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动手！”
大刘和阿彪像两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那个黑影的反应也很快。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要跑。
但已经晚了，大刘从左边包抄过来，阿彪从右边堵住了去路。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扇门板一样合拢，把那个人死死地夹在中间。
那个人挣扎了一下，想从阿彪身边挤过去。
阿彪一把抓住他的卫衣帽子，往后一拽。
卫衣的领口勒住了那个人的脖子，他被拉得身体后仰，重心不稳，踉跄了两步，被大刘从侧面一个横扫腿绊倒在地。
那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大刘已经单膝压在了他的后背上，一只手拧着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
阿彪蹲下来，用膝盖顶住了他的腿弯，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许林举着手机，慢慢走近。
手机屏幕上，那个被死死压在地上的黑影正在挣扎，但大刘和阿彪的控制非常专业，无论他怎么扭动，都挣不开半分。
许林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他伸手摘掉了那个人的帽子。
一张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的脸暴露在路灯的光线下。
国字脸，皮肤偏黑，下巴上有一层青色的胡茬。
眉毛很粗，眉骨突出，眼睛不大但很凶狠。
此刻那双眼睛正恶狠狠地瞪着许林，嘴唇紧紧抿着，嘴角往下撇。
他没有急着问话。
而是先把这个人从头到脚搜了一遍，兜里有一包利群香烟、一个打火机、一串钥匙、一部手机。
许林拿起那部手机，看了他一眼。
“密码。”
那个人不说话。
许林没跟他废话，抓起他的右手，用指纹按了一下。
屏幕解开了。
他先点开了相册。
第一张照片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许林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是一张照片，秦婉清走在下班的路上，穿着浅色的风衣，手里拎着包，表情很放松，显然没有发现自己正在被人偷拍。
他往下滑。
第二张。秦婉清在超市里，正踮着脚去够货架顶层的东西，衣角往上提了一点，露出一截腰。
第三张。秦婉清在小区的楼道里，正要开门，侧脸对着镜头，钥匙在锁孔里。
第四张。秦婉清的窗户。晚上拍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个缝隙，能看到房间里模糊的光线和人影。
许林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往下翻，再往下翻，手指滑动得越来越快。
然后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不止秦婉清。
相册里还有别的女人。
不同的面孔，不同的场景。
有些是街拍式的跟踪照片，有些是从窗户外面偷拍的室内照片，还有一些……视频。
许林点开了一个视频。
画面抖动了一下，看起来像是在门口偷拍的视角。
一个独居女性，另一个没见过的女人，正在房间里换衣服，窗帘没拉严实，侧面的缝隙让镜头捕捉到了不该被看到的画面。
另一个视频是一个女人着跪在地上，一脸害怕的望着镜头。
许林关掉了视频。
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大刘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瞳孔猛地一缩。
“。”
大刘骂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怒意藏都藏不住。
阿彪也看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但压在那个人腿弯上的膝盖明显又加了几分力道。
许林把手机举到那个人的面前。
“你他妈自己看看。”
许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里头多少个人？多少个？”
那个男人偏过头，不看手机。
许林把手机怼到他脸前。
“我问你话呢。”
那个男人还是不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地面。
许林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收回来，站起身。
他看着大刘和阿彪，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沉。
“给我打。玛德畜牲。”
大刘和阿彪对视了一眼。
“我他妈最见不得这种。”
许林声音有些发紧，“不止跟踪，还他妈威胁别人。
你看看他手机里那些东西，偷拍人家换衣服，撬人家门，还那种事 这算什么？
这是犯罪。这种，不打，留着过年？”
大刘点了点头，低头看着那个被压在地上的男人，眼神变了。
不再是公事公办的“按雇主说的做”，而是一种带着个人情绪的厌恶。
“许哥说得对。”
“我自己也有女儿。”
他低下头，对着那个男人的后脑勺，声音很低。
“兄弟，你的这些事，我说实话，今晚你运气好，遇到的是我们。
要是遇到别人，你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那个男人趴在地上，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
许林转过身，把手机上的录像文件保存好。
然后他拨了三个数字。
嘟——嘟——嘟——
“你好，我要报警。”
他的声音很平静：“我这里有人正在实施入室……对，被我当场抓住了。
地点在……”
他报了地址，又回答了接线员的几个问题，然后挂断了电话。
“警察十分钟到。”
许林看了看大刘和阿彪，又低头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男人，没有让他们走的意思。
“你们两个留下来，等警察过来。”
大刘微微一愣：“许哥，我俩在这……警察来了会不会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
许林语气平淡，“你们就是帮忙抓犯人的热心市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
实话实说就行，该怎么录口供怎么录。”
阿彪点了点头，把嘴里的烟掐灭，烟头塞进裤兜。
“行，许哥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三个人就这样站在路灯下，围着那个趴在地上的男人，像三钉在地上的木桩。
那个男人偶尔动一下，但大刘的脚就踩在他小腿上，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打消任何逃跑的念头。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红蓝闪烁的光从街角漫过来，在建筑物的墙面上来回跳动。
许林把手机的录像关掉，屏幕上的小红点消失了，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双手着口袋，看着那辆警车从街角拐过来，稳稳地停在路边。
车灯熄了，车门打开，下来两个民警。
一老一少，老的四十出头，国字脸，表情沉稳，年轻的二十七八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