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从守坟人到地下大佬 · 对酒酌余生 · 2026-07-09 22:37:25

剩下八人同时反应,拔刀拔铳。

血鸦比他们更快。他闪进人群,没有多余动作。

一个刚要扣扳机,手腕齐被削断。

一个从背后偷袭的浪人刀刃即将刺入他后背,血鸦侧身旋步,把刀送进那人肋下。

八个人。八息。全部倒地。

最后一个活着的记事特务见势不妙,抱着皮包就往江堤狂奔。

血鸦疾走几步,踩住他后腿将他绊倒。

那人想掏藏在口的毒药,血鸦一刀将毒药连同衣兜一起削飞,把他按在地上。

他用手里还沾着血珠的短刃,在那人喉咙上悬着,来来,不急不忙,割下他手中那本笔记。

下一页,他撕掉特制丝质的地图,收进怀里。

“这个要带回去。”血鸦自语。

鸦主交代过的:活情报。

那九个人之后被发现时,活着的那个跪在码头边,毒药被割掉,身上挂满鸦羽,神志已经崩溃。

松本派去搜救的人赶到时,只见栈桥上九具尸身都盖着码头上最寻常的麻袋片。

每具麻袋片上,只放了一黑色羽毛。

松本看着退回来的残兵,面色铁青。

三十人进去,十五人退回来,七人重伤丧失行动能力。

九人的外围侦察队,除了一个疯了的,全灭。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他带的是一支标准商船护卫中队级别武力的前哨。而他们连正面敌人在哪里都还没摸清。

“到底是什么人?”他用刀背砸在木箱上。

无人回答。

一个副官颤声道:“鸟……好多鸟。”

松本抬头。码头上空黑压压一片乌鸦正在盘旋。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收买来的情报,可能是对方故意放的饵。

他猜对了。“盗卖信息的小包打听”一周前就已经被影鸦策反。

“撤退!”松本咬牙下令,“往法租界外围迂回,与租界警员接头,就说遇了悍匪——”

话没说完,一颗从他耳边擦过,打掉了他身旁副官

码头栈桥上,一只新喀鸦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咕声,随即飞走。

打这一枪的是影鸦。她趴在八十步外的屋顶,用的是战后缴获的一支无标毛瑟。

只开了一枪,狙掉了对方的指令支点。

松本的队伍彻底乱了。失去指挥刀的护卫队变成散兵游勇,有的往江边跑,有的往弄堂里钻。

而弄堂深处早有鸦哨候在暗处。脱离队伍的散兵被逐一缴械、捆好,扔在路边,等候天明时巡捕房“无意发现”。

天亮后,十六铺巡捕房会发现沿路捆好的浪人打手们,以“酗酒滋事、私藏军械”立案,关足三个月再说。

这一切都不会牵扯到任何黑鸦会。

这是顾余生在开战前就定下的收场策略。

仗在黑夜里打,天亮时只剩巡捕房的公文。

码头的枪声引来了法租界巡捕房的夜间巡查队。

七八个华捕加一个洋人巡官,听见枪声循路赶来。

还没走到码头第七段,就被一排黑衣壮汉截住了。

壮汉们没有动手,只是站成一道人墙。

带头的战鸦递上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法租界怡和洋行签押的夜间作业许可证。

上面写着:“十六铺第七段仓库由怡和洋行临时承租,用于搬运易碎货物,准许夜工。

夜间如有噪音,系正常作业。”

洋巡官看了半天。纸张是租界正式格式,有怡和洋行签押。他也不想真管,一挥手:

“走。回去睡觉。”

“正常作业”的仓库里,最后一批浪人被鸦哨摁在地上,嘴里塞了麻布。

法租界当局眼里,今晚十六铺什么都没发生。

本商船株式会社明一早只会收到一封便函:

“贵方护卫队成员酗酒上岸斗殴滋事,现已由巡捕房收押。烦请派员保释。”

码头夜战,从头到尾一个时辰。

黑鸦会投入兵力三十六人,击溃六十人的商团护卫队,击毙九人,俘虏十余人,缴获指挥刀一把、南部式四支,

以及最重要的——那张标注了上海码头水文暗渠的情报地图。

天边翻起鱼肚白时,十六铺码头恢复平静。

州帮今早托人送来一封信和五十两黄金赔罪。

怡和洋行追加的三倍订单,订金全数预付。

他看着江面,说:“码头这场仗,黑鸦会打出了名声,也打出了敌人。”

“本人不会善罢甘休。青帮陈其美那边,也一定会借着这件事加速追查鸦主的身份。”

“让他们查。”顾余生把信折好放进衣襟,“让他们以为鸦主是一个军火商人,一个幕后大佬,

一个隐于江湖的高人——让他们把想象力用完。”

影鸦微微低头:“是。”

顾余生转身往回走。

晨雾里渡鸦飞出来,落在肩头,喙里叼着一没点的烟。

“辛苦了。”顾余生帮它把烟点上。

渡鸦深吸一口,吐出一缕白烟:“那小本的地图你要不要挂墙上?挺好看的。”

顾余生想了想:“挂。以后这类的都挂墙上。”

他顿了顿,又说:“从今天起,这个码头上所有的事——明的、暗的、地上的、地下的——都是黑鸦会说了算。”

渡鸦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你终于不像个端茶的了。”

顾余生没说话,戴上毡帽,往烟花间的方向走。

天刚蒙蒙亮,弄堂里炊烟渐起。

他还来得及赶回去烧早上的第一锅水。

身后,朝阳升起,十六铺的青石板路被染成浅金。

一只渡鸦独立栈桥,在薄明里缓慢地吐着烟。

远天之上,鸦群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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