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何雨柱打前院穿过去,经过倒座房,迈出大门,一路上街坊邻居都冲他笑呵呵地打招呼。借了王主任这块招牌果然管用,院子里那些想使坏的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出了院子,他还真去了一趟公厕,不过不是办大事。说起来,这年头厕所真够呛,不光脏,那味道冲得能熏死人。胡同里老辈人讲,找厕所不用问路,鼻子跟着味儿走准没错。
从厕所出来,何雨柱慢悠悠往王主任家晃。谁知道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还没到王主任住的那条胡同,远远就看见人了。
他赶紧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玉米塞进麻袋。那玉米棒子又粗又大,一袋子装下去,连背包格子的一半都没填满。想了想,又拿积分换了一斤山茶。野猪肉他没动,一来整头猪还没收拾,二来那玩意儿煮熟味道太重。别人家连饭都吃不饱,你家飘出肉香,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五十来斤玉米棒子加上一斤好茶,这礼在眼下那可相当体面了。
“主任,您让我捎的东西我买回来了,放哪儿合适?”
何雨柱追上去,离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王主任愣了愣,回头一看跑来的何雨柱,心里嘀咕自己什么时候让他买东西了。可瞧见他肩上扛的麻袋,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脑筋一转,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笑。
“柱子,你这动作也太利索了吧?”
“那可不,给您办事要磨磨蹭蹭的,那不是打您脸嘛。”
何雨柱笑嘻嘻走上去,压没在乎路人的目光,“不过这点东西可费了我老大力气,就剩下这么多了,您别嫌我办事不周到就行。”
说完他把麻袋放下,解开袋口让王主任看了一眼。
王主任一瞅,好家伙,是粮食!这年头就算她是基层部,吃喝一样受限制。她不愧是过基层的人,眼光老辣,一下子就懂了何雨柱的意思。
“柱子,你能帮上我这个忙,我谢你还来不及,哪能怪你。”
“得嘞,那咱赶紧回家,回头我把钱退给您。”
何雨柱重新扎紧袋口,一把扛上肩。
王主任点点头:“行,那回家说吧。”
一行人刚进院子,立马有人凑过来,眼睛直往口袋里瞅。
“王主任,您这是买了啥好东西啊?”
“唉,别提了。”
王主任叹了口气,倒是没藏着掖着,“家里粮食早见底了,托人弄了点回来。原本想多囤些,可折腾半天就这点儿,子还得勒紧裤腰带过啊。”
那个年头,家家户户都缺粮,谁不是想方设法找吃的。就算她是街道办的部,也一样犯愁。
邻居也跟着叹气:“可不是嘛,这苦子,啥时候才能到头啊。”
说羡慕那是真羡慕——这年头能找到粮食,那是真本事。
但要说到嫉妒恨,倒也不至于。王主任是街道办的一把手,没人敢动那心思。更何况她男人更厉害,区公安局的领导,谁敢惹?
进了屋,何雨柱重新打开口袋,把那包茶叶拿了出来。
“主任,这是上回您喝过的山茶。您和叔叔尝尝,要是觉得合口,回头我再给您捎点。”
“你小子,少来这些花里胡哨的。”
王主任摆摆手,看了眼那袋粮食,“有点粮食就留家里,让妹多吃两口。今天这事儿,就算你不送东西,我也会帮你出头,不用这么客气。”
“那哪行啊,主任您可是咱们街道最体恤老百姓的领导了。”
反正拍马屁不花钱,何雨柱嘴皮子溜得很,“您放心,粮食我还能搞到,饿不着我妹妹。”
“柱子,违法乱纪的事可不能。”
王主任赶紧叮嘱了一句。
“您放心,这东西来路正经。”
何雨柱连连摆手,“不瞒您说,我有个朋友他们村遭了野猪祸害,还有人受了伤。后来找人进山忙活了好一阵,才算把麻烦解决了。”
“找人办事总不能让人白不是?就弄了点粮食,还分了些山里打的野猪肉。我也是运气好,搭了把手,分了一点。”
“有肉?!”
王主任眼睛一下亮了。
想想就知道——那年头,连粮食都填不饱肚子,别说肉了!
到了六零年,猪肉供应已经彻底断档,到了七月市场上连鲜肉都见不着,只能拿陈年的肉罐头顶替。可那得凑好几张票才能换一盒罐头,贵得吓人。
更要命的是,就那么点可怜的量,货架上一摆出来就被抢光了。有时候连摆都没来得及摆,就被内部消化了——那些售货员自己家也缺粮缺肉。
老百姓过子,肉吃不吃的倒也无所谓,可要是没粮食,那真不行。不少人就把肉票换成了米面。就连王主任这种基层部,如今想吃口肉也不太容易。
“对,是野猪肉。”
何雨柱点了下头,“这东西又腥又膻,外行本做不好。”
“我记得,你是个厨师?”
王主任笑了笑。
“那当然,手艺还不赖。”
何雨柱一点没谦虚。
“这么说你能收拾得了野猪肉?”
“没问题。”
何雨柱应了一声,过会儿才像是刚回过神,“王主任,您该不会连野猪肉也惦记上了吧?”
“你这说的,好像我家天天鸡鸭鱼肉似的。”
王主任瞪了他一眼,“我就问问,打的野猪肉还有剩的吗?”
“这……我还真没问过。我忙帮得不大,能分点粮食就知足了。”
何雨柱摇摇头。
“那回头你帮我问问。要真有,价钱好商量,我买!”
王主任赶紧说。
“主任,您这不是犯错误嘛!”
何雨柱不乐意了,“我送您点粮食茶叶,那是人情。您想吃肉,我回头想想办法,多的没有,弄个一两斤还行。”
“可您要买,那可就成了投机倒把了。回头您爱人把我逮住,工作没了,我妹妹何雨水可怎么办?”
“你想哪儿去了,不是我买。”
王主任笑着解释,“是街道办要收,公家的事,不算投机倒把。”
“我书读得少,您可别蒙我。”
何雨柱一脸不信。
“你这小子啊,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可有时候又太小心了。”
王主任无奈笑笑,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我问你,今年鲜肉供应断了没有?”
“断了,七月就停了。”
何雨柱点头,“想吃肉,只能拿票换罐头。”
“但大家还是要吃肉。”
王主任摇摇头,“特别是鲜肉,现在有钱都买不到。”
“那又怎样?”
何雨柱一脸疑惑。
“所以啊,如今有本事的人都在找门路弄肉,鲜肉!”
王主任说完喝了口水。
“也就是说,这不是投机倒把?”
何雨柱追问。
“对。”
王主任点头,想了想,又压低声音,“今天我去区里开会,听说——只是听说——上面考虑到物资太紧张,正准备允许企业卖高价食品,不收粮票、油票这些票据。”
王主任皱了皱眉:“这事儿还只是风声,但各机关单位确实都在想办法解决供应紧张的问题。”
何雨柱愣了愣:“居然还有这种事?”
“消息还没传开,你知道就行,千万别往外说。”
王主任叮嘱道。
“您放心,我这嘴就跟上了锁一样。”
何雨柱赶紧比划了一个闭嘴的手势,“不过肉的事,我倒是能想想辙。”
“真的?”
王主任眼睛一亮。
这段时间为了搞物资,她快把腿跑断了。市面上什么都紧张,菜也得凭票买,还限量。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她就是个小主任。
“不过主任,您也清楚,如今这年头,钱不怎么管用了。”
何雨柱赶紧说道,“就算我弄来野猪肉,人家那边也不会收钱,这我可处理不了。”
“只要你能弄到肉,别的都好说。”
王主任正色道,“这是对公的,不会出问题。”
“那我心里有数了。”
何雨柱点点头,嘴上不说,心里早就乐翻了天。
他送礼给王主任,不光是因为她替自己撑了腰,更是想给空间里那批物资找个正经出路。
有人可能会问,把这些东西卖给轧钢厂不行吗?
开什么玩笑!
易中海在轧钢厂,刘海中也在轧钢厂,过几天秦淮茹也得进厂。何雨柱脑子又没坑,往那地方倒腾东西,不是上赶着给那些王八蛋递刀?
街道办就不一样了。
王主任人不错,正好管着南锣鼓巷,还不用顾忌易中海那八级工的名头。最关键的是,两人已经有了交情。
那嘛不把这交情再深一步?
既能给物资找个安全出口,又能找个靠山,一举两得,划算得很。
何雨柱走的时候,王主任一直送到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