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抬脚就要往里冲,化骨龙一把拽住她,连拖带拽往外走。”别别别,我逗你玩的。我能搞定。你记得给我买盒痔疮膏就行。”
晴晴一愣,看他那副贱兮兮的笑脸,哪还不明白自己被耍了。”滚蛋!”
她一脚踹在化骨龙小腿上,扭头就走。
化骨龙嘿嘿笑了两声,颠颠儿跟在后头。
办公室里,阿东皱着眉,怎么都想不通。”祖哥,就这么放他走了?还要收他入门?”
按规矩,这种坏了规矩的烂仔,怎么也得挨几刀长长记性。
雷耀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他有用。”
看到化骨龙那副德行,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怎么对付笑面虎和乌鸦,就看这步棋怎么走了。”对了,你多派几个兄弟,去找智慧财务集团借钱。”
阿东愣住了。”大哥,你让弟兄们去找笑面虎借?”
“对,借,能借多少借多少。”
雷耀祖嘴角一勾。”听说过一句话没?你屯粮我屯枪,你家就是我粮仓。”
阿东挠了挠头,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他心想,要是阿保在这儿,肯定一点就透。”去办吧。记住,分散着来,找笑面虎不同的手下借。”
雷耀祖不想让笑面虎太快察觉到不对劲。”明白了,祖哥。”
阿东转身出了门。
雷耀祖也站起来,准备去警局保阿保。
社团的律师蒋文滔,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尖沙咀警局门口,雷耀祖刚接过保释手续,就看见马昊天迎面走来。
对方脸上挂着笑,但眼神平静得不像表面那样和气。
雷耀祖心里清楚,这家伙急着抓八面佛,好让他那个卧底兄弟早点归队。
正好,他雷耀祖也不是不能利用这点事。”阿保,你先回车上去。”
他把手下支开,转头看向马昊天。”马警官,有什么指教?”
马昊天抬了抬下巴:“楼上聊两句?”
雷耀祖没拒绝。
两个人上了天台。
警局院子里的灯亮得刺眼,冲锋车一辆接一辆往外跑,鸣笛声此起彼伏。
雷耀祖站在栏杆边,往下扫了一眼。
他来之前真没想到,这么快又跑警局天台来了。
上次还是在湾仔,这回换成了尖沙咀。
再这么下去,港岛所有警局的天台风把他都看全了。
马昊天先沉不住气。”看够了没有?”
雷耀祖转过身,冲他笑了笑。”马警官,你们是真忙啊。”
“呵,你这样的老大少两个,我们自然就闲了。”
听出对方话里有刺,雷耀祖也不恼。
他盯着马昊天,眼神突然认真起来。”你当真觉得,少了我就有用?”
马昊天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两个人其实都清楚,只要港岛的法律不变,社会底下的那一套就不会散。社团这种东西,压是压不住的。
雷耀祖把话头一转。”不过嘛,也不是完全没得治。”
马昊天眉头一挑,等着他往下说。”要是港岛就剩一个老大,一个话事人——”雷耀祖语气淡淡的,“那不就简单了?”
马昊天愣了两秒。
然后笑起来。”你当自己是谁?雷洛?”
马昊天笑得前俯后仰。”雷龙,你该不会真把自己当雷洛了吧?”
雷耀祖没接话,嘴角微微一勾,神色平静。
这反应反倒让马昊天心里犯嘀咕。
这家伙,是真有这想法?
港岛这么多社团,他想全吞?
那他八成是脑子坏了。
接下来的话题,马昊天兴致缺缺。
跟个疯子聊天,能聊出什么。
两人沉默了会儿,雷耀祖先开口。”马sir,你喊我上来,总不能是为了让我吹海风吧。”
“行。雷龙,那批粉的事,你有线索吗?”马昊天随口问。
雷耀祖没急着答,反问道:“我说全兴是被冤枉的,你信不信?”
马昊天点了烟,缓缓吐出一口白雾。”我信。没人蠢到在自己场子里放能 ** 人的货。”
“那批货我验过,源头是泰国八面佛。”
“我就奇怪,它怎么跑到你地盘上去了。”
八面佛?
笑面虎,乌鸦。
雷耀祖脑子里瞬间把线索串了起来。
看样子是笑面虎和乌鸦从八面佛那搞到了货,再塞进自己场子里搞事。
至于货是尖沙咀段坤给的,还是别人给的,暂时还不清楚。”马sir,我实话跟你说,这批货是东星乌鸦和笑面虎搞来整我的。”雷耀祖说得脆。
这话倒是让马昊天愣住了。
他脸上露出惊讶,盯着雷耀祖看了几秒,眼神里多了点琢磨。”雷龙,你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雷耀祖问。
马昊天说:“混江湖的,没几个愿意跟警方说实话。一般都是藏着掖着,自己私了。”
雷耀祖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语气很淡:“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雷耀祖的目标,跟他们不一样。”
“马sir,说不定哪天我们还能做朋友。既然是朋友,我就不瞒你。”
马昊天哼了两声,没接话。”谢了,线索我记下了。”
“要是还有新消息,随时来找我。”
雷耀祖伸出手,做了个握手的姿势。”放心,警民,我可是良好市民该做的事。”
马昊天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跟他握了两下。
他总觉得,这个新上位的全兴坐馆,没那么简单。
回到车上,雷耀祖跟阿保交代了几句。”祖哥,有必要跟条子说这么多吗?”
阿保脑子里,老一套江湖规矩还是占了大半。
阿保,记住一个道理。
混社团最蠢的事,就是把警察推到对面去。
很多我们搞不定的事,正好让他们出面搞定。
雷耀祖把话挑明了说。
跟条子?
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
阿保皱着眉头。
雷耀祖摆摆手。
胜利的人,没人敢说闲话。
当年四大华探长那一套,哪个江湖大佬不是黑白通吃。
背后嚼舌的,一个都没有。
阿保听完,点了点头。
这话没毛病。
那祖哥,笑面虎跟乌鸦那俩货,怎么收拾?
雷耀祖把自己借钱那套计划,外加阿KING的事,全盘托出。
阿保听完,咧嘴笑了。
自己的酒吧关门停业?
行。
你笑面虎也别想舒坦。
先把你的钱借过来,等你上门讨债,一分都没有。
到时你就抱着那堆纸哭去吧。
阿KING?
这人靠不靠谱?
真有那么神?
阿保没见过阿KING,心里没底。
放心。
绝对硬。
雷耀祖对阿KING信心十足。
祖哥,还有一件事。
我觉得笑面虎手底下那个艇仔明,得盯紧了。
随时能抓起来。
阿保提了个建议。
行。
这事你负责。
雷耀祖点头。
走,回家吃早饭。
谈完了正事,雷耀祖顺路把阿保带回别墅。
阿乐,绕一下,去常去的那家西点店。
王凤仪最爱吃那家的菠萝包和蛋挞。
这会儿她差不多该醒了。
正好带回去给她。
另一边。
九龙广式吉庆茶楼。
笑面虎和乌鸦在包厢里喝早茶。
乌鸦左脸上还贴着膏药。
他看着笑面虎大口啃叉烧、吃凤爪、吞虾饺、嚼烧卖。
自己只能拿着吸管喝白粥。
火气一下子窜上来。
,笑面虎,你故意耍我玩是吧?
哈哈。
乌鸦,你又急上了。
笑面虎笑嘻嘻的。
别激动,小心爆血管。
你到底找我过来什么?
乌鸦不耐烦了。
笑面虎咧着嘴,心情好得很。
告诉你个最新消息。
雷龙那个火凤凰酒吧,被查了。
关门歇业了。
乌鸦一听,火气瞬间没了。
脸上笑得跟开花似的。
靠。
太爽了。
那咱们接着派人去他场子里散货。
把他所有地盘全搞黄了。
乌鸦眼睛直放光。
放心。
人已经在找了。
笑面虎夸了乌鸦一句。
乌鸦,你这货是从哪里搞来的?
威力这么猛。
听说那个道姑没两下就嗨翻了。
乌鸦听了,满脸得意。
跃南帮阿渣兄弟的货。
让我试试手。
没想到他们的货这么靓。
一说到正事,乌鸦心思立刻活了。
生意要紧嘛。
阿渣撂下电话,脸黑得能滴出墨。”东星算个屁,五百万就想白拿我一千万的货?做梦!”
托尼凑过来问怎么了。”乌鸦那孙子跟我谈生意,说要一千万的货,手里只有五百万现金,剩下的等卖掉再结。”阿渣狠狠抽了口雪茄。
阿虎嘴:“哥,那咱们脆别跟他扯了。”
阿渣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吐出一口烟雾。”给,给他。那九千万的货堆在这儿就是定时 ** ,越早脱手越好。”
华生皱了皱眉。”渣哥,乌鸦在道上名声可不怎么样,口碑烂透了,跟他打交道不怕出事?”
阿渣转头瞪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吓人。”他敢耍花样?老子不管他东星西星,动了我的钱,我就要他的命。”
托尼和阿虎跟着点头。
这几个外来户压没把老牌社团放在眼里,谁惹毛了谁倒霉。
阿渣掐灭雪茄,开始布置。”托尼、阿虎,你们去盯雷耀祖老婆的下落。”
这些天他们摸清了王凤仪的作息时间和出入路线,知道她身边常年跟着几个硬茬子。
要是托尼和阿虎不出手,这事还真办不成。”华生,你去跟雷耀祖谈。”
阿渣把一个信封拍在桌上。
里面是 ** 的王凤仪照片,从买菜到接送孩子,每张都清清楚楚。
明摆着告诉雷耀祖:你老婆的命捏在我手里。”渣哥你呢?”
“我得去跟乌鸦那蠢货谈细账。”
阿渣转身盯着华生补了一句。”记住,跟雷耀祖讲明白,我阿渣说话算话,他不交货,我就让他变鳏夫。”
他现在要收拾的人太多。
山哥那边还没搞定,四眼那帮人也虎视眈眈,乌鸦这边又冒出个烂摊子。
华生出了门,四下看了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拨通电话。
那头传来重案组马军的声音。
马军下了命令,让他按阿渣那边定的路子走。”趁着他们搞交易的机会,咱们可以把两个帮派一起端了。”
想法挺好,实际情况却没这么顺。
前台领着华生进了雷耀祖的办公室。
这是他第二次踏进这个门。
雷耀祖站在落地窗前面,阳光照在他手里的照片上,他连头都没回,说了句:“华SIR,坐吧。”
听到“华SIR”三个字,华生脑子像炸了一样,整个人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雷耀祖的背影。
雷耀祖转过身,笑着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坐。”
华生脑袋一片空白,机械地听了话,在沙发上坐下来。
雷耀祖把照片收进信封,走过去。
他在旁边坐下,递给华生一支烟。”别紧张,就咱俩。”
华生猛吸了几口烟,嗓子压得低低的,哑着声音问:“你怎么知道我身份?”
“哈,我不仅知道你是警察,还知道你女朋友叫秋堤。那姑娘对你可真心。”
这话一下子把华生点燃了。
秋堤是他当卧底这些年唯一的亮光。
绝不能让任何人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