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太太边打边骂：“你还告人家？人家姨夫是副局长，你往哪告？再说你那张破嘴，要不是看在你是女的， ** 你都不亏！”

一大妈和秦淮茹赶紧上来拦着。老太太累得不行，拄着拐喘了几口气，顺了顺嗓子才接着说：“我好不容易托人把这事儿压下去，只要那小子出个谅解书，啥事都没有。你现在闹成这样，他要是不写，明天老易他们就得送劳改场，十多年都回不来，厂里工作也没了，你们喝西北风去？到时候都滚回农村种地！”

这话一出口，几个人全傻了。贾张氏一想到要回乡下种田，脸都绿了。秦淮茹也跟着慌了，好容易从农村嫁进城，子再苦也比乡下强。在老家，甭管你怀孕几个月，地里的活一样得，有人生娃都生在地埂上。

一大妈也急了，拉着聋老太太的胳膊问：“那咱现在咋办？”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还能咋办？先去找李家那小子，看看他咋才肯写谅解书。”

说完转头瞪着贾张氏：“你给我滚回屋待着去，净添乱。你去，准又得坏事！”

话一落，她让一大妈扶着，往前院走。

秦淮茹也急了：“妈，你先回屋收拾收拾，我跟一大妈去看看。”

说着赶紧跑了两步，追上前头的人。

贾张氏见没人搭理她，也不敢再跟上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吐了几口血沫，又摸了摸嘴巴，掉的两颗牙疼得她直皱眉，赶紧回家翻止疼片吃。

聋老太太和一大妈到了前院，见李平安家锁着门，心里咯噔一下。要是跟上午一样人跑了，她们可咋整？公安就只给了一天时间。

还是秦淮茹灵醒：“是不是吃饭去了？刚才碰见他，就说要去吃饭，被我拦住了。这会儿正好饭点，八成在哪个馆子呢。”

聋老太太一听，赶紧对一大妈说：“你去附近几个饭店找找，要是碰上了，不管咋样，也得把人劝回来！”

一大妈明白这事耽误不得，应了一声就急匆匆往外走。秦淮茹跟上来说：“一大妈，咱俩分开找吧，你往那边，我走这边，能快些。”

一大妈点点头：“行，你当心点儿。”

两人出了院门，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沿着胡同挨个找过去。

聋老太太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等着。

院里那些看热闹的也不做饭了，全围在三大妈家门口打听。她们只瞧见贾张氏坐地上挨打，前面屋里发生啥谁也没瞅着。也没人敢去问聋老太太，只能私下瞎猜。

三大妈把人轰散，回屋拿了小马扎，倒了杯水，走到聋老太太跟前递过去：“老太太，坐会儿，喝口水歇歇。”

聋老太太接过来坐下，喝了口水说：“老闫家的，忙你的去吧，我坐一下就回去了。”

她不想让易中海家那点破事传出去，传开了对老易影响不好。

三大妈见她不愿意多聊，也没再问，扭头回家了。

李平安这会儿正在饭馆吃炸酱面，素的。钱他有的是，肉票没了。昨天那盘红烧肉把家里攒的肉票全造光了。今儿只能瞅着别人大块吃肉，他自己凑合对付一碗素面。

面快扒拉完的时候，一大妈找过来了。一瞧见李平安真在这儿，她几步就小跑过来，张嘴就说：“这孩子，我正打算做饭，你一声不吭跑出来。花这冤枉钱啥？如今就你一个人，得省着点，往后还得念书娶媳妇呢。”

她声音不大，可饭馆里安静，大家都在低头吃饭。这一下全抬头看李平安，把他弄得挺尴尬。刚好他碗也见底了，赶紧拉着一大妈出了店门。

到了外头，李平安直接说：“一大妈，你想啥我知道。可贾张氏那态度你也看见了？既然你们都说了，一大爷没多大事，你回家等着就行了。我这儿用不着写啥谅解书。”

说完他就要走。一大妈哪能让他走，好不容易堵住了。她一把拽住李平安的袖子，眼眶也红了，眼泪打着转说：“平安，我和你一大爷从小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事儿全是你一大爷不对。你就当给大 ** 面子，放他一马。等他回来我好好说他，让他给你赔不是。你要是还不解气，我让他再补偿你，成不？”

这会儿正是饭点儿，胡同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太太拽着李平安不撒手，眼眶通红，旁边路过的人免不了多看几眼，指指点点的。

李平安一个上班族，最怕这种场面，脸上挂不住，低声说：“先回去再说吧。”

说完他也不等老太太，转身就往回走。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也在找人的秦淮茹。三个人就这么一块儿进了院子。

聋老太太正坐门口端着茶缸子喝水，见他们仨回来了，开口就说：“李小子，你别气了。我刚又把贾家那疯婆子揍了一顿，给你出出气。要是还不解恨，咱再一块儿去收拾她，让她成天瞎折腾。”

李平安摆摆手，语气随意：“没事儿，我跟她计较什么。以后少来往就是了。”

聋老太太心里清楚，这回不下点本钱，怕是说不动这小子。她接着说：“李小子，你看我都这把岁数了，在这等你半天了，有什么话咱进去说。你放心，我让贾张氏滚回自己家了。”

李平安想了想，点了头。几个人就一块儿往中院易中海家走。

进了屋，大家落了座。一大妈赶紧给李平和聋老太太倒了杯水。

这回还是聋老太太先开口：“孩子，我知道你不容易，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可你往后还得上学、娶媳妇，咱也别绕弯子了。你就直说吧，怎么样才肯给老易和东旭写谅解书？”

她话一说完，一大妈和秦淮茹都盯着李平安，眼珠子一动不动，生怕他不答应。

李平安也不想再兜圈子，早点把这事了了，下午他还要出门买种子，最好连自行车和手表一块儿搞定。

他琢磨了一下，对聋老太太说：“老太太，您也知道，我姨父是分局副局长。我听说明天一大爷和东旭就得送劳改场了，去了少说也得三五年，搞不好七八年。”

这话一出口，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看来人家什么都知道了，她们原来还想糊弄糊弄，早知道就早点摊牌了。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你都知道，那更好。说说你的条件吧。”

李平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您也说了，我往后要上学，要娶媳妇，现在也没个来钱的路子。我不多要。一大爷是主事的，我就要他两年工资，两千块。贾东旭的事轻点儿，一千块。”

他话音刚落，屋里几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知道这回得出血，可谁也没想到李平安嘴张这么大。眼下这年头，谁家能攒下几百块都算富户了，他一开口就要三千块，真是在活生生剜 ** 。

聋老太太还没来得及说话，秦淮茹先急了：“平安兄弟，你这不是为难人吗？你就是把我全家人都卖了，我们也拿不出那么多啊。”

聋老太太也跟着搭腔：“说得对，眼下谁能一口气掏那么多钱？你要是诚心想和解，就报个实价，喊这么高，我上哪儿给你弄去？”

旁边一大妈赶紧点头附和。她家其实不缺钱，这些年老两口攒下来的也不少。可谁愿意一下子往外扔这么多？

李平安等她们抱怨完，才不紧不慢地说：“听着是不少，可你们动脑子想想，一大爷他们要真进去了，少说也得蹲三五年。这几年家里还有进账吗？再说厂里还能给他们留工作岗位？铁定直接开除了，这又是一笔损失。我只要两年的工资，算下来你们还是赚了。更何况进去吃苦不说，名声也得全毁了。你们自己掂量掂量，我先走了。想通了就来我家谈，不愿意拉倒。”

说完他站起身就往门口走。到了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两个人要么一块儿同意，要么就都别来。不然谅解书我不会签。”

等李平安走远了，聋老太太叹了口气：“没辙了，这小子是铁了心要狠狠敲我们一笔。老易家的，准备掏钱吧。”

一大妈这时候也想通了，人没事比什么都强。花点钱就当破财免灾。她点点头：“行，我现在去取钱，老易的钱都存在银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