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从守坟人到地下大佬 · 对酒酌余生 · 2026-07-09 22:37:25

半生人间半生缘,

七分酸楚三分甜。

半坛烈酒随风饮,

留我一杯敬余年。

---

民国元年,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子时。

十六铺码头,雨刚停,青石板路面泛着油灯昏黄的光。

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从水沟里挣扎着爬起来,额头破了个口子,血混着泥水糊住半张脸。

他叫顾余生,十四岁,顾家宅的守坟人。

半炷香前,他被码头的青皮围住,为首的那人认出他——“

这不是顾家那个守坟的小吗?

晦气!”

一脚踹在他口,剩下的拳脚雨点般落下。

什么叫“踩死一只蚂蚁”?

这就是!!!

没有人在意,没有人为他停步。

在这个码头上,死一个守坟的孤儿,和死一条野狗没什么区别。

然后,他的意识陷入黑暗。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是一片成年人的茫然,随即转为清明。

他是顾余生,但他不再是那个木头一样逆来顺受的顾家少年了。

他是一个来自百年后的中年男人,失意,酗酒、浑浑噩噩,一觉醒来……

历史的车轮已把他碾进这个最残酷的年代最破败的角落。

两股记忆在脑中撕扯、融合。

原主的记忆像一本发黄的账册,一页页翻开——

顾家没落前是本地的小乡绅,后来抄家的抄家,亡故的亡故,到这一代只剩下他一个人。

族中远亲嫌他晦气,用每月两块银元的工钱打发他看守顾家那一片乱坟岗,任他自生自灭。

他住的地方,叫顾家宅,但是没有宅,只有一座茅草小屋,靠着二十多座荒坟,坟头的杂草比他人还高。

白天他去码头扛活,晚上回坟地点一盏孤灯。

他没有朋友,不说话,每天低着头匆匆来去,像一只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的雏鸟,却不知猎鹰盘踞头顶。

今夜,猎鹰收翅。

那群青皮把他打到昏死,扬长而去。

顾余生躺在水沟里,仰面朝天。

头顶是民国元年的月亮,清冷、惨白,照着这个吃人的世道。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浑身酸痛,但骨骼内脏没有大碍。

不幸中的万幸,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一个穿着月白衫子、编着长辫的少女从夜色里走出来。

她大约十五岁,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但已隐约看得出后的风姿。

她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灯下映得她面色疲惫。

她是小阿俏,烟花间的“青倌”。

老鸨对外说她是“女儿”,对内已经开始她接客。

今夜她是偷跑出来的,去码头边给一个生病的小姐妹抓药。

药没抓到,却看见水沟里趴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少年。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弯腰,把顾余生从水沟里扶起来。

“你……住哪里?”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吴语软糯的尾调。

顾余生脑中记忆翻涌,认出她的脸,认出她是谁——但他不确定这是历史上的小阿俏,还是某个影视剧的角色。

他的沉默被少女当成了惊惧。

她叹了口气:“先跟我走,你这样会死的……”

——

烟花间的后院,一间堆杂物的隔间里,小阿俏把顾余生安置在一张窄榻上,用冷水浸了布巾给他擦去脸上的血污。

“你叫什么?”

“……顾余生。”

“顾余生?”她念了一遍,“我叫阿俏。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少女的眼眸里有怜悯,

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伤——她看着这个被命运踩进泥里的少年,就像看着笼中的自己。

门帘落下,脚步声远去。

顾余生独自躺在黑暗中,看着低矮的天花板,慢慢攥紧拳头。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那是一个中年灵魂对命运的第一次回应——

“既然来了,这辈子,绝不再让人踩在脚下。”

他刚想闭眼,脑中忽然响起一阵机械的嗡鸣。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炸开:

【叮——黑鸦枪火系统绑定中……检测宿主濒死状态,绑定加速完成。】

【系统初始资产:地下基地一座(未投放)渡鸦一只(已激活待召唤),四大黑鸦使统领(待投放),一百零八黑鸦哨死士(待投放)。】

【宿主专属:宗师武学大礼包一份(待接收)。】

顾余生猛地睁大眼睛。

窗外,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无声地落在烟花间的飞檐上,歪着头,用一只猩红的眼睛凝视着隔间内渺小的少年。

然后,它叫了一声。

低沉、嘶哑、如夜风穿过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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