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无人肯善待我,唯独他倾尽温柔 · 念念余声 · 2026-07-09 22:46:56

男人的体魄太具压迫感,陈二丫被困在他双臂之间,连退都没地方退。

脸颊上的温度直线上升,红晕从耳一路蔓延到脖颈,那截细白的颈子在军装外套的衬托下,显得尤为脆弱。

“我……我去收拾东西。”

她胡乱找了个借口,低着头,从他手臂下方的空隙钻了出去,步子迈得极快,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张铁虎看着那抹仓皇的背影,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直起身跟了出去。

柴房里常年不见阳光,透着股散不去的霉味。

陈二丫所有的家当,全装在一个掉漆的破木箱里。

几件补丁摞补丁的旧粗布衣裳,一把断了齿的木梳,还有半块瘪的肥皂头。

她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东西往箱子里规整。

“别要了。”张铁虎走进来,军靴踢了踢那个破箱子,“全是些破烂,以后缺什么直接买新的。”

陈二丫赶紧用身体护住木箱,双手死死抠着边缘。

“不能扔,这都是还能用的物件。”

她仰头看着他,语气里带了几分央求。

穷怕了的人,哪怕是一线头都当宝贝,哪里舍得就这么扔了。

张铁虎没说话,居高临下地盯了她两秒。

这丫头护食的样子,活像只炸毛的猫。

他弯下腰,单手抓住木箱的提手,手臂肌肉隆起,轻轻松松地将那口箱子拎了起来。

“走。”

陈二丫松了口气,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上。

院子里,王翠花正端着破瓷盆准备喂鸡,张小慧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正屋的屋檐下。

两人眼睁睁看着张铁虎拎着陈二丫的破箱子,大步流星地走进东厢房次卧。

那是张家除了正屋以外,最好的一间屋,朝南,宽敞明亮。

张小慧嫉妒得眼珠子通红,手里的扫帚把都快捏断了。

她平时想进去住一晚,王翠花都嫌她弄脏了地。

凭什么陈二丫这个冲喜的赔钱货能住进去?

她刚想开口骂,王翠花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厉声警告。

“闭嘴!”

昨晚那毒誓言犹在耳,邱建国断腿的惨状还在眼前晃。

王翠花现在看到张铁虎,腿肚子都发软,哪里还敢触他的霉头。

早饭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今天的伙食出奇的好,玉米面里掺了白面,贴出来的饼子金黄松软,边缘泛着焦脆。

红薯粥熬得浓稠,上面还飘着一层厚厚的米油。

陈二丫站在桌边,没敢落座,以往这种饭菜,本轮不到她上桌。

她只能在厨房里啃硬的窝头,喝刷锅水一样的稀汤。

“坐。”

张铁虎拉开身边的长条板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二丫挨着板凳边缘,坐下三分之一的位置。

王翠花拿着饭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咬了咬后槽牙,硬着头皮给陈二丫盛了满满一碗稠粥,甚至还从碟子里夹了一筷子咸鸭蛋,放在她的碗沿上。

“二丫,多吃点,补补身子。”

王翠花巴巴地挤出一句,脸上的横肉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二丫受宠若惊,双手捧着碗,连筷子都忘了拿。

她转头看向张铁虎。

张铁虎正慢条斯理地喝粥,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目光沉稳。

“吃你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进陈二丫耳朵里,却成了定海神针。

她握紧了筷子,第一次在张家的饭桌上,挺直了腰板。

一口浓稠的米粥咽下肚,胃里暖烘烘的,眼眶却酸涩得厉害。

有了男人撑腰,这子,真的不一样了。

夜幕降临。

张家院子恢复了死寂。

陈二丫洗漱完,躺在东厢房次卧的新床上。

身下的被褥都是张铁虎从柜子里新拿出来的,棉花暄软,透着阳光暴晒过的爽和淡淡的皂角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舒服得想叹气。

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这老房子的隔音,差得离谱。

东厢房的主卧和次卧之间,原本是一间大屋子,后来为了隔开,中间只钉了一层薄薄的单层木板墙。

年久失修,木板有些变形,甚至还有几条透光的缝隙。

隔壁的动静,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嘎吱”声,由远及近,接着是脸盆里水花翻涌的声响,张铁虎在洗脸。

水声停歇。

“啪嗒。”

皮带的金属扣砸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二丫身子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看到的,男人宽阔的脊背和虬结的肌肉线条。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传来,他在脱衬衫。

陈二丫赶紧闭上眼,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试图把那些动静隔绝在外。

可那声音无孔不入地往她耳朵里钻。

“咯吱——”

隔壁的木板床发出一声沉闷的抗议,张铁虎躺下了。

陈二丫松了口气,刚准备放松紧绷的神经。

“咯吱、咯吱……”

床铺突然开始剧烈摇晃,木板发出连续不断的响动。伴随而来的,是男人压抑在喉咙里的粗重喘息。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陈二丫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他……他在什么?

长到十八岁,虽然没经历过男女之事,但在乡下,那些结了婚的婆娘们聚在村头大树下,荤段子满天飞。

她多多少少听过一些。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大半夜的,床摇得这么厉害,还在喘粗气……

陈二丫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身子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她不敢翻身,怕弄出动静被隔壁听见,只能僵硬地躺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笃、笃。”

紧挨着她床头的木板,被屈起的指节敲了两下。

陈二丫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

隔着那层薄薄的木板,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低哑、滚烫,带着几分促狭。

“还不睡?听墙角呢?”

陈二丫脑袋“嗡”的一声,羞愤欲死。

“我没听!”

她脱口而出,声音细软发颤。

隔壁传来一声低笑。

“没听你连气都不喘?”

张铁虎翻了个身,声音更近了,就在木板那头。

陈二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一把拉过被子,连头带脚蒙了个严严实实,像只鸵鸟一样缩在被窝里,心脏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夜越来越深。

隔壁的动静终于停了,张铁虎平稳的呼吸声透过木板缝隙传来。

陈二丫蒙在被子里,闷出一身汗,她探出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折腾了一天,困意终于上涌。眼皮越来越沉,她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

“吱呀——”

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打破了夜的宁静。

陈二丫猛地睁开眼。

她房间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老旧的木窗轴发出喑哑的摩擦声,虽然很轻,但在落针可闻的夜里格外刺耳。

陈二丫浑身血液倒流,头皮发麻。

遭贼了?还是邱建国那个畜生又回来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睛惊恐地盯着窗户的方向。

月光顺着推开的窗户洒进屋内,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一个高大壮实的黑影,单手撑着窗台,身手矫健地翻了进来。

落地无声,如同一只夜行的猎豹。

那身形,那宽阔的肩背,是小叔叔。

他大半夜不睡觉,又翻窗进她的屋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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