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无人肯善待我,唯独他倾尽温柔 · 念念余声 · 2026-07-09 22:46:56

张铁虎看在眼里,火气在腔里乱窜,更多的是无奈。

他才出去喝了两杯酒的功夫,这小丫头就在眼皮子底下被人磋磨成这样。

“疼吗?”

他开了口,刻意压低了嗓门,生怕声音大点再把她吓着。

陈二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紧绷的肩膀慢慢松懈下来。

她没吭声,只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张铁虎叹了口气,站起身去翻靠墙的抽屉。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管红霉素软膏和一小瓶紫药水。

他重新坐下,拧开盖子,拿棉签蘸了药水。

“把手伸出来。”

陈二丫迟疑了片刻,才从宽大的袖口里探出右手。手腕处青紫一片,那是被邱建国硬生生踹出来的伤痕。

张铁虎握住那截细瘦的手腕,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把药膏抹匀。

药水人,陈二丫疼得眼眶里蓄满了水汽,硬是死死咬着下唇,愣没发出一丁点声响。

这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的模样,看得张铁虎心里更堵。

上完手腕的药,他又拿棉签去涂她脸上的肿块。

距离拉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混杂着泥土和眼泪的气息。

“小叔叔……”

陈二丫终于开了口,嗓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真要把他送去警局吗?”

张铁虎动作一顿,棉签停在半空。

他是个男人,在部队里直来直去惯了,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把送进去吃枪子。

可陈二丫这一问,他脑子转过弯来了。

这年头,女人的名声比命还重。

哪怕她是受害者,大半夜被一个男人摸进屋里,衣衫不整的,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张家村的那些长舌妇可不管什么真相,只会说她是个不安分的破鞋。

张铁虎后槽牙磨了磨,暗骂了一声。

名声,是个碍事的东西。

这小丫头这么在乎名声,那自己呢?

自己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子,真要是有朝一把她占了,这层身份岂不是更大的阻碍?

想到这,他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的烦躁。

“不想闹大?”张铁虎看着她。

陈二丫点点头,眼底透着哀求。

她不怕死,但怕被人指指点点地活着。

“行,这事儿随你。”

张铁虎把药膏盖子拧紧,随手扔在桌上。

“不过,你先别急着表态。那畜生了这事,张家那几口人肯定想捂盖子。你得端着,让他们拿出诚意来补偿你。听明白没?”

陈二丫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乖巧地点头。

“睡吧,今晚你在这睡,我去大哥那屋挤挤。”张铁虎站起身。

也许是折腾了大半宿,体力透支到了极限,又或者是这屋里全是属于这个男人的气息,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陈二丫闭上眼,没多大功夫,呼吸就变得绵长平稳起来。

张铁虎站在床边,借着月光看了她好一会儿。

他弯下腰,替她掖了掖被子,这才转身推门出去。

堂屋里点着煤油灯,光线昏黄,气氛压抑得吓人。

邱建国被抬到了长条板凳上,右腿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耷拉着,裤腿上全是被张铁虎踹出来的血迹。

“哎哟……疼死我了……”

邱建国从昏死中醒了过来,疼得满头大汗,五官揪在一起,嘴里直抽冷气。

张小慧原本正坐在旁边抹眼泪,见他醒了,赶紧扑过去,双手捧着他的脸。

“建国哥,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腿还疼不疼?”

邱建国疼得呲牙咧嘴,连话都说不利索,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

王翠花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块抹布,不停地擦着桌子,擦来擦去就那么一块地方。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张铁平,这会儿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抬头看向邱建国。

“建国,你大半夜的不在西厢房睡觉,跑去后院柴房做什么?”

张铁平是个老实人,但不是傻子,这事儿明摆着不对劲。

邱建国眼珠子一转,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他知道这事儿绝对不能认,认了就是流氓罪,张铁虎那活阎王真能把他送进去。

“叔……”

邱建国疼得直哆嗦,强挤出几滴眼泪。

“我冤枉啊,我晚上喝多了,脑子发懵,半夜起来上茅房。那后院黑灯瞎火的,我摸错了门,真以为那是茅房呢。

我推门进去,还没站稳,二丫就拿镰刀砍我,我这也是正当防卫啊……

谁知道铁虎叔回来,二话不说就把我打成这样,我真不是故意的。”

张小慧一听,立马接茬。

“爹,你听见没?建国哥是喝醉了走错门。肯定是陈二丫那个小贱人,看建国哥进去了,故意扯破衣服勾引他,想赖上他,小叔就是被她那张狐媚子脸给骗了!”

王翠花也跟着松了口气,附和道。

“就是,建国马上就要和小慧办事了,哪能出那种糊涂事。铁虎这下手也太狠了,把人打成这样,这要残废了,小慧后半辈子可怎么过?”

一家三口正顺着台阶往下爬,试图把这事儿圆过去。

“吱呀。”

堂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夜风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张铁虎跨过门槛,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外的月光。

他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袖口卷在手肘处,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冷硬扎实。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张小慧吓得往邱建国身后缩了缩,王翠花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没敢去捡。

张铁虎没看她们,径直走到八仙桌旁,拉开一条长凳坐下。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咬在嘴里,划了火柴点上。

青白色的烟雾吐出来,模糊了他硬朗的眉眼。

“喝醉了?”

张铁虎夹着烟,隔着烟雾看向躺在板凳上的邱建国。

邱建国被他看一眼,身子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摆子,断腿处钻心地疼。

“是……是啊,铁虎叔,我真喝多了,走错了……”

“走错了。”

张铁虎点点头,语气平和得出奇。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邱建国面前,军靴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家院子就这么大,西厢房离茅房五步路,离后院柴房隔着一个月亮门和十几米地。你喝醉了,不往近处走,专门绕过正屋去柴房?”

邱建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结结巴巴地辩解。

“天太黑,我……我迷路了……”

“迷路了。”

张铁虎又点了点头,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门外。

“柴房的门,从外面挂了把铁锁。你一个喝醉了迷路的人,跑去开一把锁着的门,还成功打开了。”

这话一出,屋里死寂。

王翠花和张铁平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他们光顾着给邱建国找台阶,忘了柴房门是锁着的这茬。

张小慧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邱建国彻底慌了,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撞在铁板上了。

张铁虎不仅手黑,脑子还清醒得很,本不吃他那一套。

“铁虎叔,我……我……”

邱建国支支吾吾,眼看着就要兜不住。

张铁虎没给他继续编的机会,他弯下腰,一把揪住邱建国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扯了起来。

“我这人脾气不好,在部队里治刺头治习惯了。”

张铁虎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森森寒气。

“你当我是张铁平,几句瞎话就能糊弄过去?明天一早,我就会送你去警局,治你个流氓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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