等着啊。你有那个钱再说吧。”
说完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今天的林晨不对劲。以前那个林晨,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今天居然敢跟他这么说话?
傻柱哼了一声,没当回事。一个窝囊废,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林晨目送傻柱走远,转身回了屋,关上了门。
他坐在床边,闭眼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信息。原身的记忆、当前的时间线、院里的关系网——易中海是院里的一大爷,八级钳工,说话算话的主;刘海中是二大爷,七级锻工,官迷一个;阎埠贵是三大爷,小学老师,老好人。这三个人合称“院委会”,管着院里的大小事务。
傻柱跟易中海走得近,易中海拿傻柱当半个儿子待,因为易中海没孩子,打着让傻柱养老的算盘。贾家那三口——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再加一个棒梗,是院里最出名的难缠户,贾张氏尤其不是善茬。
这些人,跟原身都有过节。有的深,有的浅,但都欠着账。
林晨睁开眼,目光落在墙上母亲的照片上。
“妈,”他轻声说,“你看着。”
话音刚落,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意识彻底苏醒,签到系统正在自动连接......】
【连接成功。宿主每签到可获取物资、技能、功法等各类奖励。】
【首次签到即将开放,请宿主做好准备。】
林晨瞳孔微缩,随即缓缓舒了一口气。
来得正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那扇破旧的木窗。初秋的风裹着胡同里的烟火气扑面而来,远处有人家在放收音机,里面唱着悠扬的京剧。
院子中间,秦淮茹正端着那碗粥往家走,傻柱晃回了他那屋,贾张氏扯着嗓子在屋里骂棒梗又偷吃了鸡蛋,易中海的咳嗽声从前院传来,阎埠贵还在门口磨磨蹭蹭地刷牙。
一切如常。
但林晨知道,从他的意识苏醒这一刻起,这个院子不会再太平了。
他转身回到床边坐下,心里默念了一句:“签到。”
【叮!首次签到条件已满足,是否立即领取奖励?】
“领。”
下一瞬,他的脑子里炸开了花——
【首次签到奖励已发放!】
【基因药剂×1(永久提升体质、免疫系统强化)】
【二十元面额钞票×20张(总计400元)】
【精米×20斤、精面×20斤】
【鸡蛋×40枚】
林晨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涌进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头顶灌到脚底,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发颤。那股气流走过的地方,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舒坦,原身留下的那些暗伤、疲惫、酸疼,全在这一刻消失得净净。
与此同时,系统界面在他脑海中展开——
【每签到系统】
【当前连续签到:1天】
【下次签到倒计时:23小时59分】
【特殊提示:新人专属礼包将在首次签到后激活,请宿主注意查收。】
林晨站起身,握了握拳头。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至少翻了一倍,身体的轻盈和敏锐是从未有过的。他走到门口那块半砖前,弯腰捡起来,五指一捏——砖头没碎,但他的指节感受得清清楚楚,再三分力,这砖就得裂。
不能露太多。至少现在不能。
他把砖头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慢慢勾出一个弧度。
物资已经到账,基因药剂改造完毕,今天的菜钱肉钱都省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活着,变强,然后让那些欠债的人,一个一个还回来。
门外,秦淮茹又端着她那碗粥路过了,脚步比刚才慢了许多,眼神有意无意地往林晨屋里瞟。
林晨没看她,伸手关上了窗。
【叮——首次签到奖励已领取完毕。新人礼包即将开放,请宿主耐心等待。】
【系统提示:这片院子里藏着不少秘密,宿主且行且珍惜。】
窗外,秋风卷起一片枯叶,落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远处,红星轧钢厂的下班铃还没响,院子里暂时安静了下来。
但这安静,注定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