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的老天爷，那是张家二丫？”
刘婶手里的一块窝头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黄土都没顾上捡。
“这打扮，这身段……乖乖，张家这是把她供起来了？”
人群外围，邱建国正斜倚在土墙上，嘴里斜叼着一纸卷烟，正跟两个闲汉吹嘘自己马上要娶张小慧的事。
他不经意抬眼，视线撞上那抹红，整个人定住了。
陈二丫低头时露出的那截白颈子，晃得他眼晕。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
烟头烧到了底，猩红的火星子掉下去，正落在他的裤上。
布料烧穿了一个洞，皮肉烫得焦糊，邱建国竟浑然不觉，只顾着拿那双贼眼死死盯着陈二丫掐出水来的腰肢。
这裸的视线太有侵略性。
张铁虎眉头一压，冷厉的目光刀子般扫过大树下的人群，最后精准地钉在邱建国身上。
常年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煞气，不加掩饰地释放出来。
邱建国被这眼神一盯，整个人如同被烫到一般挪开视线，裤上的烫伤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疼得他嗷了一嗓子，捂着下面原地乱蹦，惹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张铁虎冷哼一声，重新蹬起车，穿过人群，径直朝张家院子骑去。
院子里，王翠花正端着瓢喂猪，张小慧在一旁骂骂咧咧。
“陈二丫怎么回事？现在都还不回来活，是死在镇上了吗？”
听见车轱辘碾过碎石的动静，两人齐刷刷抬头。
张铁虎推着车进来，陈二丫跟在后面，她身上的红裙摆和脚上的黑皮鞋，深深刺痛了院里这两个女人的眼。
张小慧顿时瞪大眼，她死死盯着陈二丫脚上的皮鞋，再看看自己脚上那双自以为时髦的黑布鞋，嫉妒的火苗噌地窜上天灵盖，烧得她五官都变了形。
王翠花手里的葫芦瓢啪地掉进猪食槽里，溅了她一裤腿馊水。
张小慧眼眶都红了，这布料，这款式，她在镇上供销社眼馋了好久，连摸都没舍得摸一下。
凭什么穿在这个赔钱货身上！
“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张小慧理智全无，伸手就去扒陈二丫的领口。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穿这么好的衣裳！给我脱下来！”
陈二丫吓得连连后退，双手死死护住口。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礼物，裙子上的每一线她都稀罕，绝不能被抢走。
尖利的指甲眼看就要挠上陈二丫的脸。
一只粗壮的手臂横空截断了张小慧的动作。
张铁虎大掌一挥，直接将张小慧甩开，他上前一步，将陈二丫牢牢护在宽阔的背后。
“这是我买给她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小慧，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你不要太放肆。”
军人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张小慧跌坐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
她仰起头，对上张铁虎那双吃人的眼睛，吓得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连哭嚎都忘得一二净。
王翠花见状，赶紧跑过来把闺女拉起来，脸上堆起巴巴的笑。
“铁虎啊，小慧就是小孩子脾气。二丫天天粗活，穿这么好也是糟蹋东西不是？这要是活弄脏了……”
“弄脏了就再买。”张铁虎打断她的话，把车把上的两个大网兜拎下来，直接塞进陈二丫怀里。“拿着，回屋。”
陈二丫抱着沉甸甸的网兜，低着头，小跑着进了西厢房。
晚饭桌上，气氛诡异得能拧出水。
王翠花和张小慧连筷子都没动，全盯着陈二丫那间屋子。
张铁虎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权当没看见。
饭刚吃完，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村长提着两瓶老白，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铁虎啊，听说你回来了，走走走，去大队部，去我们家喝两口，刚好有些事和你说。”
村长在村里威望高，张铁虎不好推脱。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临出门前，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王翠花。
“大嫂。”
王翠花赶紧应答：“哎，铁虎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呢。”
张铁虎没接话，目光越过她，落在西厢房紧闭的房门上。
“我买的东西，是我对二丫的心意，你们谁也别动。”
这话就是明晃晃的警告。
王翠花眼皮一跳，连连点头：“那哪能呢，你放心。”
张铁虎前脚刚跨出门槛，院子里的空气陡然变了。
王翠花脸上的笑瞬间收得净净，那双三角眼里凶光毕露。
她转头走向墙角，抄起那平时用来顶门的粗木棍，在手里掂了两下。
“娘，你可得给我做主，那红裙子本来就该是我的！”
张小慧在一旁煽风点火，恶狠狠地盯着西厢房。
“今天我不扒了这小贱蹄子的皮，我就不姓王！”
王翠花咬牙切齿，提着木棍一步步近西厢房。
她们不相信，张铁虎为了一个陈二丫这一个外人，还真能对她们做什么不成？
所以，先斩后奏，是最有效的手段。
陈二丫正坐在床沿上，借着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红裙子的布料。
听到外头的动静，她心里咯噔一下。
“砰！”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王翠花一脚踹开。
陈二丫吓得弹了起来，抱着网兜直往角落里缩。
王翠花提着棍子走进来，张小慧紧跟其后，顺手把门关上，还上了闩。
一左一右，把陈二丫堵在了墙角。
“跑啊，你再跑啊。”
王翠花举起木棍，指着陈二丫的鼻子骂。
“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你个买来的丧门星，还真当自己是张家少了？”
张小慧上前一步，伸手去抓陈二丫的胳膊，“小叔不在，我看谁还护着你，赶紧脱下来给我！”
陈二丫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拽着领口。
“不给，这是小叔叔买给我的。”她声音发着抖，却固执得不肯松手。
“还敢顶嘴！”王翠花扬起木棍，照着陈二丫的后背就抽了下去。
闷响传来，陈二丫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却依然把装满新衣服的网兜死死护在身下。
“给我打，打死这个不要脸的！”
张小慧趁机扑上去，去扯她身上的红裙子。
布料撕扯的声音在仄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陈二丫的眼泪决堤般涌出，绝望和恐惧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她知道这两人是真的会打死她。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浮的口哨声。
紧接着，一张贼眉鼠眼的面孔从半开的窗户探了进来。
邱建国趴在窗台上，手里还把玩着一个旧打火机，目光贪婪地在陈二丫露出的半截白皙小腿上流连。
“哟，婶子，这是教训儿媳妇呢？”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不怀好意。
“要不要我进来帮帮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