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装了,大佬
主角是温宁林汐月的都市日常类型小说《别装了,大佬》安利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作者人生难得闲是网文大神哦。车还没出主路,老严接了个电话,简短应了两句,又从后视镜里看他。“顾老让先回大宅。”温宁靠在座椅里,把手机翻了个面。“我就知道。”老严没接话。车窗外的树影往后退,温家大宅的门又出现在视野里。刚才那一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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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还没出主路,老严接了个电话,简短应了两句,又从后视镜里看他。
“顾老让先回大宅。”
温宁靠在座椅里,把手机翻了个面。
“我就知道。”
老严没接话。
车窗外的树影往后退,温家大宅的门又出现在视野里。刚才那一趟像试播片,片头刚响完,正片还没开。
车停稳,佣人已经把门打开。
温宁拎着包下车,抬头看了眼主楼。
“行,返场了。”
他进门时,客厅里比早上更安静。
温母坐在沙发边,手里还捏着那张写菜名的小纸条,边角已经揉出一点折痕。父亲站在落地窗前,没说话。温知夏坐在扶手上,腿一晃一晃,见他进来,先笑了。
“怎么又回来了,舍不得鸭子饭卡套?”
温宁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放。
“顾老爷子流程走得挺细,先让我体验一下离家,再把我叫回来补课。”
温知夏伸手勾了勾他背包上的鸭子。
“补得好。你这种学生,光靠口头教育不稳。”
温母起身走过来,先把他衣领抚了一下,又把他肩上的细灰拍掉。
“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外公觉得我理解能力还行,表达能力问题大,准备再加训一轮。”
父亲转过身,看向老严。
“爸那边?”
老严只回一句:“顾老在会客厅等小少爷。”
温宁“啧”了一声。
“听听,还是小少爷。外公听见得罚你重说一遍。”
老严低头,退了出去。
客厅里没人拦他,也没人替他开口求情。温家一屋子人,宠归宠,规矩到了顾崇山手里,谁都不往前踩。
温宁拎起背包,刚要往会客厅走,温知夏先从扶手上跳下来,挡在他前面。
“先说好,挨训归挨训,别把你那张嘴玩脱了。”
“我什么时候玩脱过。”
“从会说话开始。”
温宁看她。
“顾老爷子的原话你也引用,版权费记我账上?”
温知夏抬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一点,动作快得很,收手也快。
“你这次要是真认真,麻烦就大了。”
温宁挑眉。
“我去上个初中,能麻烦到哪儿去。”
“你从小只要认真,别人就倒霉。”温知夏拍拍他肩膀,“这次你自己先别倒霉。”
温宁把她手拍开。
“你这个祝福方式,挺独特。”
温叙白这时从楼梯口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步子很稳,停在两人边上。
“进去前,把行李单子过一遍。”
温宁看了眼文件夹。
“哥,我是去读初中,没去跨国并购。”
“差不多。”温叙白把文件递给他,“人到陌生地方,先看自己带了什么,少一样都能出事。”
温宁接过,翻了两页。
衣物,证件,现金,备用机,药品,学校材料。
后面还有两行手写补充:少说废话。多用脑子。
字是温叙白的。
温宁把文件夹合上,抬头看他。
“这算兄长温情版备忘录?”
温叙白看着他。
“会不会用你那颗脑子。”
温宁把文件夹往怀里一扣。
“原来你也会说人话。”
温叙白没理他,只抬手整理了一下他背包肩带的位置。
“去了别拿京都那套待人。”
“我在京都待人很友善。”
“你在京都那叫有人替你善后。”
温知夏在旁边笑出声。
“这句得记,建议刻脑门上。”
温宁把背包重新背好。
“我脑门地方有限,先给鸭子留着。”
温母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手里那张小纸条被她重新抚平,又折好放进围裙口袋。父亲走过来,抬手按了按温宁肩膀,什么都没多说。
没人再劝留。
这点最有用。
家里越安静,事情越定死。顾崇山把规矩压下去,温家所有人都站在规矩后面。没人拆,也没人偷偷递梯子。心疼归心疼,门照样要开,车照样要走。
温宁抬脚往会客厅去。
长廊很长,地毯踩上去没动静。晨光斜着落进来,墙上的挂画一幅接一幅掠过去。他走到会客厅门口时,门半掩着,里面的茶已经换过一轮。
顾崇山坐在原位,桌上没了早上的资料,换成一只白瓷茶盏,一本薄薄的黑皮笔记本。
“进来。”
温宁推门进去,顺手带上门。
“外公,您这场补考,我能申请开卷吗。”
顾崇山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温宁坐下,背包放到腿边,姿势规矩了点。
顾崇山把那本黑皮笔记本推到桌子中间。
“念。”
温宁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写了三条。
第一,不准暴露温家身份。
第二,不准让家里明着手学校生活。
第三,不准把云栖镇当短暂停留的度假地。
字迹沉稳,笔锋压得很实。
温宁看完,合上笔记本。
“比早上多了一条。”
“早上你没听全。”
“那我耳朵挺冤。”
顾崇山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
“第一条,懂多少。”
温宁靠回椅背一点。
“我姓温,但不能让人知道我是京都温家的温。家里做普通经营,住普通房子,过普通学生的子。别人问,就少说。别人查,就查不到。”
“还有。”
温宁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敲了两下。
“不能仗着自己知道后面有温家,就在前头乱来。打了人,闯了祸,惹了事,再等家里捞。”
顾崇山没点头,也没否。
“第二条。”
“学校里的事,自己处理。老师,同学,成绩,排队,打饭,值,打架,挨罚,都别让家里人进去替我摆平。”温宁顿了顿,“除非有人先不要脸到把桌子掀了。”
“你先别掀。”
“我很文明。”
顾崇山把拐杖往地上一点。
“文明点用在正地方。”
温宁把腿边的背包往旁边挪了挪。
“第三条我也懂。您不是让我去住几天再回来讲笑话。云栖不是夏令营,也不是避暑山庄。我去了,就是去读三年。”
顾崇山看着他。
“只是读三年?”
温宁停了停,没立刻接。
会客厅的钟走得很稳,秒针一格一格往前挪。茶盏里的热气已经淡了,窗外有佣人经过,脚步隔着门板听不清。
他把笔记本重新打开,又看了一遍那三条。
不暴露,不手,不度假。
抽掉的东西一层比一层净。
温家身份抽掉,顾系明面托底抽掉,连“反正过几年就回去”的轻飘感也一起抽掉。
剩下的只剩一个名字。
温宁。
十二岁。
去云栖上初中。
“您是要我在没人认识温家三少的地方,重新长一遍。”他把话说出来,“先看别人怎么待我,再看我怎么待别人。”
顾崇山放下茶盏。
“接着说。”
“看人说话,做事,占便宜,吃亏,讲道理,翻脸。看没人让路时,自己怎么站。看没了温家这层壳,我还能剩下多少东西能用。”
“还有。”
温宁抬头。
“还有?”
顾崇山手指点了点他的口位置。
“看你自己轻不轻。”
温宁没动。
顾崇山收回手,往后靠了靠。
“你聪明,脑子快,记东西快,看事也快。家里人护着你,你容易把什么都看轻。看轻规矩,看轻输赢,看轻人,看轻自己该担的东西。”
温宁把笔记本压在掌心里,没话。
“你在温家,做错事有人教,闯了祸有人兜,嘴欠了有人忍,连你懒着不肯认真,都有人说年纪小,慢慢来。”顾崇山看着他,“慢慢来三个字,最会养废人。”
温宁低头笑了一下。
“我在您这儿评价挺完整。”
“还没说完。”顾崇山拿起那支旧钢笔,指了指他,“你手上牌太多,容易把人生当消遣。什么都懂一点,什么都能碰一下,最后活成个看客。看别人忙,看别人争,看别人摔,看别人赢,自己站边上点评两句,像个什么都明白的人。”
温宁把笑意压下去,手指捏着笔记本边缘。
“看客不好当吗。”
“最轻。”顾崇山说,“轻到风一吹就飘,轻到最后连自己站在哪边都不算数。”
会客厅里静了一会儿。
温宁把笔记本放回桌上。
“您就这么怕我活轻了。”
“怕。”顾崇山答得很脆,“你脑子够用,心气也够。真活轻了,糟蹋。”
温宁抬手按了按后颈。
“外公,您说话有时候真像产品说明书。”
“听得懂就行。”
“听懂了。”温宁把身子坐正,“您要的不是我去吃苦。苦这东西,吃不吃都能忍过去。您要的是我别拿自己当天上掉下来的免检品,去人堆里重新过一遍。”
顾崇山这次点了头。
“差不多。”
温宁扯了扯嘴角。
“那您下手挺狠,直接把售后都关了。”
“关得不够,你还会拖。”
“我有那么懒?”
“你心里有数。”
温宁摸了摸鼻梁,没争。
这个真争不过。小时候他拆了老爷子收藏的收音机,零件摆了一地,自己坐边上研究半天,最后拼回去一半,剩下一半往兜里一塞,准备第二天继续。那会儿温知夏站旁边笑到直不起腰,说他这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把闯祸搞成科研。
顾崇山看着他,语气缓了一点。
“云栖那边,住处普通,学校普通,人也普通。没人先看你是谁,先看你怎么做。你去了,先把嘴收一收,把眼睛放开点,把脑子用到正地方。”
温宁抬起头。
“那我要是过得太普通,回头您嫌我没出息怎么办。”
“你先把普通子过明白。”
“行。”温宁点头,“打饭,洗衣,值,挨训,做人。基础副本。”
顾崇山皱眉。
“又胡说八道。”
“我这是自我概括能力强。”
“概括归概括,别混。”顾崇山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这三条记脑子里。以后在云栖,谁都能不知道你是谁,你自己不能忘。”
温宁把笔记本收起来,放进背包最里层。
“忘不了。”
顾崇山看着他把东西收好,忽然问:“带了多少行李。”
“一个箱子,一个包。”
“挑的什么。”
“衣服,证件,电脑,药,笔记本,备用机。”
“别的呢。”
“没了。”
顾崇山“嗯”了一声。
“知道就好。真正能带走的,本来也没几样。”
温宁抬眼。
“脑子算一样。”
“算。”
“记性也算。”
“算。”
“分寸也算。”
“算。”
“那歌,书,剧本这些,算脑子里的附赠服务。”
顾崇山盯了他两秒。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一股脑往外倒。”
温宁扬了扬眉。
“您还真看过我电脑。”
“你桌面上写那么大两个字,库存,怕谁看不见。”
温宁轻咳一声。
“那是学习资料分类。”
“少来。”顾崇山端起茶,“有东西是好事。什么时候拿,拿多少,给谁看,才值钱。”
温宁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您这是又加第四条规矩了。”
“不是规矩,是脑子该会的事。”
温宁坐着没动,过了片刻,点了下头。
“记住了。”
顾崇山把茶喝完,把杯子放回去,杯底碰着托盘,轻轻一声。
“还有一句。”
温宁抬头。
“别把自己活轻了。”
这句话落下来,没带别的修饰,直直压在桌面上。
温宁看着老人,忽然没了科打诨的兴致。
顾崇山没再往下说,挥了下手。
“去收拾,今晚就走。”
温宁站起来,背上包。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外公。”
“说。”
“我去了那边,要是真把自己活重了,回来您可别嫌我麻烦。”
顾崇山拿起那支旧钢笔,低头看笔帽上的划痕。
“你先活出来。”
……
南下前夜,温家大宅灯亮得比平时久。
温宁回房间,行李箱摊开在地上。早上装好的东西又被翻出来一遍,摆得乱七八糟。
温知夏坐在地毯上,手边一堆小东西,挑三拣四。
“这个带着。”
“这是什么。”
“创可贴。”
“姐,我是去上学,不是去荒岛录生存综艺。”
“你嘴这么欠,受伤概率高。”温知夏把一整盒塞进侧袋,“这个也带。”
“又是什么。”
“针线包。”
温宁看着那只小小的蓝色针线包。
“你准备让我在云栖开副业?”
温知夏头也不抬。
“扣子掉了自己缝,别指望谁替你收尸衣服。”
温宁蹲下来,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一半。
“行,我去小镇苦练生活技能,回来报名家政大师赛。”
温知夏翻出一支护手霜,丢给他。
“这个留着。”
“我手很好,不参加选美。”
“南方,洗衣服次数多,省得你回头爪子裂了再给家里打电话哭。”
温宁把护手霜扔回箱子里。
“我什么时候哭过。”
“婴儿时期。”
“你记这么清楚。”
“全家都知道。”温知夏挑了挑眉,“你小时候嗓门大,哭起来像开紧急广播。”
温宁拉上一个收纳袋的拉链。
“我决定明天一到云栖,就抛弃京都口音,重新做人。”
“口音你先别折腾。”温知夏拿起那本黑皮笔记本,看了眼,又放回去,“先把你爱装的毛病收一收。”
“你今晚对我这个字有执念。”
“因为你最擅长这个。”她盘腿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看他,“平时装懒,装没事,装不在乎。你真认真起来,外人看不出来,家里人看得出来。”
温宁把折好的T恤丢进行李箱。
“你们看得挺辛苦。”
“还行。”温知夏拖着腔调,“毕竟从小陪练。”
她说完,往后撑了一下手,抬头看他。
“温宁,云栖那地方小,事也小。可小地方的事最容易把人拧歪。谁都认识谁,谁都爱说两句,谁都觉得自己有理。你去那边,先别急着拿自己那套去评。”
“我哪套。”
“你那套上帝视角。”温知夏伸出手,在空气里比了一下,“你看人太快,容易先给别人下定义。”
温宁顿了顿。
“姐,你今晚很像顾老师二号。”
“那是我业务能力强。”温知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先走了,再待下去你要收我课时费。”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还有,真遇见什么人什么事,让你认真了,提前说一声。”
“说什么。”
“让我做准备。”
“准备什么。”
温知夏笑了笑。
“准备看热闹,或者准备下场。看情况。”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温宁站在箱子边,把最后几样东西摆平。衣服很少,书也不多,电脑占一格,证件单独放。再往里看,竟然真没什么了。
偌大一个房间,能装进行李箱的东西少得可怜。
他拉上拉链,试着提了一下。
很轻。
“真行。”他低头看着箱子,“带着一个脑子南下打副本。”
自己说完,先乐了。
门又响了两下。
这回进来的是温叙白。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一支黑色签字笔夹在指间。进门后先扫了一眼箱子,视线很快落在那本蓝色空白笔记本上。
“东西收完了?”
“差不多。”
温叙白把文件袋放到桌上,抽出几张纸。
“云栖镇的基础资料,学校平面图,周边路口,医院,派出所,最近三条公交线。”
温宁拿过来翻了翻。
“哥,你这个不像送弟弟去上学,像送特派员进驻。”
“差不多。”温叙白把签字笔放桌上,“到了陌生地方,先记路,再记人,再记规矩。别反着来。”
“你们今晚是组团给我开课。”
温叙白看着他。
“你心里真没数?”
温宁把资料放回文件袋。
“有啊。我要去当普通初中生。”
“普通初中生不会让你吃亏。”温叙白把文件袋往前推了推,“会让你吃亏的是你自己那点松劲。”
温宁抬眼。
“我在你们眼里这么欠打?”
“你不欠打。”温叙白说,“你欠磨。”
温宁靠着书桌笑了。
“这话回头我得记下来,给温家家训添一页。”
温叙白没笑,伸手把行李箱提起来掂了掂,又放下。
“轻了。”
“我总不能带半个衣帽间去。”
“轻点没坏处。”温叙白收回手,“但别连心都轻。”
这句和顾崇山那句压在一起,份量一下更重。
温宁没接玩笑,拿起那支黑色签字笔,转了一圈,又放下。
“哥。”
“嗯。”
“你们一个个说得这么严重,我现在去的是云栖,不是西天吧。”
温叙白看着他,过了两秒,抬手敲了下桌面。
“你去的是没人让着你的地方。先学这个,够了。”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又停下。
“还有,脑子会用就多用,少用在顶嘴上。”
温宁在后面接了一句。
“你们今晚统一口径,挺高效。”
温叙白头也没回。
“温家开会,一直高效。”
……
夜深时,整座大宅静下来。
温宁没立刻睡,坐在书桌前,翻开蓝色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了两个字。
云栖。
笔尖停了一下,他又往下写。
住处,学校,路线,人物,规矩。
写完,扣上笔记本,放到床头。
手机屏幕亮着,地图上那条南下的线还在。终点三个字安安静静挂着,隔着屏幕都透着一股湿的小镇味。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躺下,盯着天花板。
这次真不是去玩。
这事在白天已经确认过一遍,到了夜里,份量更实。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温宁就醒了。
大宅里起得最早的佣人已经开始忙,楼下传来很轻的脚步。空气有点凉,窗帘缝里漏进一线灰白。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把蓝色笔记本塞进包里,又把那支旧钢笔进前口袋。
下楼时,餐厅已经摆好早饭。
人来得比昨天齐。
温母坐在桌边,给他夹了一只小笼包。父亲把一杯热牛推到他手边。温知夏打着哈欠进来,头发还没完全扎好,看见他先扫一眼。
“哟,今天挺像回事。”
温宁喝了口牛。
“我每天都像回事。”
“那不一样。今天像是要真走。”
温叙白在另一边坐下,翻着晨报,抬手把一小叠现金放在桌边。
“备用。别乱用。”
温宁看了一眼。
“你们昨晚都说按普通学生标准,今天又集体偷偷加码。”
“这是应急。”温叙白把钱推近一点,“别拿来请客装大方。”
“我在你心里这么浮夸?”
“你在别人面前不浮夸,在自己人面前不一定。”温知夏接得很快,“尤其有人夸你两句的时候,尾巴容易翘。”
温宁放下杯子。
“我尾巴藏得挺好。”
温母终于笑了一下,把那叠钱塞进他包里内层。
“留着。”
这次顾崇山没拦。
等他下楼时,温宁已经吃到第二只虾饺。
老人扫了眼餐桌,没说什么,只在主位坐下。餐桌上一瞬安静,连温知夏都把哈欠咽回去。
温宁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拿纸擦手。
“顾老师,今天还补课吗。”
“上车前一句。”顾崇山抬了抬下巴,“吃完出去。”
门外,车已经停好。
还是那辆普通得很有态度的黑色商务车。
行李箱被老严放进后备厢,动作利落。晨风穿过庭院,树叶晃了晃,地上的光影一点点动。
温宁背着包,站在门口,忽然有种比昨天更实的感觉。
昨天是“知道要走”。
今天是“真走”。
温母替他理好衣领,这回没再反复叮嘱,只说:“到了先把床铺好。”
“知道。”
父亲看着他,抬手拍了拍他肩。
“有事先自己办,办不了再说。”
温宁点头。
“懂,先别把家里当客服热线。”
温知夏把那只鸭子饭卡套重新挂正,满意地看了两眼。
“这才对。普通学生标配。”
“你要不要再给我配个搪瓷缸。”
“可以,下次快递。”
温叙白把一张折起来的纸塞到他手里。
“住处附近三个号码。修锁,水电,门诊。”
温宁展开一看,笑了。
“哥,你这个配置太接地气了。”
“到了用得上。”
“你是不是已经默认我第一周就能把家拆了。”
“默认你能把子过得乱。”温叙白把纸往他掌心一按,“所以先把补丁给你。”
温宁把纸收好。
“行。兄长式售后,有限开放。”
顾崇山站在台阶下,拄着拐杖,等他们一个个说完。
没人拖。
这也是温家的规矩。再舍不得,到了该走的时候,话不能绵长。太长了,人就散。
温宁拖着包走下台阶,站到车门边。
顾崇山看着他,先说了一句。
“记着昨天那三条。”
“记着。”
“别把自己活轻了。”
“记着。”
顾崇山点了点头。
温宁伸手去拉车门,车门刚开一半,顾崇山又开口。
“还有最后一句。”
温宁停下动作,回头。
庭院里的风从两人中间过去,带起一点衣角。晨光落在台阶边,石面净,树影横着压下来。
顾崇山看着他,一字一句压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