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守坟人到地下大佬
强推一本网文大神对酒酌余生的新作《从守坟人到地下大佬》,这是一本抗战谍战类型的书,这本书的主角是顾余生鸦爷。霞飞路的梧桐叶落了一地。小阿俏站在那栋三层空楼前,仰头望了很久。楼是法租界早期盖的洋房,灰砖红瓦,带一个不大的后院。窗台上积了半指厚的灰,门锁锈得几乎打不开。“你看这台阶。”她伸手去摸门前那三级石阶,...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霞飞路的梧桐叶落了一地。
小阿俏站在那栋三层空楼前,仰头望了很久。
楼是法租界早期盖的洋房,灰砖红瓦,带一个不大的后院。
窗台上积了半指厚的灰,门锁锈得几乎打不开。
“你看这台阶。”她伸手去摸门前那三级石阶,“可以放两排菊花,秋天的时候客人踩着花影上楼。”
“你看这窗户。”她仰头看向二楼那排拱形木窗,“下午的时候,阳光会从西边斜着打进来,正好落在茶桌上。”
“你看这后院。”她绕到侧面,踮着脚往里看,“可以种一棵桂花树,中秋的时候整条街都是香的。”
顾余生拎着她的包袱跟在后面,安静地听着。
他从来没有听小阿俏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在烟花间的时候,她总是安静的、隐忍的,像一株被人移栽了太多次的花,不敢朝着任何一个方向开得太用力。
但站在这里的她,像一个终于摸到了泥土的人。
“进去看看。”
小阿俏从袖子里摸出钥匙——是战鸦昨晚送来的,她握在手里还没用过。
钥匙进锁孔,转了两次,咔嗒一声,门开了。
灰从门框上簌簌地落下来。
一楼是大厅。
黑白相间的菱形地砖碎了大半,一盏落满灰的水晶吊灯歪歪斜斜地挂在顶上,壁炉上不知谁用炭笔写了字,潦草得看不清内容。
小阿俏踩着一地碎灰往前走,裙摆擦过碎砖,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这里可以做接待厅。
客人一进门,就有茶香。”
“这里可以挂一幅画。
山水,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这里——”她转身看着那盏破败的水晶灯,“换一盏新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对着自己的记忆说话——那些在烟花间里被压了太久的、对于“家”的想象。
顾余生没有接话。
他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地砖。
“这砖,”他说,“是法国的。”
小阿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之前在码头见过差不多的。洋大人卸货的时候掉了一块,我捡起来看过。”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擦砖的动作没停。
低着头,脚步不快,每一步都刚好是平时端茶送水的节奏,但脚掌落地的力度与平时不同
——那是心意把中“听桥”的功夫,用脚底感知地板的共振与虚实。
东北角第三块地砖,下面是空的。
南墙靠壁炉两尺,墙体厚度与外墙尺寸对不上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吱呀呀。
顾余生跟在小阿俏身后往上走。
第二层往上,第十四级楼梯——脚感比前面十三级软了一点。
不是腐朽,是下面有垫层。
他记住了。
阁楼很矮,最高处只够一个人站直。有一个很小的圆窗,透着微光。
角落里堆着几口空箱子、一个破了的穿衣镜、一卷用油布包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小阿俏猫着腰走到圆窗前,推开窗,探出头去。
阁楼看出去,视野完全不同。
能望见霞飞路的街面,能看到对面建筑的屋顶,能望到远处法租界公董局的尖顶和更远处黄浦江的方向。
风灌进来,吹得她的碎发贴在额头上。
“我喜欢这里。”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以后这里是我们的家。”
顾余生站在她身后三步远。
他看着她说这句话时不自觉弯起的嘴角,
但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阁楼的横梁结构上。
这里可以加暗格。这里可以设逃生梯。这里可以监听楼下的动静。
小阿俏开始絮絮叨叨地说她的设想。
说茶桌用什么木,说雅间挂什么帘,说后院种什么花。
顾余生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接一句“这个好”,
但脑中的图和她说的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地下室扩大。
原藏酒室面积不够,需要往下再挖一层,做酒吧和地下会客厅。
酒吧是幌子,真正的用途是隔音会谈空间。
墙壁加双层钢板,入口藏在酒架后面。酒吧只对高端会员开放,会员资格由鸦爷亲自审批。
一到三层做会员制包房。
一楼接待大厅,专设茶文化区,招待初次登门的客人。
高级会员以上才能上楼
一楼留散座,让消息从“散”的地方流进来
——码头上的、租界里的、路过的商人、失意的文官,三教九流在茶香里放下戒备,什么话都往外倒。
这层钱,用来养情报。
二楼是真正的精华。
包房之间用隔音墙,每个房间配私人管家一名、茶艺师一名、理疗师一名。
管家负责服务与观察,茶艺师负责缓和气氛,理疗师负责让客人放松——也在放松时更多说话。
每个房间三套人马
三楼不对外开放。只对持有“鸦羽令”的贵宾开放。
这里不谈生意,只谈“关系”。
军阀的密使、租界的要员、洋行的买办——让他们在鸦爷的注视下,学会用黑鸦会的规矩说话。
阁楼是办公区和秘密驻扎点。
改造入口,从内部打通暗道连接三楼包房,外部从屋顶设逃生通道。
加装定向传声筒——铜管从三楼通到阁楼,可以监听三楼包房的对话。
后院用来居住,主楼给核心人员。
旁边另起一间独立的二层小屋,名义上是“杂物间”,实则是他的住处。他需要可以随时消失的独立空间。
这个规划在他脑中的形成速度,比小阿俏说“这里可以种一棵桂花树”还快。
他没有做过会所,但百年后的见识里,见过太多比这复杂的地方。
如果按他的构思去改,这座茶楼会成为上海滩
“只有顶层1%能进、0.1%能免费”的顶奢隐秘会所。
但他没有把这些告诉小阿俏。
她还在建她的家,他不想这么早就把它变成一座堡垒。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在厨房后面,入口是一扇低矮的木门,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储物间。
推开之后是一条窄窄的石阶,往下走八级,就到了。
藏酒室不大,四壁是的红砖,地面是夯实的泥土,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
墙角堆着几口破旧的橡木桶。
“可以放酒。”小阿俏环顾着四周,“从南边运来的绍兴黄酒,法国的葡萄酒,
以后茶楼里的客人,喝茶的喝茶,喝酒的喝酒。”
她连酒窖的架子该怎么摆、酒坛怎么垒都想好了。
顾余生“嗯”了一声,蹲在地上用抹布擦砖墙。
借着擦墙的动作,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红砖:三面砖墙都是承重墙,敲击声沉闷,墙体厚实,没有空洞。
但南墙回响略长——与隔壁民居之间至少隔了两层砖以上,中间有夹层。
这就有了改造的空间,可以在夹层中加装钢板而不影响外观。
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他对小阿俏说:“我先打扫这里。”
小阿俏说:“不急,回头我让人一起收拾。”
顾余生点头。
后院不大,比顾余生预估的小了一截。
前几年隔壁扩建时占了一部分地界。
影鸦之前送来的情报里提到过,原来的地契上后院应该比现在多出三尺纵深。
小阿俏站在院子里,仰头看那棵枯了半边的老榆树。
“这棵树还能不能活?”
顾余生抬头看了一眼。树上裂了好几道口子,枝条大半枯,但最高处那枝头还挂着一小簇黄绿色的叶芽。
“……能的。没死。”
“那就留着。”小阿俏蹲下来,用手拨了拨树旁裂的泥土,“这是我们院子里第一棵树。”
她的裙摆扫过尘土,浑然不觉。
头偏西的时候,战鸦来了。
直接从后院围墙翻进来,
战鸦从怀里掏出两份东西。
地契。房契。
纸张发黄但完好,盖着法租界公董局的印和地产登记处的戳。
战鸦没有递到她手里,而是双手平托着放在面前的石桌上。
“沈含烟。”
小阿俏的手在半空中停了。
那是她的本名。
是她父亲取的名字。是她被卖到烟花间后,五年里从未有人叫过的名字。
她接过地契和房契的时候,手指是抖的。
“鸦爷说,”战鸦一字一句地转述,
往后这栋楼姓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鸦爷还说,装修的事不需要你管。
你只需要现在去找人,找最好的茶艺师,最好的大厨,最好的中医理疗师。
还要找一批气质相貌绝佳的男女,不必论出身,只论人品和本事。”
小阿俏把地契握在手里,纸张被她攥得微微发皱。
“……我明天就去。”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战鸦走后,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小阿俏在石桌旁坐下来,把地契和房契放在膝上,低着头看了很久。
她不说话,顾余生也没有说话。
他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擦着院墙的护栏,一下一下的。
风把老榆树的枯枝吹得沙沙响。
“含烟。”她忽然自己念了一声,
“含烟惹雾每依依。”
然后她笑了,眼眶有点红。
“我爹说,这名字太轻了,压不住福气。
但我偏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