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冬之后,江边的风总是又湿又冷,薄薄一层寒气裹着雾气,弥漫着整个村子,肖柔1997年出生的,如今跟着一起生活整整十六年了。
肖柔跟着住着一间老旧安静的老屋,房屋格局老旧。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夜里起夜麻烦,房间一直放着一只深褐色的粗陶尿罐子,那罐子似乎他们的生活一样老旧朴素,没有精致盖子,安静摆在角落。每到夜里,刺鼻的腥臊味就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挥之不去。肖柔从小闻着这味道长大,从最初的难以忍受,到后来的麻木习惯,这尿罐就像这间老屋一样,成了她生活里无法剥离的一部分。她不是没想过让换个轻便的便盆,可总说:“浪费那钱啥,这罐子结实,还能用,你爸妈在外挣钱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
入冬时,总会腌制几块腊肉、一两块腊鱼。可老屋通风一般,冬阴冷湿,腊味难免变质。那天清晨,肖柔睡醒去洗漱,头顶忽然落下一串蛆虫在她的头发上。晾着的腊鱼生蛆了。一瞬间羞耻、恶心、难堪涌上心头。这样细碎又难堪的窘迫,只有留守儿童才懂。她慌忙起身整理,强忍着难受清理净,心里却一阵发酸。
收拾妥当,肖柔端着换下来的衣物,独自走到江边洗衣服。寒冬腊月,江水冰凉刺骨,冷风刮在脸上冰凉。她自己蹲在江边,用冰冷的江水搓洗衣物。收拾好情绪,肖柔提着一大桶脏衣服,往江边走去。冬天的江水冰冷刺骨,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她蹲在江边的石板上,双手冻得通红发紫,僵硬地搓洗着衣服。江水冰得钻心,每搓一下,手指都疼得发麻。
岸边的枯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江面上雾气蒙蒙,肖柔低着头,一遍遍地搓着衣服,心里想着今天在学校里,老师说的那件事。她读高二了,学业渐渐紧张,班里统一要交课外辅导费,钱不多,就两百块。老师在班里反复强调,让大家尽快把钱交来。
回到家,肖柔攥着冻得僵硬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次给爸爸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机器轰鸣声,肖柔咬着嘴唇,小声说出了要交辅导费的事,爸爸大声回应:“又要交什么辅导费,知道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沿着马路慢慢走着,眼神空洞,心里被绝望一点点填满。她走到学校门口的马路边,车来车往,汽车的灯光刺眼地划过眼前,喇叭声此起彼伏。肖柔站在人行道上,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心里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爸爸还一直不打钱过来,如果明天还是交不上辅导费,她就闭着眼睛,径直走过这条马路。
又一天放学了,她几乎是跑出学校,直奔校门口的银行。她在ATM机前一遍遍查询银行卡余额,可账户里依旧只有几块钱。
望着眼前无尽的车流,肖柔眼眶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时间仿佛静止,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与汽车鸣笛,她闭着眼睛朝着马路对面走去,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安然站在马路对面,车流依旧穿梭,她毫发无伤。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与绝望突然散去大半,心底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力量。原来连老天都舍不得让她出事,那她凭什么要放弃?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不能再一味等着父母打钱,她要靠自己挣钱,挣属于自己的生活费,挣下这笔辅导费。可她只是个高中生,整待在学校,一无本钱,二无门路,到底该怎么赚钱?
肖柔站在路边,望着远方渐渐亮起的路灯,眼里重新燃起微弱却坚定的希望。她攥紧拳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多苦多累,都要想办法。
晚风轻轻拂过,街边的行人来来往往。她不知道,前路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一个高中生该如何靠自己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