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佛系妃嫔靠好孕冠宠东宫 · 渴死的小黄鱼 · 2026-07-09 22:43:55

沈家女被赐为太子良媛的消息,不出三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五品翰林院侍读的女儿,论门第在京中连三流都算不上。可偏偏就是这样一户人家,被圣旨点中,一跃成了东宫的人。消息传开,各家的反应五花八门——有真心替沈家高兴的,有暗自庆幸自家女儿逃过一劫的,但更多的,是酸。

“听说了吗?沈家那个闺女,就是因为她娘能生,才被选上的。”

“宋氏生了九个儿子一个女儿,这谁不知道?皇室盯上的就是这个。”

“可不是嘛。说白了就是个生育工具,还当什么良媛,说出去都嫌寒碜。”

茶馆里、宴席上、内宅后院里,类似的闲话像夏午后的蚊蚋,嗡嗡地到处飞。说这些话的夫人们,脸上带着笑,语气里却满是轻蔑。仿佛只要把沈家踩得够低,就能显得自家高贵似的。

这些话,沈清沅一个字都没听见。她不出门,也不见客,外面的风言风语全被沈家人挡在了门外。但锦书出门采买时听到了一些,回来的时候气得眼眶发红,却咬死了没在小姐面前透半个字。

倒是沈明钰憋不住。

这下衙回来,他一头扎进沈清沅的院子,端起茶盏灌了大半杯,闷声道:“沅沅,外面那些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清沅正歪在竹榻上看书,闻言抬起眼:“什么话?”

沈明钰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找补:“没什么,就是些闲言碎语。”

“三哥哥。”沈清沅放下书,语气平静得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不说完,反倒让我更惦记。”

沈明钰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在衙门听来的那些酸话复述了一遍。说的时候小心地观察着妹妹的表情,准备随时停下来。

沈清沅听完,眨了眨眼。

“就这些?”

沈明钰愣住了:“什么叫就这些?”

“我还以为多难听呢。”沈清沅重新拿起书,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生育工具就生育工具呗,这话又没说错。皇室选我,本来就是为了生孩子。不然还能是因为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沈明钰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三哥哥,你替我想想。”沈清沅放下书,掰着指头给他算,“我是五品官的女儿,家世普通,无权无势,才艺嘛也就那样,容貌不算倾国倾城。皇室凭什么选我?不就是因为我遗传了娘的好生养体质吗?这是我的价值,也是我的符。”

沈明钰皱眉:“符?”

“对啊。”沈清沅理所当然地道,“如果我没有这个价值,就不会被选进东宫。既然被选进去是因为这个,那至少在成功生下皇嗣之前,宫里不会轻易动我。这不是符是什么?”

她这话说得太过坦然,坦然到沈明钰一时竟分不清妹妹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在变着法安慰他。

“可是外头那些人说你是——”沈明钰不忍心重复那几个字。

“生育工具。”沈清沅替他说了出来,语气半分不变,“三哥哥,你觉得这四个字能伤到我吗?”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点淡淡的笑意。

“我这个人呢,最不在意的就是别人怎么看我。她们说我是生育工具,我就是生育工具了?她们说我不配当良媛,我就不配了?嘴长在别人身上,子过在自己手里。为了几句闲话生气,不值得。”

沈明钰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释然。

“沅沅,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吃好睡好长的。”沈清沅认真地回答。

沈明钰彻底无话可说。

与此同时,东宫深处,太子妃周氏正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份新递上来的名册。

名册上用工整的馆阁体写着几个名字,最上面一行,便是“沈清沅”三个字。旁边用小字标注了家世、年龄、品貌评定,以及最重要的——“母族多子,体质宜男”。

太子妃将名册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合上。

“娘娘。”身旁的掌事嬷嬷低声唤道。

太子妃没有说话。她的容貌端庄秀丽,保养得宜的面庞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也看不出心底的波澜。她嫁入东宫已有五年,从当初满怀憧憬的少女,到如今沉稳刻板的太子正妻,这条路走得并不轻松。

“沈家。”她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五品翰林院侍读。父亲沈怀安,清流出身,从不结党。母亲宋氏,生了九子一女。”

掌事嬷嬷低声道:“确实是好生养的命格。”

太子妃没有接话。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皇室选了五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好生养”的女子。这个沈清沅一旦入宫,唯一的任务就是生孩子。若是生不出来,那自然皆大欢喜——又多了一个庸人。但若是生出来了——

太子妃的手指微微收紧。

“安排人盯着。”她将名册推到一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她入宫之后,住的院子、用的人、领的份例,都按规矩办。不许刻意刁难,也不许过分热情。”

“娘娘的意思是?”

“先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太子妃端起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几株芭蕉上,“能生是一回事,能不能在东宫活下来是另一回事。”

掌事嬷嬷躬身应是,退了出去。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太子妃独自坐着,手里的茶渐渐凉了。她没有喝,只是望着窗外,目光悠远而复杂。

五年了。她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看着一个又一个女人进来,一个又一个女人消失。有人病死,有人犯错被逐,有人莫名其妙地落水而亡。东宫的后院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吞掉了太多人的青春和性命。

而她始终端坐在正位上,恪守着太子妃应有的端庄体面。

不争,不妒,不怒。

可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五年了。她也没能为太子生下嫡子。这才是她最大的痛处,也是她最不能被人触碰的软肋。

同,东宫另一处院落里,孙侧妃正在修剪盆栽。

她执着一把小银剪,专注地将一盆罗汉松的多余枝叶剪去,动作细致而从容。身旁的侍女小声禀报着新入宫良媛的消息,她听完,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

“沈清沅。”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微微勾起,“宋氏的女儿。倒是好福气。”

侍女轻声道:“娘娘,要不要奴婢去打听打听?”

“急什么。”孙侧妃剪下一片枯叶,声音柔得像水,“人还没进宫呢。等她来了,有的是时间慢慢看。不急。”

剪刀咔嚓一声,一片青翠的枝叶落了下来。

孙侧妃将剪刀放在一旁,端详着修剪后的罗汉松,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盆罗汉松是她进宫那年亲手栽的,五年过去,树形越发端秀挺拔。

只是这盆松旁边,已经换了好几盆别的花了。

铁打的花盆,流水的花。

孙侧妃的笑容里,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冷意。

京城的流言还在蔓延。

有人说沈家祖坟冒了青烟,有人说沈清沅就是个生育工具,有人说东宫那种地方不出三个月人就得哭着回来。各种说法都有,越传越离谱,到最后竟有人编排说沈清沅从小就是按“宜男”的标准养大的,连吃什么喝什么都被人添油加醋地说成了“生子秘方”。

沈府里,锦书终于憋不住了。

“小姐。”她气鼓鼓地道,“外面那些人太过分了。说什么您从小吃的东西都是夫人特意调配的,连走路都有人教过,说您……”

她说不下去了。

沈清沅正在吃葡萄,闻言抬起头来,反而来了兴致。

“说我什么?”

“说您连怎么坐、怎么躺都有人专门教过,就是为了……”锦书咬着牙,“就是为了方便生养。”

沈清沅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锦书急得跺脚,“您还笑!”

“我笑怎么了?”沈清沅擦了擦嘴角的葡萄汁,“你不觉得好笑吗?我从小什么样你还不知道?我娘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我多动弹动弹,我连院子都不爱出,还专人教我走路?亏他们想得出来。”

锦书想想也是,可心里还是不忿。

“小姐,您就不生气吗?”

“气什么?”沈清沅剥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人家说的是沈清沅,又不是我。”

锦书茫然:“小姐,您不就是沈清沅吗?”

沈清沅咽下葡萄,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几分锦书看不懂的东西。

“我是沈清沅,但她们嘴里的那个沈清沅,跟我没有关系。”她拿起帕子擦了擦手,“一个人活在世上,有两个自己。一个是别人眼里的自己,一个是你自己知道的自己。只要后一个站得稳,前一个再怎么被人涂抹,都伤不到你。”

锦书似懂非懂地听着。

“再说了。”沈清沅靠回竹榻上,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她们现在笑话我,等我真的进了东宫,说不定还要来求我呢。凡事留一线,后好相见。让她们说去,说累了自然就不说了。”

她翻了个身,拿起话本子继续看。

锦书站在一旁,看着小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终于放弃了让她生气的打算。

也许小姐说得对。流言这种东西,越在意越疼。不在意,它就什么都不是。

阅读偏好

字号
行距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