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几辆面包车横冲直撞停下，十几名陈默的旧部手持钢管、片刀，二话不说直接冲进包围圈，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这些人都是当年跟着陈默死战过的老人，身手硬朗、配合默契，本已隐退江湖，这次听闻老鬼被袭、陈屿被困，全都放下顾虑赶来驰援，个个眼神狠厉，出手毫无保留。

“陈屿，带老鬼先走，这里我们顶着！”领头的汉子嘶吼一声，一棍砸翻冲在最前的混混，转身死死挡住刀疤五的人。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喊声、兵器碰撞声震得人耳膜发疼，鲜血溅在满地碎石上，晕开一片片暗红。

陈屿看着眼前拼命的兄弟，眼眶发烫，却也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老鬼伤势危重，每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必须立刻突围送医。

“柱子，搭把手，扶着老鬼！阿哲，跟着我，冲出去！”

陈屿低吼一声，握紧冲在最前方，刀刃劈开迎面而来的棍棒，身形如同猎豹般穿梭，专挑敌人要害退，为众人出一条血路。柱子一手扶着老鬼，一手挥舞钢管开路，魁梧的身躯如同铜墙铁壁，将袭来的攻击尽数挡下。

阿哲护在另一侧，眼神冷静，精准避开攻击，同时不停翻看手机，嘶吼着报出新的路线：“左边！走码头侧路，那里没人把守，直接去隐蔽诊所！”

刀疤五看着众人要突围，气得目眦欲裂，挥舞着砍刀疯喊：“拦住他们！谁放走陈屿，坤哥饶不了你们！都给我上，死活不论！”

大批混混再次蜂拥而上，死死缠住驰援的旧部，眼看就要追上陈屿一行人，刺耳的警笛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红蓝警灯照亮了整片夜空，将码头周边照得如同白昼。

“警察来了！是警察！”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疯狂厮的混混们瞬间慌了神，脸上的嚣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慌乱。他们敢在地下江湖火拼，却绝不敢正面跟警方硬碰，一时间攻势顿停，进退两难。

几辆警车快速合围，刑侦队员全副武装冲下车，林队身着警服，面色冷峻地站在最前方，手持扩音器，声音铿锵有力，震慑全场：“所有人放下武器，不许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否则一律按持械斗殴拘捕处理！”

刀疤五脸色惨白，他很清楚，一旦被抓，周炳坤都未必能把他捞出来，当即咬牙挥手：“撤！快撤！”

混混们如蒙大赦，再也顾不上围堵陈屿，纷纷丢下武器，四散奔逃，顷刻间就跑了大半。林队眼神一沉，当即下令：“一部分人追捕逃犯，控制现场，剩下的人跟我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浑身是血的陈屿一行人，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众人满身伤痕，最终落在气息奄奄的老鬼身上，眉头紧锁。

“陈屿，你们闹得太大了！持械聚众火拼，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林队语气严厉，却并未立刻下令抓人，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怒意与无奈。

陈屿挡在老鬼身前，浑身血迹斑斑，呼吸急促，却依旧挺直脊背，直视林队：“是周炳坤先派人偷袭我的兄弟，全城围剿我们，我们是被无奈。现在我兄弟快不行了，我必须带他去治伤，有什么事，等他脱离危险，我跟你回警局交代。”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狡辩，事情因周炳坤的追而起，他可以承担责任，但绝不能看着老鬼死在眼前。

柱子也攥紧钢管，往前站了一步，护在陈屿身侧，眼神倔强，只要警方敢动手抓人，他就敢再次拼命。

阿哲连忙上前，语气冷静地开口：“林队长，我们无意触犯法律，全程都是被动反击。现场有周炳坤手下持械围剿的证据，我这里也有他们偷袭、追我们的全部记录，包括赵山河背叛伤人、周炳坤跨境非法交易的部分线索，我们可以配合警方调查，但现在必须先救人。”

林队看着奄奄一息的老鬼，又看了看满眼决绝的陈屿，心中已然清楚。他此次赶来，本就不是为了抓捕陈屿，一方面是接到举报制止恶性火拼，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陈屿被周炳坤的人赶尽绝，彻底断送陈默案件的关键线索。

他沉默几秒，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随后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我给你们十分钟，带他去城郊巷尾的私人诊所，那里安全，我让人暗中守住外围，不会让人打扰。但我警告你，陈屿，处理完你兄弟的伤，立刻主动联系我，配合调查，不准再私自跑路、私下报复，否则，我绝不会再姑息！”

说完，林队侧身让开一条路，对着身后的警员挥手，厉声喝道：“清理现场，追捕逃逸人员，封锁现场！”

这番作，摆明了是暗中放行，给陈屿一行人留了生路，也守住了警方的底线。

陈屿心中一震，看着林队，眼底闪过一丝感激，没有多说废话，对着柱子、阿哲沉声说道：“走！”

三人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鬼，快速穿过警方让开的通道，朝着城郊私人诊所狂奔而去。

直到众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林队才收回目光，看着满地狼藉，脸色愈发凝重。他拿出手机，拨通上级电话，语气坚定：“申请全面彻查周炳坤团伙，现有足够证据，启动专案调查，不能再让他们肆意妄为！”

另一边，陈屿一行人一路疾驰，终于赶到那家隐蔽的私人诊所。这是阿哲提前联系好的江湖诊所，医生不追问缘由，只负责治伤，隐蔽又安全。

医生立刻将老鬼扶上病床，快速检查伤口，看着满身棍棒伤、多处失血的老鬼，脸色凝重：“伤势太重，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骨裂，必须立刻处理伤口、输血止血，能不能撑过来，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

“麻烦您，一定要救活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陈屿紧紧攥着手，心底满是自责与祈祷。

看着医生忙碌的身影，陈屿靠在墙边，缓缓蹲下身子，浑身的伤口终于传来钻心的疼痛，体力彻底透支。

一夜之间，全城围剿、生死火拼、警方周旋，他数次身陷绝境，好在兄弟不离不弃，好在尚有一丝转机。

可他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周炳坤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的报复只会更加疯狂；警方那边，他也必须给出交代；哥哥的卧底线索、跨境犯罪的真相，还藏在迷雾之中。

他这条潜龙，才刚刚浮出水面，就已经历经九死一生。

陈屿缓缓抬起头，眼底褪去疲惫，只剩下坚定的狠厉。

不管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黑白夹击，他都不会停下脚步。

老鬼会好起来，兄弟会团结在一起，哥哥的血仇，终将得报，周炳坤的黑恶势力，终将被连拔起。

就在这时，阿哲拿着手机，快步走到陈屿面前，脸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陈屿，刚收到消息，周炳坤和跨境的老蛇通了电话，老蛇已经派人过来，要联手除掉我们，而且，他们查到了我们转移你母亲的隐秘地点！”

陈屿猛地站起身，周身戾气瞬间暴涨，眼底意沸腾。

周炳坤竟然勾结境外势力，还要再次对他的母亲下手，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给对方任何机会！

陈屿刚要动身赶往母亲藏身地，诊所门被猛地踹开，数名手持利刃、面容凶狠的跨境手，径直堵在门口，为首之人冷声道：“陈屿，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