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病房里阳光浅淡，老鬼靠在床头，气色依旧虚弱，呼吸却平稳了许多，不再是之前奄奄一息的模样。陈屿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把这段时间收拢人手、打探周炳坤场子、搭建消息网的所有安排，一字不落地讲给老鬼听，连每个细节都没有隐瞒。

老鬼安静听着，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光亮，时不时点头，等陈屿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虽弱却透着分量：“好孩子，你没走歪路，没被仇恨冲昏头，懂得蛰伏扎、收拢人心，比我预想的要稳得多，默子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

他原本最担心陈屿年轻气盛，只懂靠狠劲拼，最后落得满盘皆输，可如今看来，陈屿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城府和底线，知道进退、明辨是非，牢牢抓住了立足江湖的本，这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鬼叔，你在江湖上闯荡多年，跟着我哥见过太多风浪，等你伤势再好些，团队里的规矩、后续的布局，还得你来把关。”陈屿语气诚恳，他虽有一腔热血和初步规划，可论江湖经验、人脉周旋，远不如老鬼通透，有老鬼坐镇，团队才能真正拧成一股绳。

老鬼摆了摆手，沉吟片刻，眼神变得郑重，他清楚现在团队人心初聚，但没有严明规矩，迟早会变成散沙，甚至走上歪路，当即开口：“别的先不急，咱们先把死规矩立下来，所有跟着我们的兄弟，不管是老人还是新来的，都必须遵守，这是我们的底线，也是和周炳坤那帮恶霸最本的区别。”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柱子带着几个年轻小伙走了进来，个个身形挺拔，神色恭敬。走在最前面的是阿哲，身后跟着三个面孔陌生的青年，都是这段时间主动来投靠的陈默旧部，也是陈屿团队里新增的核心小弟。

“陈屿，鬼叔，这几位都是刚找来的兄弟，绝对可靠。”阿哲侧身让出位置，一一介绍，“这个叫豹子，24岁，以前跟着默哥看场子，身手好，下手稳，就是脾气有点急；这个叫眼镜，26岁，脑子活，懂电脑、会查信息，以前帮默哥整理过情报，心细；还有石头，25岁，力气大，话少肯，负责守夜、跑腿最靠谱。”

豹子身材精瘦，眼神利落，对着陈屿和老鬼点头示意，浑身透着一股练劲；眼镜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神色沉稳，手里还拿着一个记满情报的笔记本；石头身材壮实，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眼神坚定，一看就是能踏实做事的人。

这三人加上柱子、阿哲，刚好构成了团队的核心骨，再加上底下二十多个小弟，整个队伍的架构渐渐清晰。之前只有柱子、阿哲两人忙前忙后，如今多了这几个得力人手，后续的布局也能更好落地。

老鬼目光扫过几人，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定下规矩，声音沉稳有力：“第一条，绝不欺压普通百姓、不偷不抢、不沾黄赌毒核心生意，我们是为默哥报仇、守护安稳，不是当新的恶霸；第二条，兄弟之间不准内斗、不准背叛、不准背后算计，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违令者直接逐出队伍；第三条，不主动挑事、不滥伤无辜，做事留一线，不准牵扯对方家人；第四条，全员低调行事，不准在外张扬、不准仗势欺人，一切听从陈屿调度。”

四条规矩，字字戳中江湖乱象，也守住了团队的本心。

豹子、眼镜、石头等人听得认真，纷纷点头应下，他们当初跟着陈默，就是看重陈默的正义，如今投靠陈屿，也是不想跟着周炳坤为非作歹，这样的规矩，恰恰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鬼叔，我们都记住了，保证遵守！”豹子率先开口，语气坚定，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原本略显松散的人心，瞬间凝聚了不少。

陈屿看着眼前齐心的众人，心底愈发踏实，随即对着几人安排分工：“柱子，你继续带着豹子和十几个身手好的小弟，每训练配合，熟悉周边地形，负责后续场子的安全值守；眼镜，你跟着阿哲，一起打理情报组，扩大消息网，把周炳坤手下小混混的活动路线、秃子的行踪，全都摸清楚，整理成册；石头，你带四个手脚麻利的小弟，负责后勤，照料老鬼的饮食起居、给值守的兄弟送饭、打理常杂事。”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再也不是之前一团乱麻的状态。

新增的小弟们也各有安排：身手灵活的跟着柱子练配合、守地盘；心思细的跟着眼镜、阿哲收集情报；踏实肯的负责后勤、打点周边，二十多个小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团队运转瞬间变得顺畅起来。

老鬼靠在床头，看着陈屿有条不紊地调度人手，眼底满是欣慰，又补充道：“接手场子的时候，别硬来，秃子手下的那些小混混，都是趋炎附势之辈，大多是为了混口饭吃，没什么忠心可言，能收服就收服，不愿意归顺的，赶跑就行，别闹出动静，免得引来警方注意，坏了我们的布局。”

混迹江湖多年，老鬼最懂底层混混的心思，他们跟着秃子，不过是为了一口吃的，并非真心效忠周炳坤，若是能收服这批人，既能壮大队伍，又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场子，是最稳妥的办法。

陈屿了然点头，老鬼的考量比他更加周全，既避免了硬碰硬的损耗，又能进一步扩充人手，稳住老城区的局势。

接下来的两天，老鬼在病床上，一边休养身体，一边帮陈屿梳理陈默当年的人脉，把哪些人可以拉拢、哪些人需要提防、哪些人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一一交代清楚，还特意叮嘱阿哲和眼镜，重点留意当年和陈默关系要好、如今仍在周炳坤手下做事的底层小弟，悄悄接触，争取策反。

团队里的小弟们也各司其职，没有一人懈怠。

柱子带着豹子和一众身手好的小弟，每在隐蔽的空地训练配合，不再是各自为战，阵型、攻防衔接越来越默契；眼镜跟着阿哲，穿梭在老城区的大街小巷，和之前打点好的线人对接，把秃子和手下混混的行踪、作息摸得一清二楚；石头带着后勤小弟，把常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前线的人没有后顾之忧。

二十多个小弟分工协作，队伍的凝聚力越来越强，再也不是之前临时拼凑的状态，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目标，也认可陈屿的领导。

陈屿每天除了照看老鬼，就是跟着小弟们一起，熟悉场子周边的环境，和老城区的商户慢慢打交道，帮着解决一些小麻烦，渐渐拉近和百姓的距离，为后续接手场子、收拢人心做准备。

这天下午，眼镜拿着整理好的情报，快步找到陈屿，神色急切：“陈屿，打探清楚了，秃子今天傍晚，会带着手下六个小弟，去棋牌室收保护费，平时看守场子的两个混混，也会跟着他一起闹事，现在场子那边防守最松，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陈屿接过情报，眼神一沉，缓缓站起身。

蛰伏多，收拢人手、立下规矩、摸清敌情，终于到了出手接手场子的时刻。

“柱子，带上豹子和八个训练好的小弟，跟我走；眼镜、石头，留守后方，看好老鬼和后勤，随时对接消息。”

陈屿一声令下，小弟们迅速行动，整齐列队，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张扬的气势，个个神色沉稳，跟在陈屿身后，朝着棋牌室悄然走去。

一支有规矩、有底气、有初心的队伍，正式迈出了扎老城区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