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清冷的月光斜斜打进屋内。
陈二丫被压在草堆上,那身正红色的确良长裙领口已经撕扯到腰际,白皙的皮肉暴露无遗。
她拼命蹬踹,双手死死护在前,哭喊声哑在喉咙里,只剩绝望的呜咽。
压在她身上的邱建国满嘴污言秽语,单手按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正猴急地去扯她的裙摆。
这画面撞进视线。
张铁虎脑子里的理智弦“啪”地断了。
那是他碰一下都怕吓着的小丫头,这畜生居然敢动?!
他几步迈进柴房。
邱建国正急不可耐,完全没察觉到背后的机。
还没等他拽下那块碍事的红布,后衣领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钳住。
张铁虎手臂肌肉暴起,青筋凸显。他单手发力,硬生生将一百三十多斤的邱建国从陈二丫身上拔了起来,凌空拎到半空。
“谁他妈……”
邱建国手脚在半空中乱扑腾,脏话刚骂了一半,整个人被蛮力甩了出去。
后背结结实实撞上粗糙的土墙,墙皮扑簌簌往下掉。
没等邱建国滑落在地,张铁虎已经欺身上前。沙包大的拳头挂着风声,一拳砸在邱建国面门上。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邱建国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鼻梁骨直接塌陷,鲜血混着鼻涕眼泪喷涌而出,糊了满脸。
张铁虎没停手,揪住他的头发,又是一拳砸在下巴上。
邱建国两眼翻白,牙齿和着血沫吐了一地。
“碰她?你特么也配!”
张铁虎嗓音压得极低,透着嗜血的狠戾,他松开手,任由邱建国犹如一滩烂泥滑倒在地。
接着,抬起穿着军靴的右脚,对准邱建国的右腿膝盖,毫不留情地踹了下去。
“咔嚓!”
瘆人的骨裂声在柴房里回荡。
邱建国发出猪般的惨嚎,双眼一翻,直接痛晕过去。
这动静太大,张家正屋的灯亮了。
披着外衣的王翠花和张铁平慌慌张张跑进后院,张小慧趿拉着鞋紧跟在后。
“哎哟老天爷,这是进贼了?”
王翠花举着煤油灯,往柴房里一照,吓得手直哆嗦。
地上躺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右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张小慧借着灯光看清了那人的脸,尖叫声划破夜空。
“建国哥?你这是怎么了?”
她扑过去,双手沾满鲜血,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张铁虎。
“小叔,你疯了?建国哥是来做客的,你凭什么打他!”
张铁虎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块手帕,擦掉指关节上的血迹。
他眼皮都没抬,随手把染血的手帕扔在邱建国脸上。
“做客?”
张铁虎冷哼一声,目光如刀,直王翠花母女。
“他半夜三更,撬开柴房的门,闯进二丫所在的柴房,这叫哪门子做客?”
这话一出,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张小慧如遭雷击,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转头看看地上不知死活的未婚夫,又看看缩在草堆里衣衫不整的陈二丫,人傻了。
王翠花手里的煤油灯晃了晃。
她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开口。
“铁虎,这……这里头肯定有误会。建国是正经人,过两天就要和小慧定亲了,怎么会这种事。肯定是这死丫头勾引他!”
“勾引?”
张铁虎步步紧,走到王翠花面前。
他个子高,居高临下看人时,压迫感十足。
“西厢房门上的锁是谁挂的?二丫为什么大半夜睡在柴房?这畜生又是怎么进来的?”
他连问三句,句句见血。
“我走之前说过什么?我说我买的东西,谁也别动。你们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王翠花被那视线看得腿肚子转筋,连连后退,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张铁平在旁边搓着手,急得直跺脚:“铁虎,别冲动,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闹大?”
张铁虎扫了大哥一眼。
“我还没嫌事大,明天一早,把这畜生送派出所。流氓罪,够他吃枪子了。”
张小慧一听“吃枪子”,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张铁虎的腿。
“不行,小叔,你不能送他去派出所!他进去了我怎么办?我还怎么嫁人啊!”
张铁虎嫌恶地踢开她,转身走向柴房角落。
陈二丫还缩在草堆里,红裙子被扯成两半,她只能用双手死死护住口,肩膀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眼泪流了,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时黯淡无光,宛若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雀鸟。
张铁虎脱下身上的军装外套。
衣服上还有男人滚烫的体温和烟草味,他弯下腰,将外套严严实实裹在陈二丫身上。
宽大的外套直接罩到了她的膝盖,遮住了所有春光。
陈二丫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别怕,是我。”
张铁虎声音放轻,粗糙的指腹擦过她面颊上的泪痕。触及她被打肿的半边脸,他眼底的戾气又重了几分,连同呼吸都粗重起来。
这笔账,他会慢慢算。
他弯下腰,长臂穿过她的腘窝和后背,将人打横抱起。
陈二丫很轻,抱在怀里没什么分量。
她顺从地靠在他结实的膛上,双手紧紧抓着外套边缘,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张铁虎抱着人,大步往外走。
“铁虎,你什么去!”
王翠花急了,拦在路中间。
“她小兵的冲喜媳妇儿,你抱她算怎么回事?传出去张家还要不要脸了!”
“让开。”
张铁虎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她是我买回来的媳妇,生是张家人死是张家鬼,你不能带她走!”
王翠花撒泼打滚,张开双臂挡着。
张铁虎停下脚步。
“你买回来的?”
他冷眼看着王翠花,一字一句说道。
“买她的钱,是父亲出的。这六年,我每个月都寄钱回来。到底谁养活她养活你们,你们心里没数?”
王翠花被堵得哑口无言,老脸涨得通红。
张铁虎没再理会她,绕过她径直走向东厢房,那是他回村后住的屋子。
抬脚踢开房门,他抱着陈二丫走进去,反脚将门重重关上。
木门合拢的声响,把院子里的闹剧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没点灯。
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床铺上。
张铁虎把陈二丫放在床上,床板硬,他特意在下面垫了两床厚棉被。
陈二丫刚一沾床,就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攥着那件军装外套,警惕地盯着站在床边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