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到处跟人说,你偷了她家的祖传玉镯,还说你婆婆秦家嫂子手脚不净,是个惯偷呢!”
王婶的话音刚落,沈晚棠晾晒尿布的手只是微微一顿,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又是这一招。
沈晚晴的手段,除了搬弄是非,就是颠倒黑白,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由她去说吧。”
沈晚棠淡淡地开口,将最后一块尿布用竹夹子夹好,转身准备回屋。
“哎!晚棠,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
王婶看她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反倒替她着急起来。
“这人言可畏啊!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现在村里好不容易都向着你们了,可不能让她再把名声给搅混了!”
“再说了,她这次连你婆婆都骂进去了,说她是老贼,秦家嫂子那脾气,要是听到了,不得把沈家的房顶都给掀了?”
沈晚棠回过头,对着王婶安抚地笑了笑。
“王婶,谢谢您来告诉我。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当然知道秦桂枝的脾气。
若是让婆婆知道了这事,肯定二话不说就冲过去跟沈晚晴撕打起来。
但打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对付沈晚晴这种毒蛇,你得一招就捏住她的七寸,让她再也不敢张嘴咬人。
沈晚棠安抚好王婶,回到屋里,两个宝宝睡得正香。
她坐在床边,看着孩子们恬静的睡颜,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为了这两个孩子,她不会允许任何人,再往她和陆家身上泼一丁点的脏水。
她没有直接去村口找沈晚晴对峙,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院子门口,对着正在跟邻居唠嗑的秦桂枝喊了一声。
“妈,您过来一下,我有事跟您商量。”
秦桂枝正聊得起劲,听到儿媳妇叫她,立刻就走了过来。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沈晚棠将她拉到院子里的角落,压低了声音,将沈晚晴在村口造谣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秦桂枝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他娘的!这个小贱人还敢嚼舌!”
秦桂枝撸起袖子,转身就要往外冲。
“老娘现在就去撕烂她的嘴!我看她以后还怎么放屁!”
“妈!等等!”
沈晚棠一把拉住了她。
“您现在去,跟她打一架,就算打赢了,也堵不住村里人的嘴。”
“他们只会觉得是咱们家心虚,恼羞成怒才动的手。”
秦桂枝脚步一顿,粗着嗓子问:“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由着她这么污蔑我们?”
“当然不。”
沈晚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妈,您什么都不用做,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您现在,就推着缝纫机,去村口,找人多的地方,给街坊邻里做点针线活。”
“啊?”秦桂枝彻底懵了,“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让老娘去活?”
“对。”沈晚棠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您就去,越大张旗鼓越好。剩下的,交给我。”
秦桂枝虽然满心疑惑,但出于对儿媳妇的信任,她还是半信半疑地推着那台崭新的“蜜蜂”牌缝纫机,去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果不其然,她一出现,原本围着沈晚晴听八卦的村民,立刻就被这台锃亮的缝纫机吸引了过来。
“哎哟,桂枝,你这是要摆摊啊?”
“这缝纫机真新啊!得花不少钱吧?”
秦桂枝心里憋着火,但还是按着沈晚棠的吩咐,扬起笑脸。
“哪儿啊,这不是前两天从沈家拿回来的嫁妆嘛!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给大伙儿缝缝补补,就当练手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布料和线,脚下踩着踏板,“哒哒哒”地就忙活了起来。
这边的热闹,衬得另一边的沈晚晴格外冷清。
她看着被人群簇拥的秦桂枝,气得牙都痒了。
就在这时,沈晚棠抱着刚睡醒的儿子,慢慢悠悠地也走了过来。
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今天的沈晚棠,穿着一件净的白衬衫,虽然料子普通,但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她神色平静,抱着孩子,一步一步走到沈晚晴的面前。
沈晚晴看到她,立刻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沈晚棠!你来得正好!你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清楚!你是不是偷了我家的传家宝玉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一场好戏。
沈晚棠没有看她,而是抱着孩子,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叔叔婶婶,大哥大嫂。”
“我姐,沈晚晴,说我偷了她家的传家宝玉镯。”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了沈晚晴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上。
“姐,你说那玉镯是你家的传家宝,对吗?”
“当然!”沈晚晴昂着头,理直气壮。
“你说我偷了,是吗?”
“就是你偷的!你让秦桂枝那个老贼半夜翻墙偷走的!”
“好。”沈晚棠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既然这样,姐,咱们现在就去镇上的派出所,报公安!”
“什么?!”沈晚晴的尖叫声都变了调。
报公安?!
沈晚棠疯了吗?!
沈晚棠仿佛没看到她惊恐的表情,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可是重罪,尤其是这么贵重的‘传家宝’。只要咱们一报案,公安同志肯定会立案侦查。”
“到时候,他们会来村里调查取证,也会去我们陆家搜查。”
“如果搜到了,我们偷盗罪名成立,我跟妈,二话不说,进去蹲大牢,这辈子都给你们沈家赔罪。”
她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可要是……没搜到呢?”
“姐,报假案,诬告陷害,尤其还是诬告军属,这又是什么罪名,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而且,”沈晚棠抱着孩子,朝沈晚晴近了一步,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说道,“你确定要去报公安吗?”
“那个玉镯,真的是你们沈家的‘传家宝’吗?”
“它的来历,不净,经不经得起公安同志的调查?”
“万一查出来点什么别的东西,比如……是从哪个黑市上收来的,或者,是从哪个不该拿的人手里拿来的……”
“到时候,可就不是丢个镯子那么简单了,恐怕你们整个沈家,都得进去陪我呢!”
沈晚晴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沈晚棠,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个玉镯的来历……
那是她爸早年间从一个落魄的“老学究”手里半买半抢弄来的!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这种东西要是被查出来,那可是“封建余毒”,是“四旧”!
别说找回来了,他们全家都得被拉去批斗!
沈晚棠这个贱人!她怎么会知道?!
“怎么了,姐?”沈晚棠直起身,恢复了刚才的音量,脸上带着无辜的微笑,“是去,还是不去?大家伙可都等着呢!”
“我……我……”沈晚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去报公安?
那等于自掘坟墓!
可要是不去,那不就等于当着全村人的面,承认了自己是在撒谎、在诬陷吗?!
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急火攻心,“哇”地一声,竟然直接吐出了一口血来!
“哎哟!这是咋了?咋还吐血了?”
“还能是咋了?做贼心虚,被人家问住了呗!”
“我就说嘛,晚棠这孩子多老实,怎么可能去偷东西!”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看向沈晚晴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沈晚晴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指着沈晚棠,眼睛里淬满了毒。
“沈晚棠……你……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狠话,她捂着口,在一片哄笑声中,狼狈不堪地落荒而逃。
看着沈晚晴的背影,沈晚棠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经此一役,沈晚晴在村里,算是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得漂亮!”
秦桂枝“哒哒哒”地踩着缝纫机,头都没抬,嘴角却咧到了耳。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对付沈家那群不要脸的,就得用她儿媳妇这种诛心的法子!
人不见血,却刀刀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