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下午一点。
陆卫东拎着帆布包,大步跨进轧钢厂运输队大院。
院子里停着绿色道奇卡车。
车斗两侧已经用粗麻绳绑好了两只大铁皮汽油桶。
陆卫东把包扔进驾驶室,走到车头。
熟练地检查了一遍机油标尺和水箱水位。
这台美国道奇是烧汽油的,相比柴油车,冬天好启动一些,但一样费膀子力气。
拿起沉甸甸的铁摇把,进车头底下的孔洞。
双脚扎开马步,猛地发力,连摇五六圈。
“轰——”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青白烟雾。
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在院子里回荡。
陆卫东抽出摇把扔进副驾驶,踩着脚踏板跨进驾驶室。
五一年的卡车没有任何电子辅助设备。
方向盘死沉,离合器硬得像石头。
更别提什么同步器,换挡全靠两脚离合。
左脚死死踩下离合踏板,右手攥住排挡杆,用力推进一挡。
给油,松离合。
庞大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出红星轧钢厂大门。
出了四九城地界,柏油路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坑洼不平的土路。
前两天下过雪,路面被往来的马车和行人踩压,结了一层硬邦邦的冰辙。
卡车压在冰辙上,车身剧烈颠簸。
驾驶室四面漏风。
刀子一样的冷风顺着车门缝隙、底盘窟窿直往里钻。
普通人坐在这铁皮盒子里,半小时就能冻透。
陆卫东面色平静。
双脚穿着厚棉鞋,膝盖上绑着秦淮茹亲手缝制的军绿帆布护膝。
厚实的棉花把寒风挡得死死的,骨头缝里透着一股暖意。
荒郊野外,入眼全是枯黄的野草和白茫茫的积雪,半天见不到一个人影。
天色暗得很快。
下午五点多,太阳就落了山。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的昏暗。
卡车车头发出的两道昏黄灯光,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路面。
前方是一处上坡路段。
车灯照过去,坡道上泛着一层刺眼的反光,全是死冰。
陆卫东踩下刹车,卡车停在坡底。
推开车门跳下车,寒风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
走到坡道前看了看。
冰层太厚,空车还能冲一冲,带着两桶备用油和几十斤工具,后轮绝对打滑。
没二话,陆卫东转身从车厢里拽出两条防滑铁链。
五一年的铁链子全是实心生铁打造,一条足有三四十斤重。
大冷天摸上去,冰寒刺骨。
陆卫东趴在雪地里,双手抱着铁链,往卡车后轮上套。
系统强化过的体质发挥了作用,这点寒冷和重量对他来说本不算什么。
双臂发力,把铁链一节一节扣死在双排轮胎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十分钟,两条轮胎全挂上了铁链。
重新回到驾驶室,挂上一挡。
卡车稳稳当当地爬上了这道冰坡。
过了冰坡,前方是一片避风的土坳。
夜路危险,陆卫东没打算连夜赶路。
他把卡车开进土坳深处,拉死手刹,熄火。
四周只剩下风声。
确认周围安全,陆卫东意念转动,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冰冷的驾驶室里。
随身农场空间。
一进空间,温暖如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黑土地上种的西红柿、黄瓜长势喜人,红绿相间。
远处草窝里,几只肥兔子来回乱窜。
陆卫东脱下厚重的军大衣,走到灵泉边洗了把脸。
泉水清甜解渴。
走到角落的露天仓库,拿出一块鲜牛肉。
切成大块,用铁签子串起来。
生起一堆篝火,牛肉架在火上烤,撒上粗盐和一点辣椒面。
没过多久,油脂滴在火里,肉香四溢。
在这荒无人烟的冰雪野道上,别的司机只能在漏风的车里啃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粮。
陆卫东却在空间里吃着热气腾腾的烤牛肉,啃着新鲜黄瓜。
吃饱喝足,正躺在草堆上休息。
陆卫东突然睁开眼。
他虽然人在空间,但系统对外界十米范围有感知预警。
外面有动静!
意念一转,陆卫东瞬间回到冰冷漆黑的卡车驾驶室。
车窗玻璃结了一层白霜。
他抹开一块冰霜,借着惨白的月光往外看。
卡车右前轮旁边,有一团巨大的黑影正在蹭车轱辘。
随着黑影的动作,几吨重的卡车竟然跟着微微晃动。
竟然是一头成年的大野猪!
这野猪浑身长满黑灰色的硬钢毛,体长足有两米,嘴里支出两白森森的尖锐獠牙。
看这体型,少说有三百多斤。
饿了一冬天的野猪脾气最是暴躁,攻击力比狼还恐怖。
这畜生估计是把卡车轮胎当成了挠痒痒的树桩。
这年月,跑长途的司机带把是常事,但陆卫东没带。
陆卫东从副驾驶座底下摸出一沉甸甸的纯钢大扳手,足有小臂长。
轻轻推开左侧车门,踩着踏板,悄无声息跳下雪地。
双脚落地,绕过车头。
野猪听觉灵敏,瞬间察觉到动静,猛地转过身,一双猩红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陆卫东。
“哼哧!哼哧!”
野猪后腿刨着雪地,低着头,两獠牙对准陆卫东,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小坦克一样猛冲过来。
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风。
陆卫东站在原地,眼神冰冷。
浑身肌肉在瞬间绷紧,系统强化过的体质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就在野猪冲到面前不足半米的瞬间,陆卫东侧身一闪,躲过獠牙。
右手高高举起钢扳手,借着野猪前冲的惯性,狠狠砸在野猪的后脑勺上。
“咔嚓!”
骨裂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分外清脆。
三百多斤的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滑出两三米,轰然倒地。
四条粗壮的腿抽搐了几下,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一击毙命!
陆卫东走过去,单手抓住野猪的一条后腿,手臂发力。
意念一动。
三百多斤的野猪尸体直接被收进了随身空间的仓库里。
......
同一时间。
四九城,四合院。
天黑透了。
家家户户关门闭户。
前院正房,屋里炉火烧得通红。
秦淮茹刚吃完晚饭。
一碗棒子面粥,就着半张昨天剩下的猪油葱花饼。
男人不在家,她舍不得吃好东西,精细粮和肉全留着等陆卫东回来做。
桌上收音机开着,里面正播着戏曲。
她挽起袖子,把锅碗洗刷净。
“砰砰砰。”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秦淮茹直起身,眉头皱起。
“谁?”
她走到门后,没拉门闩,隔着厚木门问。
“卫东媳妇,是我,你三大爷。
”外面传来阎埠贵刻意压低的声音。
秦淮茹心里泛起一丝厌恶。
“三大爷,这么晚了有事?我家卫东出长途了,不在家。”
“我知道他不在家。这不,你三大妈想缝个裤腿,家里针断了。想借你家缝纫机使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阎埠贵算盘打得精,缝纫机是金贵物件,借来踩几脚,能省不少事。
秦淮茹冷笑一声。
这老东西,还真是会找借口。
“三大爷,我家当家的临走前特意交代了,他不在家,这门谁敲都不许开。”
“缝纫机是贵重东西,磕了碰了我可赔不起。您上别家借去吧。”
秦淮茹声音清脆,一口回绝,半点面子没给。
门外,阎埠贵碰了一鼻子灰,冻得直跺脚。
“借个东西都不肯,小气吧啦的。乡下丫头就是不懂规矩。”
阎埠贵低声嘟囔了两句,裹着破棉袄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屋。
听见脚步声走远,秦淮茹走到窗户边。
透过玻璃窗上的霜花缝隙往外看了看,院里没人。
她拿过搪瓷脸盆,倒满热水。
拿着热毛巾,仔细擦拭着身子。水珠顺着丰腴的轮廓滑落。
擦洗完,换上一身净的里衣。
秦淮茹吹灭了桌上的煤油灯,钻进滚烫的被窝里。
被子上全是陆卫东身上那股好闻的肥皂味和淡淡的烟草味。
她把身子蜷缩在男人的位置上,闭上桃花眼。
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心里盘算着男人什么时候能平平安安地回到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