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许林走到门口，拉开卷帘门的小门，侧身钻了出去。
出去之后，他转身把卷帘门拉下来，听到里面秦婉清拧动门锁的声音，两圈，咔嗒咔嗒，锁死了。
他转过头对着店铺里的秦婉清有点大声的说道：
“那你今天晚上休息，我先走了。”
他站在店铺门口，四面看了看。
街道上空荡荡的。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地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对面的店铺早就关门了，卷帘门上涂着花花绿绿的涂鸦。
远处的十字路口，红绿灯在无人经过的深夜依然固执地变换着颜色。
许林沿着人行道走了几十米，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路灯折射进来的一点微光。
他的眼睛适应了几秒，才看清面前站着两个人。
两个人都不高，但很壮。
肩膀宽得像两扇门板，站在那里就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都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出什么款式，但很利落。
头发都是短寸，净利索，和那种在街面上混的痞子不太一样。
走在前面那个稍微高一点的，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就是许哥？”
“是。”
许林点了点头，“你们是侯哥派来的？”
“对，猴哥说叫我们过来帮个忙。”
高个子伸手和许林握了一下，手掌粗糙，指节粗大，是过力气活的手，“我叫大刘，他叫阿彪。我跟阿彪都是猴哥手底下的，做正经事的，平时帮客户搬搬家、跑跑腿，你放心。”
许林打量了他们一眼，从兜里掏出两包软中华，一人塞了一包。
大刘和阿彪互相看了一眼，也没推辞，笑着接了过去。
“许哥客气了。”
“不客气，今晚辛苦你们。”
许林看着他们，顿了顿，“我问一句，你们手底净不？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晚的事搞不好要进警察局。
如果有任何案底或者麻烦，现在说还来得及。”
大刘把烟塞进口袋，拍了拍脯。
“许哥你放心，我跟阿彪两个都是混白的，没碰过灰的跟黑的。
我们是正经注册的公司员工，社保都交了好几年了，底子比白纸还净。”
阿彪在旁边点了点头，没说话，但那双眼睛很稳，一看就是见过场面的人。
许林放下心来。
“那好。那今天晚上，劳驾兄弟们陪我熬一下夜。
事成之后，我给你们一人包个红包。”
大刘笑着说：“客气了客气了，猴哥交代的事，我们肯定办好。
红包不红包的无所谓，您跟猴哥说一声就行。”
“该给还是要给。”
“走吧，找个地方先坐着。”
三个人从巷子里出来，在店铺对面的一家关了门的小店门口找了几个塑料凳子坐下。
这个位置视野很好，斜对着许林的店铺，能看到店铺门口和周围二三十米的范围。
而且因为坐在阴影里，外面的人不容易注意到他们。
许林把手机拿出来，打开了店铺监控的APP。
屏幕上，店铺门口的画面清晰地显示出来。摄像头装在门头的上方，角度覆盖了门口大约五米的范围。
画面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的光铺在地面上，和偶尔飘过的树叶的影子。
许林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放在膝盖上，时不时看一眼。
大刘和阿彪倒是很安静，坐在凳子上不怎么动，偶尔低声说两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阿彪抽了两烟，每次抽完都把烟头掐灭了装进口袋里，不留痕迹。
许林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对这两个人的专业程度有了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十二点。
一点。
店铺门口的监控画面一直很安静。
大刘打了个哈欠，阿彪又抽了一烟。
许林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眼皮也有些发沉。
但他没有闭眼，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刻意放慢了。
两点。
三点。
就在许林以为今晚可能要白等的时候……
监控画面闪了一下。
许林的眼睛猛地睁大。
不是他的错觉。
监控画面确实闪了一下，先是从彩色变成了黑白，然后又从黑白变成了一片雪花，最后彻底黑屏。
【设备离线】
四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来了。”
许林低声说。
大刘和阿彪同时看向他。
“监控坏了……”
许林指着手机屏幕，“这个人把摄像头弄掉了。
能用这种手段的，不是第一次。”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现在我们悄悄过去。
我负责录像，你们在靠近到一定范围的时候，直接上去钳住他。
不要给他反应的时间。”
大刘点了点头，把烟掐灭，塞进口袋。
“明白。”
阿彪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甩了甩胳膊，像运动员上场前的热身动作。
三个人贴着墙，沿着人行道的阴影处悄无声息地往店铺方向移动。
许林走在中间，大刘和阿彪一左一右，保持着大概两三米的距离。
他们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夜深人静，连远处偶尔驶过的车都显得格外遥远。
距离店铺还有不到几十米的时候，许林看到了那个人。
一个黑影，正蹲在许林店铺的门口。
卷帘门前。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在卷帘门的锁孔位置做着什么动作。
他的头微微侧着，像是在听锁芯转动的声音。
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果然。
许林心跳加速了，但不是因为害怕。
是一种狩猎者终于等到猎物出现的兴奋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他转头看向大刘和阿彪。
两个人也都看到了那个黑影。大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阿彪的嘴角往下一撇，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无声地交流了什么。
许林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对着那个黑影，按下了录制键。
画面在手机屏幕上跳动，虽然光线很暗，但能清楚地看到那个人的轮廓和他撬锁的动作。
三个人继续往前移动。
那个黑影忽然停了一下。
他的头猛地抬起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肩膀绷紧了。
许林看见他即将回头，大喝一声：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