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父亲的字迹，错不了。
信里王冬写了他在牢里被人暗算的经过，还有他的一些猜测。”肯定是有人要对咱王家动手了。爸这把老骨头无所谓，可你还年轻，江湖上的险恶你本不懂。爸特意把你和全兴的事，都托付给了雷耀祖。”
“只要他在，你和你手下这帮人都能平安。”
“爹还盼着，你俩能成一家人。”
看到这儿，王凤仪脸一下子烫了起来。”雷大哥……真的谢谢你。”
“王老龙头是托付了，但你要是不乐意，不用勉强。我照样护着你。”雷耀祖开口说。”不，雷哥，我愿意。”王凤仪说得斩钉截铁。
从小到大，她一直被父亲捧在手心里，江湖上的肮脏事，她一点没碰过。
父亲一进去，她接手全兴，这才几十天，帮里帮外的破事就快把她疯了。
男朋友吕建达，一个警督，没用不说还死脑筋，半点忙都帮不上。
自己最信任的阿威，被人当街砍死在巷子里。
她在帮里的处境，越来越难熬。
何世昌那个老东西，嚣张得不行，本不把她当回事，就想把她当提线木偶摆弄。
今天更是……
刚才何世昌那副要吃人的样子……
他想什么，王凤仪本不敢往深了想。
又孤独又害怕的时候，她唯一能撑下去的念头，就是等爹出来。
现在，爹亲手把她交给了雷耀祖。
她信爹。
而且雷耀祖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冒了出来，像一道光劈开了她身边的黑，让她终于看到了一点盼头。
各种各样的情绪搅在一起，让王凤仪下了决心，把自己托付给雷耀祖。
说完，她低着头，脸更红了。”王凤仪，你放心。我肯定把你照顾好。”雷耀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剩下的交给我。”
他转过身。”起来。”
阿武手里的刀一扬，何世昌吓得浑身哆嗦，挣扎着站起来。”你想什么？我刚才就是跟凤仪闹着玩的，我没那心思，我不知道你俩还有婚约，你放我一马。”
何世昌也听见王凤仪答应了婚事，吓得魂都快飞了。”凤仪，凤仪，我求求你，你让他饶了我吧。我好歹也是社团的老人，替王家、替老龙头出过力流过血。我对王家从来都是忠心耿耿。”
王凤仪的眼睛红了，里面全是压不住的狠劲。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刚才还想糟蹋她，现在还有脸求饶！
“你知道我是谁吗？”雷耀祖问。”谁？”
“雷耀祖。”
“你是……你是……刀龙……雷耀祖……”何世昌脸白得跟纸一样。”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 ** ，真臭。”阿武嫌弃地捏住鼻子，“大哥，你雷龙的名头把这孙子吓得尿了。”
满屋子的人全笑开了。
雷耀祖盯着何世昌：“说吧，你走私的那些货，藏在什么地方？”
何世昌心里一咯噔。
雷耀祖直接把他那点破事全捅了出来。”放屁，我没贩那玩意，你别血口喷人。”何世昌死咬着不认账。
雷耀祖笑了。”蠢货，你以为我是警察，跟你在这儿过家家呢？”
何世昌愣住。”切他一手指。不开口，一分钟一，你还有……”
话没说完。
阿武手里的刀一晃，寒光闪过。
何世昌右手大拇指齐断了。
啪嗒，掉在地上。
啊——！
惨叫这时候才从何世昌嘴里炸出来。”行，你还有九分钟。”雷耀祖语气轻飘飘的。”别，别，我说，老子全说……”
何世昌左手死死捂着伤口，血顺着指缝往外淌，整张脸疼得扭曲。”东西全在保险柜里。”
雷耀祖使了个眼色。
阿武刀一抬。”走。”
两人转身往办公室走。
门口突然炸了锅。”何世昌……搞什么鬼？”
“谁他妈敢来全兴 ** ，活腻了？”
“门口这帮废物是吃饭的？”
全兴四个大佬——全叔、招爷、细雄、单眼昌，带着三十多号人冲了过来。
何世昌的刀手阿飞也在里面。
阿保、阿乐、阿东、螳螂、勇仔五个人堵在门口，手里的刀寒光闪闪。
何世昌听见动静，扯着嗓子喊救命。”招爷、雄叔、昌叔，救救我啊！”
这三个本来就跟他是一条裤子。
走私那事，他们都有份。
何世昌还不忘倒打一耙。”坐馆勾结外人搞我……”
“何世昌……你个王八……”
王凤仪气得骂人，可话说一半就卡住了。
刚才何世昌对她的事，她实在没脸说出口。
阿保他们五个站在那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要见血的气势。
全叔、招爷、细雄、单眼昌四个人带着小弟，愣是不敢往前冲。
只能在外面拔刀对峙，嘴上叫唤。”什么人藏在里面？别动我们坐馆！”全叔喊了一嗓子。
王凤仪把衣服理了理，跟雷耀祖一块走到门口。”全叔、招爷、雄叔、昌叔，我没事。”
四个人一看王凤仪衣衫破破烂烂的，齐刷刷瞪向雷耀祖。”我是雷耀祖。”
这四个字一报。
四个人脸色全变了。”你是雷龙！”
雷耀祖跟山口组火并那天，亲手砍了原青男。
从那以后，雷龙这个名字在全港就没几个人不知道。
单眼昌一脸不敢相信。”不是说你已经废了？！”
外面传雷耀祖失血过多，五脏六腑全坏了，就算活下来也是个废人。”废人？”
雷耀祖嘴角一挑，笑容里全是轻蔑。”你们要不要试试？我单手，打你们一群。”
他手腕一转，雷斩刀已经握在手里。
眼前这人面色红润，精神头足得很，哪像个废掉的样？
四个打手谁也不敢拿命去试。”雷耀祖，你把我老大放了！”何世昌手下那个叫阿飞的刀手，扯着嗓子喊。”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老大这么说话？”
阿东、螳螂、勇仔、阿乐四个人，同时冲着阿飞吼了回去。”我，阿飞，何世昌的小弟。”
阿飞对何世昌那是死心塌地。
四个人气势压过来，他也不肯退半步。
雷耀祖上下看了阿飞一眼。
这人瘦是瘦，看着也挺利索，可惜脑子不行。
跟的老大是什么货色都没看清，早晚死在他自己老大手里。
混这行，得用脑子。
刀手更得动脑子。
像他这种忠心耿耿又没脑子的，看人看不准，就是自己感动自己的蠢货。
雷耀祖对他既没好感，也不同情，更谈不上欣赏。”你不是刀手吗？想救你老大，动刀，别动嘴。”雷耀祖淡淡说道。
阿飞哪受得了这种羞辱，提刀就往前冲。”都退后。四年没动刀，骨头都硬了，我活动活动筋骨。”
雷耀祖把要上前的兄弟喝退，自己握着雷斩刀迎了上去。
阿飞见雷耀祖步子轻松，刀都没举起来，浑身都是破绽，一刀朝他脑袋劈下。
雷耀祖动作快得像闪电，反手一撩。
阿飞的右胳膊，连着刀，一块飞上半空。
阿飞摔在地上，疼得直打滚，惨叫连连。
雷龙刀法，就这么狠。
全叔、招爷、细雄、单眼昌四个人，连同他们手下的小弟，齐刷刷往后退了几步，谁也不敢靠近。”雷耀祖……你挟持何世昌……还有我们坐馆……你到底想什么？”全叔开口问道。”是哪家社团请你来的？我全兴认栽了，我们愿意摆和头酒。”招爷、细雄、单眼昌直接认输。”首先你们搞清楚了，我没挟持你们坐馆王凤仪。凤仪，你跟他们说清楚。”
雷耀祖说完，王凤仪走了出来。”全叔，各位叔伯，耀祖没有劫持我。他是我和我父亲请来的。”
王凤仪这话一出，四个人全愣住了。”王老坐馆在牢里被人暗算，你们不知道吧。”雷耀祖说。”谁他妈敢对冬哥下手！老子跟他拼了！”全叔火气一下就窜上来。
剩下三个人，脸上有点不自在，心里有鬼。
他们那点表情，雷耀祖全看在眼里。
哼，三个吃里扒外的。”对他下手的人，就是全兴自己的人，何世昌。我今天来，就是替全兴清理门户的。”
龙哥真是好眼力，一下就看清何世昌这 ** 的真面目了。
不过社团有社团的规矩，何世昌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我们全兴自己会按家法办。龙哥把他交给我们吧。
招爷抢在前头开了口。
得让何世昌落在雷耀祖手里，他要是乱咬人，那就麻烦了。
没错，龙哥，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兴记下了，肯定会有重谢。你毕竟是个外人，清理门户的事还是交给我们吧。
细雄和单眼昌赶紧跟着附和。
外人？
雷耀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看你们搞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外人。
他转头看向王凤仪，王凤仪脸上飘过一丝羞涩，但还是开了口。
各位叔伯，我爸已经把我许给耀祖了，我也同意了。
全叔、招爷、细雄、单眼昌四个人全傻了眼，张着嘴说不出话。
雷耀祖伸手一把搂住王凤仪的细腰，王凤仪一米七几的个头，脑袋刚好靠在他肩膀上。
你们看看，现在全兴的事就是我雷耀祖的家事。
有人要我岳父，害我老婆，你们说，我雷耀祖该不该管？
能不能管？
雷耀祖的声音跟打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全兴四个老家伙赶紧点头。
该，该，该。
紧接着雷耀祖一声喝。
都别杵在这儿碍眼，去会议室等着，等我审完何世昌再过来陪各位叔伯喝茶。
阿武从保险柜里翻出一沓文件递过来。
大哥，这就是他的证据。
雷耀祖随手翻了翻，里面全是何世昌跟毒贩、买家之间的来往记录和账本。
里面还有招爷、细雄、单眼昌三人的账目。
雷哥，我都招了，求你放我一马吧……
何世昌跪在地上求饶。
看着平时嚣张得不行的人，现在跟条狗一样摇尾乞怜，雷耀祖心里别提多爽了。
大哥，这儿还有摄像机。
阿保从柜子里翻出一台摄像机，就是何世昌用来 ** 王凤仪的那台。
你不是爱演吗？来，给你录一段。
雷耀祖威胁道。
照着我说的话念，不然……
我念，我肯定念。
何世昌赶紧答应。
录完。
何世昌额头全是汗。
你刚才哪只手碰过凤仪？
雷耀祖问道。
何世昌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哆哆嗦嗦地伸出右手。
选得不错，右手大拇指没了也不耽误什么。
雷耀祖嘴上说得轻松，手上一点不含糊，雷斩刀一刀下去，何世昌右手齐腕断掉。
啊……！
何世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痛得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雷……雷哥……能放了我吗？
何世昌额头冷汗直冒，嘴唇哆嗦着，疼得说话都打颤。
雷耀祖咬着牙在心里发誓，这次只要能平安脱身，等伤养好了一定要何世昌好看。
他伸手一把揪住何世昌的衣领，就跟拎只小鸡似的把人提了起来。”走，带你去看个好地方。”
何世昌的办公室在顶楼，再往上走一层就是天台。
站在天台往下望，尖沙咀的街道上车流人海挤得满满当当，高楼大厦一座挨着一座，霓虹灯牌密密麻麻，像整片整片的发光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