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孔颖达、岑文本、张玄素三人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做得极其隐秘、连自己老婆都不知道的腌臜事，这个深居东宫的残废太子是怎么查得一清二楚的？！
尼玛！
这简直是活见鬼了！
也愣住了，当即一把夺过太监递上来的几张纸，只扫了几眼，脸色就变了。毕竟，身为大唐皇帝，他有自己的兜率力士，这些事他或许不知道全貌，但纸上列出的人证、物证、旁证，逻辑严密，细节详实，本不可能是伪造的！这已经是实打实的铁证了……
这？
这逆子，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些东西的？谁在帮他？
心中盘算——
魏征，不可能！
他没这个实力？
长孙？也不能，他要支持晋王，也不敢得罪五姓七望……
那是谁呢？
正思忖间，长孙无忌却敏锐捕捉到了战机。
“咳咳！”
长孙无忌猛地一步跨出，神色凝重地拱手道：“陛下！此事系重大，万万不可声张啊！”
啊？
众人一愣，长孙无忌这是要嘛？
长孙无忌却一脸莫测高深，苦口婆心地说：“三位太傅乃是当世大儒，天下文人之表率……若是这等，额，若是这等传闻流传出去，有损朝廷体面，更会引起天下文人的非议啊！”
魏征也是个人精，立刻心领神会，紧跟着出列：“司空言之有理！陛下，臣以为，这些材料虽然看似详实，但，这个，额，真假难辨吧……臣以为，此事必须交由大理寺和御史台，严加查办，一定要调查清楚真假！绝不能冤枉了三位太傅！”
高！实在是高！
这两人一唱一和，表面上是在维护三位大儒的面子，是在说“不可声张”、“调查真假”，实际上却是在给这事儿定性——
这事儿八成是真的，既然被人拿到把柄了，皇上恐怕也要退一步吧？否则闹开了，脸上不好看啊……
这叫什么？
这就叫“反扣”！
表面上是质疑，实际上却已经扣得死死的……
啊？
孔颖达三人此时才如梦初醒，惨然变色，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你们落井下石啊！
“假的！都是假的！这是诽谤！是太子的污蔑！”
孔颖达想到这事绝对不能承认，否则误了魏王的大事，自己就玩完了，于是像疯了一样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破了。
“陛下明鉴啊！老臣对大唐忠心耿耿，绝无此事啊！”
岑文本也哭喊道：“陛下！这是太子为了报复臣等请辞，故意伪造的伪证啊！臣冤枉啊！”
张玄素更是指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老臣愿遭天打五雷轰！”
这时，
魏王李泰的其他党羽们也坐不住了——
这要是让三个老登倒了，魏王府的势力岂不是要遭到重创？
马周赶紧出列，大声说道：“陛下！太子殿下拿出的这些东西，来历不明……三位太傅皆是德高望重之辈，岂会做出这等苟且之事？定是有人蓄意栽赃，意图破坏朝堂稳定！”
崔仁师也跟着跪下：“陛下！这一定是假的！太子殿下此举，分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过失，转移视线，其心可诛啊！”
一时间，
魏王党的官员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齐声高呼：“请陛下明察！此乃伪证！”
太极殿内，再次陷入了混乱。
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吵成一团的群臣，又看了看手中那份详实的证据，脸色阴晴不定。
查？还是不查？
理智告诉他，这证据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三个老东西，背地里确实了不少男盗女娼的勾当，如果依法办事，这三人轻则流放，重则头。
可是……如果真的办了他们，后果是什么？这三人背后，可是庞大的五姓七望！是整个山东士族和江南士族的门面！如今边关不稳，若是此刻得罪了这些世家大族，朝堂必定动荡不安。
更重要的是，他今天原本是打算借着这三个老家伙请辞的机会，顺水推舟废了李承乾的！若是现在反而把这三个老家伙治了罪，那岂不是证明李承乾是对的？那废储之事，还怎么进行得下去？
不行！
绝对不行！
毕竟是一代英雄，震惊之后已经恢复镇静，此时从容踱步，脑子里盘算如飞——
如今的整个朝堂，除了魏征这个倔驴，已经没有人真心支持太子了……
长孙无忌，这只老狐狸表面上中立，实则是想保住太子这个挡箭牌，为晋王李治争取时间。
此事，还不好断了？
而此时，
李承乾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嘲讽，似乎在说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哼！
怒火一下子上冲，拿定了主意——
这逆子，竟然敢在太极殿上宫？！
以为拿了几张破纸，就能让朕屈服？
“够了！”
大步走下御阶，来到李承乾面前，突然冷笑了一声。
“承乾啊承乾，你以为你拿了几张纸，就能扳倒当世大儒？就能掩盖你失德的事实？”
猛地转身，面向群臣，声音洪亮，掷地有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啊？
群臣全都傻眼了。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指着孔颖达三人，强词夺理地说道：“
孔太傅乃是当世大儒，才情高雅，风流倜傥。有个红颜知己，去平康坊听听曲、探讨一下诗词歌赋，又如何？这也算罪过？简直是笑话！”
“至于岑太傅，江南士族仰慕其才华，自愿赠予些许田庄，那是人家你情我愿！些许阿堵物，算得了什么大恶？”
“张太傅的事，更是无稽之谈！赈灾粮款的漂没，历来都有损耗，岂能全怪在张太傅头上？”
说到这里，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李承乾：“反倒是你！身为大唐太子，不思进取，不修德行！不仅作出那等大逆不道的反诗，今更是拿着这些捕风捉影的伪证，在这太极殿上辱当世大儒！你这等行径，与市井无赖何异？！”
啊？
！
李承乾在心里直接句粗口，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尼玛！
李二啊李二，你这偏心眼真是偏到姥姥家了！
贪污赈灾粮、包养胡姬、收受巨额贿赂……这些实打实的死罪，到了你嘴里，居然成了“才情高雅”、“些许小事”、“无伤大雅”？！
这特么是指鹿为马啊！这双标玩得，简直溜得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