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陈安看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子中间,先是叫来两个心腹杂役,指挥他们把鎏金铜炉抬起来。
那炉子底座上还有个窟窿,两个杂役抬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铜渣子掉地上被人发现。
贺灵裳亲自在前头开路,把他们领到后院仓库的方向,一路上东张西望,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陈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后,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
今天的工钱十块,加上刚才卖肉串赚的几块小费,再加上这一次讹的五百。
这一趟镇主府的业务,够沈嫣然哭上好几天的了。
一想到白嫩的沈嫣然,陈安翻串的手不自觉了加速了几分。
接下来的时间,贺灵裳表现得格外安静。
她从仓库回来之后就没再来找陈安的麻烦,老老实实地坐在凉亭里,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目光却时不时往陈安那边瞟。
每次陈安抬头,她就飞快地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旁边的花花草草。
陈安也乐得清闲,灵蔬烤完之后,甚至当着贺灵裳的面拿起一串灵羊肉串自己吃了起来。
咬一口嚼得嘎嘎香,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淌。
贺灵裳在凉亭里看着他吃自己的肉串,牙痒得咯吱响。
但一想到那棵百年赤鳞松,她又说服自己把火气压了回去。
等到傍晚时分,烤肉宴算是散了场。
丫鬟们开始收拾长条桌上的碗筷,几个散修在管事的摊子前排着队领工钱。
熊大从柴房出来的时候满身木屑,领了扣掉一半的四块灵石,闷声不吭地走了。
那个沉默的女人排在陈安前面,领了灵石,在离开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陈安。
陈安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自己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过她的脸。
轮到他时,陈安领完今天的工钱,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十块灵石不少,但跟马上就要到手的五百块灵石比起来,差远了。
他把灵石收进袖子里,站在院子里四下扫了一圈,忽然发现贺灵裳不见了。
他心里一沉,琢磨着这妮子是不是打算赖账跑路,余光忽然捕捉到回廊拐角处的那一片阴影。
贺灵裳正站在阴影里,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悄悄冲他招了招手。
她此时换了身衣裳。
火红的短裙不见了,变成了一身黑色束腰短裙,脚上蹬着一双过膝的束腿长靴,衬得她一双腿又细又长。
头发也重新梳过了,马尾扎起,露出耳后一截白皙的脖颈。
整个人看上去别有一番滋味。
陈安左右看了一眼,管事的正埋头算账,散修们都在往外走,没人注意这边。
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刚到拐角,贺灵裳就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进了阴影里。
“跟我来,给你拿灵石。”
她压低声音说了句,转身就走。
陈安跟着她穿过两条回廊,一开始还有下人和杂役走动,越走人越少,越走院子越偏。
两侧的院墙上逐渐爬满了藤蔓,刚开始还能从正院那边还能听见下人收拾烤肉架的动静,
但走到第三道月亮门前时,已经听不到任何人声了。
贺灵裳在一扇掉漆的月亮门前停下来,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
陈安跟进去,发现这是一座偏僻的别院。
院子里还算净,环境十分清幽。
就是很久没有打理过了,一片不知名的野花从石砖缝里钻出来,在晚风里摇摇晃晃。
贺灵裳走到院子中间,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
下午时的紧张和慌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意。
她抬手轻轻一拍,院子后方那间破败的偏屋里,走出四个男人。
全是筑基一层的修为,穿着粗布衣服。
但身形十分精悍,手上都带着老茧,一看就是道上的。
领头的是个方脸汉子,嘴角有道旧疤,手里提着一短棍。
后面三个一个瘦高,一个矮壮,一个光头。
四个人站定,把陈安围在中间。
为了不让赤鳞松的事走漏风声,贺灵裳十分谨慎的没有用她府上的人,而是找的镇上帮派的散修,给灵石办事,不问缘由。
她抱着胳膊站在圈外,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陈安,嘴角翘了起来。
一个炼气六层,对四个筑基一层,这个丑男人估计都不用等到动手,看一眼这阵仗自己就跪下了。
“,你以为本小姐的灵石那么好挣?”
贺灵裳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报复的快意。
“五百灵石,你也不怕撑死?”
陈安站在院子中间,目光从四个打手身上一一扫过,然后落在贺灵裳脸上。
他微微一笑。
贺灵裳被他笑得不自在,抱着胳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冷哼一声:
“你笑什么?吓傻了?”
“妹妹,这样就没意思了啊,”
他开口,语气十分轻松,
“你这是打算赖账?”
“赖账?”
贺灵裳歪着头,高马尾一晃一晃的,
“本小姐什么时候欠过你灵石?
谁听见了?谁看见了?你有欠条吗?”
她往前走了半步,双手背在身后,笑得很甜:
“你现在跪下来给本小姐磕三个头,说姑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今天就让他们下手轻点,不然的话......”
她朝领头那个方脸汉子努了努下巴,
“他们可疼了呢。”
陈安沉默了两息,叹了口气:
“妹妹,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话,快说。”
贺灵裳大大方方地一挥手,她现在就想听他说点求饶的软话。
“你找的这几个散修,价格肯定不便宜吧?四个筑基,怎么着也得几百灵石。”
陈安摇了摇头,
“你把这灵石直接给我不就完了吗,何必要花这些个冤枉钱呢?”
贺灵裳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气笑了:
“花冤枉钱怎么了?今天我就是要花钱然后你挨这顿揍!”
陈安听完,忽然上前一步,一脸玩味的看向贺灵裳:
“可是……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今天挨揍的会是我呢?”
贺灵裳看着陈安的表情,下午时的那种不安再次从心底涌了出来。
“给我揍他!”
贺灵裳心虚的后退一步,娇喝一声。
四个打手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此时听见贺灵裳的话,狞笑着朝陈安冲了过去。
然而下一刻,中间那道被团团包围的人影忽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