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眼看一大妈要起身，秦淮茹赶紧拉住她，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一大妈，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是真凑不出这么多。要不你先借我们点，等东旭回来，我让他慢慢还你。”

一大妈犯了难。不是她不愿意帮，可这么多钱，她真不放心借出去。易中海前前后后借给贾东旭的钱，哪次还过？贾家就是个无底洞。可要是不借，贾家肯定拿不出那个数，到时候就她一个人去找李平安，人家也说了，必须两个人一起来。不借也不行。

正为难呢，聋老太太开口了：“贾家媳妇，你先回去跟你婆婆商量商量，能凑多少算多少。不够的后面再想办法。老易两口子也没多少家底，能把自己那份凑出来就不错了，别什么都指望着你一大妈。”

说完还冲一大妈使了个眼色。

一大妈心领神会，也顺着话头说：“是啊淮茹，你先去找你婆婆吧。我这边比你多出一千块呢，也得东拼西凑才行。”

秦淮茹知道这事儿她也做不了主，只能先回去跟婆婆商量。

看着她走出去，聋老太太低声说：“你等着看吧，最后这钱还得你家出。指望贾家那疯婆子掏钱，那比要她命还难。”

一大妈跟着叹了口气：“算了，能凑多少是多少吧，本来也没指望她家。”

秦淮茹回到家，把话跟贾张氏一学，贾张氏当时就炸了。

一千块，她攒了这么多年才攒下多少？老贾死后厂里赔的钱加上她自己抠抠搜搜攒的，拢共也就六七百。这李平安一张嘴就要掏空她家底，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她对着秦淮茹就骂：“家里哪来的钱？这小畜生真敢开口，要这么多，他是打算给自己买棺材吗？你去告诉他，咱家一分钱没有。那老聋子也是，还以为她多能耐呢，结果到头来还得花这么多钱。她有钱让她自己掏，哪有她这么办事的。”

秦淮茹早就料到会是这么一出，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说：“要是真拿不出这个钱，到时候东旭去了劳改场，一关就是五六年，咱家也没人挣钱了。厂里肯定把他开除，这房子是厂里的，也得收回去。到时候咱俩带着棒梗就得回农村，这辈子再也回不了城，几个孩子以后就在地里打滚。你说咋办？”

说到底，最了解一个人的，往往是她最烦的那个人。贾张氏天天骂秦淮茹，可秦淮茹心里门清，这老婆子最怕什么。这一番话直接戳中了贾张氏的命门。

贾张氏坐在那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眼珠子转个不停，心里那叫一个挣扎。最后她把秦淮茹赶出去，自己走到墙角，抠开一块砖，里面露出个小手帕。打开数了数，三百块。想了想，又放回去一百。拿着剩下的二百，把东西重新塞好，砖头严丝合缝地放回去。

她喊秦淮茹进来，把二百块钱往桌上一拍：“这是咱家最后一点钱了，也是我的养老钱。以后东旭回来了，你跟他说清楚，让他给我补上。剩下的你去找一大妈，她家有钱。那两口子没孩子，还指着东旭给他们养老呢，她们攒的不都是咱家的？现在不拿出来，啥时候拿？”

秦淮茹应了一声，拿着钱出了门。走到院子里，看四下没人，赶紧从里面抽出三张塞进自己兜里。这才往易中海家走。还没进门呢，眼泪就下来了。都说女人天生会演戏，就这变脸的功夫，放到现在也够拿个影后。

一大妈已经取钱回来了，正跟聋老太太一块等着秦淮茹。一看她泪眼婆娑地进门，就知道没好事。果然，秦淮茹从兜里掏出一百七十块钱，一大妈气得口直疼。

聋老太太开口了：“你家东旭上了这么多年班，就攒下这点钱？你婆婆是不是真不打算让贾东旭出来了？”

一大妈也生气，但没吭声。

秦淮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您也知道，我家就东旭一个人有定量粮，我们全家都是吃高价粮，有点钱全拿去买粮食了。就这些，还是我婆婆把她养老钱拿出来的。家里实在没办法了。”

聋老太太冷哼一声，懒得再开口。一大妈见这阵势，也没别的辙，转头冲秦淮茹说：“剩下的钱我替你垫上，但你得给我写个借条。等东旭回来，让他也来签个字。”

秦淮茹没法子，只能点头应下，当场写了张借条交给一大妈。折腾半天，三千块钱总算凑齐了。几个人揣上钱，就往李平安家走去。

李平安从易中海家回来后，先把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暖水瓶、茶杯全摆到客厅桌上，省得一会儿人来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不好解释。

等了半天，才见聋老太太领着两大妈和秦淮茹进了门。

也没啥客套话好讲了，两边差不多都撕破脸了。一大妈把一叠钱往桌上一拍，直接说：“平安，钱给你拿来了。谅解书写好了没？我着急去公安局。”

李平安扫了一眼那堆钱，慢悠悠说：“谅解书我早写好了。不过钱的事你别急，我这还有份自愿补偿的协议，你们先看看，签个字。我再找个人来做个见证。”

说完，他掏出一张纸递给一大妈。一大妈接过来看完，又传给聋老太太。几个人轮着瞧了一遍。聋老太太这回算看明白了，这小子精得很，连后路都留好了。万一将来有人拿这笔钱翻旧账，他也不怕。

没办法，几个人只能签了字。李平安出门去找了三大妈，还有住在前院和中院中间那个赵大海的媳妇，三十来岁，平时话不多。路上大概跟她们说了情况，每人塞了一块钱。俩人一听就乐呵呵答应了。这会儿大院里的人都上班去了，也没别人在，好些人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凑合着用吧。

把人领进屋，让她们签了字。李平安当着大伙的面，把中午休息时写好的谅解书拿了出来，一人一份，递到一大妈和秦淮茹手上。这边的手续就算完事了。

俩人拿到谅解书，急急忙忙搀着聋老太太往外走，看样子是想早点去接易中海和贾东旭回来。李平安也没多留，客气地把三大妈和赵大海媳妇送出了门。

他把屋里收拾利索，锁上院门，直接往供销社去了。这会儿才半下午，买东西应该来得及。

到了供销社，运气还不错，蔬菜粮食的种子都不用票。他也不挑，店里有的全每样来了一些。粮食种子买了小麦、玉米、稻谷、高粱、黄豆这些；蔬菜就是西红柿、黄瓜、辣椒、茄子、豆角、白菜、青菜之类的。赶巧还有西瓜和草莓的种子，也顺手买上了。

出了供销社，李平安拐进一条没人的小巷子，把东西全塞进空间。接着他往百货大楼那边走，没多远就到了。

虽然不是休息，楼里的人倒是不少。他上了二楼，直接奔着卖自行车的柜台去。仔细扫了一圈，掏出票一看，上面印着“永久”

两个字。他其实更喜欢旁边那辆凤凰，款式好看些，可票上指定了牌子，只能按规矩来。

交了一百八十六块钱，外加那张自行车票，一辆崭新的永久二八大杠就算他的了。售货员递过来一张收据，叮嘱他得去公安局砸钢印。他推着车下楼，瞧见门口有人在卖苹果。这年头物资紧，反季节水果本见不着，也就苹果耐放，到现在还能买到。他顺手称了几斤，骑上车就往公安局赶。

一路上，回头率高得吓人，比后世开辆宝马还拉风。李平安个子高，长相清秀，常年读书身上带着股书卷气。他总觉得路边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在偷偷瞄他，心里一慌——不行，赶紧溜，男孩子出门得保护好自己。

到了公安局，门口登了记，他直接去找张志勇。今天这笔钱是人家帮忙争取来的，不去道个谢说不过去。他提着网兜装的苹果，上了二楼，敲了敲张志勇办公室的门。里头应了一声，他推门进去。

张志勇瞧见李平安满脸笑意，手里还拎着一兜苹果，脸一沉：“怎么？才过了多久就跟我生分了？还学会送礼了？”

李平安赶紧解释：“张叔，我好不容易碰上件高兴事，正乐着呢，您这一训，我都不敢笑了。要不要我去找王姨说说您这态度？”

张志勇哼了一声：“什么好事？捡着钱了？说出来让我也乐乐？”

李平安把苹果搁在桌上，一屁股坐他对面：“我刚把自行车提回来了，那可是我人生头一辆车，算不算大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