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步步为营,把偏心的父皇变成经验包 · 历史咖啡 · 2026-07-09 22:41:17

这时,

一阵秋风呼啸而过,苑内的名贵秋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落花漫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豪气,还有那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伐之意。

不少文臣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凉气——

这哪是作诗?

这是要把长安城的天给捅个窟窿啊!

突然,

啪的一声,

魏征猛地一巴掌拍在案几上,脱口而出:

“好诗!气吞山河,千古绝唱!”,

“我花开后百花,好一个百花啊……”

嗯嗯!

李绩也猛地站起身,连连击掌:“痛快!这才是大唐男儿该有的气魄!什么伤春悲秋,什么无病呻吟,在这首诗面前,全都黯然失色啊……”

他们并非支持李承乾,而是真的被这首诗震麻了,忍不住由衷地赞叹。

“好!太特么好了!”

程咬金抓起一只羊腿,狠狠咬了一口,咧着大嘴嚎了一嗓子:“俺老程是个粗人,不懂平仄,但太子这诗听着就提气!听得俺老程都想拔刀去砍高句丽了!”

嗯嗯!

武将那边顿时炸了锅,纷纷跟着叫好,毕竟军中汉子最敬佩的就是这等豪气云的作派。

“好诗!”

“气势够强!”

“太子殿下真人不露相啊!”

“提气!”

“……”

反观魏王府那帮人,个个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孔颖达张着嘴,喉咙里呃呃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岑文本端着酒杯的手直打哆嗦,酒水洒在衣襟上都浑然不觉。

他们毕竟只是文人,哪里见过这种毫不掩饰的豪杰气息,刚才还信誓旦旦地断言这诗必定蛇尾,谁能想到这尾巴直接化龙了!

嗯嗯,

长孙无忌坐在文臣首位,半阖着眼,摇头晃脑还在吟着这首菊花,只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意气风发……

一旁的褚遂良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震惊:“司空,太子这诗……”

“千古绝唱……”

长孙无忌吐出四个字,褚遂良重重点头,两人对视一眼,也都冒出一个念头——

太子今这番表现,固然惊艳,但也绝了李泰今上位的路了……

要是皇上今强行废储,传出去就天下然了,到时候太子这首诗更是要传唱天下,再也无法收拾。

毕竟,

他们也都是晋王党,对李泰的警惕,远远大于李承乾。要是李泰真上位了,晋王李治哪还有半点机会?恐怕还会有性命之忧。

太子这块挡箭牌还得留着,至少得让他多撑一段时间,到时候晋王羽翼丰满,也就不惧他人了。

……

这时,

整个人都不好,一个人坐在龙椅上,感觉陷入了两难。

他毕竟也懂诗,所以更清楚这首诗的分量。

好不好?

瞎子都听得出好!甚至可以说,李泰那首《咏史》在这首《不第后赋菊》面前,简直就像是村塾童子的涂鸦,本不值一提。

可他能说好吗?毕竟今设宴,本就是为了抬举青雀,给废储造势。要是当众夸了太子,那他这皇帝的脸往哪搁?青雀的脸往哪搁?

一念至此,

顿时憋得口生疼,无论如何也没料到这个废柴竟然还冒出来这么一手?

……

此时此刻,

最慌的人,自然就是李泰。

今天这阵仗,他可是把底牌都亮出来了,连“愿作周公”这种僭越的话都说了,可谓是已经没有了退路。若是废不掉太子,等这瘸子缓过劲来,这首诗传遍天下,他李泰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怎么办?孔先生,岑大人?”

李泰急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一帮文臣也是大眼瞪小眼——

这诗在文学造诣上本挑不出毛病,怎么破?

难道说是别人做的?

但这也没有意义啊……

突然,

于志宁脑中灵光一闪,凑到李泰身旁:“魏王,这诗大有问题!”

哦?

“什么问题?”

李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揪住于志宁的袖子。

“这是反诗啊!”

于志宁阴恻恻地笑了,

“殿下您想,‘冲天香阵透长安’,还有那‘满城尽带黄金甲’,这不是兵围长安、图谋造反是什么?”

啊?

李泰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对啊!

这瘸子作死,竟然敢在父皇面前念反诗!

他立刻冲于志宁使了个眼色,于志宁当即心领神会,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出列。

“陛下!”

于志宁的声音在大苑内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正愁下不来台,见有人出头,立刻问:“于爱卿有何话说啊?”

咳咳,

于志宁指着李承乾,痛心疾首:“陛下,太子此诗,大有戾气!臣以为,此乃大逆不道之言!”

啊?

哗的一下!

人群再次动——

戾气?

大逆不道?

群臣仔细回味一遍,感觉的确有那么一点意思……

嗯嗯!

这时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出一脸严肃的模样:

“哦?此话怎讲啊?”

于志宁朗声道:“所谓‘冲天香阵透长安’,分明是暗指兵戈之气弥漫京城!太子身为储君,不想着安邦定国,却作此等伐之语,戾气深重,实在令人胆寒啊!”

嗯嗯!

李泰党羽一看有戏,纷纷出列附和——

“于大人所言极是!此诗戾气太重!”

“太子之诗,有违仁德!”

“此诗大有谋反之意啊……”

“细思极恐!”

“此等诗,千万不可流传市井……”

“……”

听得连连点头,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想着终于找着借口了。

但他正要开口训斥,李承乾却先笑了。

“哈哈哈……”

李承乾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转过身,看着于志宁:“于太傅,孤且问你,这是什么花?”

哼!

“自是菊花。”

于志宁硬着头皮回答。

“孤作的是什么诗?”

“咏菊诗。”

“那不结了?”李承乾两手一摊,“孤咏个菊花,赞它开得漫山遍野,香气透长安,怎么就成戾气了?”

呵呵!

“有意思,真有意思……孤倒要问问诸位大人,哪里有戾气?你们咏梅花,说它傲雪凌霜,是不是还要造雪的冷?咏牡丹,说它国色天香,是不是还要怪它太招摇?”

“孤这诗,字字句句都在写菊,你们非要往兵戈上扯,莫不是做贼心虚,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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