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司冥寒站在两米外,身边跟着季瑜。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紧绷着,眼底压着一团暗沉的火。
姜愿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她不知道司冥寒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但从他的表情来看,至少听到了“互相利用”那一段。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四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季瑜最先反应过来,她看了看司冥寒的脸色,又看了看姜愿,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姜小姐,真巧啊,又见面了。”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您和宴律师在谈事情吗?”
姜愿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司冥寒脸上。
司冥寒盯着她,眼睛里的情绪翻涌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嘴唇抿成一条线。
“好巧。”司冥寒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过冰,“在这里遇见你。”
姜愿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但她懒得解释。
“是啊,真巧。”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司总也来这里吃饭?”
司冥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宴时安身上,又移回来。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在说‘互相利用’。”他的唇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姜愿,你倒是坦诚。”
姜愿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司总听到了多少?”
“够多了。”司冥寒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原来在你眼里,这门婚事就是一场交易?”
“难道不是吗?”姜愿仰起脸看着他,半步不退,“你妈同意娶我进门,是为了堵住外人的嘴,不是为了我这个人,你心里清楚。”
司冥寒的瞳孔缩了一下。
“所以你就找了你的律师,商量怎么在订婚宴上设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姜愿,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季瑜在一旁适时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原来姜小姐对您好像也不是真心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当初姜老先生救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您的身份,故意为之?”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司冥寒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攥成了拳头,指节泛出青白色。
姜愿看着季瑜,目光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个女人,每一句话都在往人心口上捅刀子,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季瑜。”司冥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季瑜抬起头,乖巧地看着他。
“闭上你的嘴。”司冥寒的声音没有温度,“还有,别忘了你的身份。”
季瑜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翳,随即低下头去,乖乖地退后一步。
司冥寒又看了姜愿一眼,那目光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姜愿,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季瑜赶紧跟上去,走之前回头看了姜愿一眼,那一眼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走廊里安静下来。
宴时安站在姜愿身后,声音有些歉疚:“愿愿,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来。”
姜愿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把腔里那点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
“时安哥,我先走了,证据的事你继续查,需要什么随时联系我。”
宴时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姜愿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钮,门关上的瞬间,她看见宴时安还站在走廊里看着她。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司冥寒刚才的表情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他生气了。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利用他的是他母亲,不是她。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拒绝了宴时安的提议。
可很明显他听了一半就走了,压没听见后面她说的,现在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姜愿睁开眼,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
黑色风衣,苍白的脸,眼底全是疲惫。
“算了。”她低声对自己说,“他误会不误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穿过大厅,走出大门。
外面阳光很好,晒得人发晕。
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上辈子,她也是在这个季节发现自己怀孕的。
那时候她高兴得像个傻子,以为有了孩子,司冥寒就会对她好一点。
结果呢?
结果是贺梅着她打掉,司冥寒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
她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听着器械碰撞的声音,血从身下流出来,染红了整张床单。
姜愿猛地回过神来,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平坦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重生回来那天晚上,她和司冥寒在酒店里……
她没有吃药。
前世她就是在那个晚上怀上的。
姜愿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最近药店的地址。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不会的。
不会这么巧。
她已经改变了那么多事情,不可能连这个也……
出租车在药店门口停下,她付了钱,推门进去。
“需要什么?”店员热情地迎上来。
姜愿站在货架前,看着那一排花花绿绿的盒子,喉咙发紧。
“一验孕棒。”她的声音有点哑。
店员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从货架上拿了一盒递给她。
姜愿付了钱,把盒子塞进风衣口袋里,快步走出药店。
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站在路边,手指在口袋里,捏着那个小盒子的边角。
纸盒硌得她手心生疼。
她深吸一口气,拦了下一辆出租车。
“去姜家老宅。”
车子驶入车流,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口袋里的验孕棒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坐立不安。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不要怀孕。
不要怀孕。
千万不要怀孕。
上辈子那个孩子,她连是男是女都没来得及看清。
这辈子,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