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储物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苏佳明的嘴巴张着合不上。
胡宗明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手里断了绳的佛珠零零散散掉了一地,他都没感觉到。
白雪靠在墙上,口剧烈起伏,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乘风。
苏佳明最先回过神来。
“小李师傅,你这……”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就完了?”
“完了。”
李乘风弯腰拿起地上那枚铜钉,用两手指夹着翻了翻。
铜钉约三寸长,表面刻着极细的花纹,尾端染着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铜锈还是血。
“苏总,这个东西你保存好。”
他把铜钉递过去。
苏佳明下意识伸手要接,又缩了回来:“这东西……不会有问题吧?”
“阴气已经清净了,现在它就是一普通的铜钉。但它是证据。”
“证据?”
“能搞到死人指骨,能画出这种级别的符咒,还能在你家装修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埋进地板底下的人。苏总,你好好想想,谁有这个条件?”
苏佳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装修是三年前的事。
当时负责监工的是……
“妈的,王建!”
苏佳明猛地攥紧拳头。
“谁?”李乘风问。
“我以前的合伙人!三年前我们闹翻了,他从公司撤资出去单。我这栋别墅装修的时候,施工队就是他介绍的!”
李乘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商场上的恩怨,不归他管。
他只管收钱。
倒是胡宗明这时候终于动了。
他弯下腰,一颗一颗地捡散落在地上的佛珠,捡完之后,走到李乘风面前,端端正正地站定。
“小李师傅。”
胡宗明的腰微微弓了弓。
“老夫走眼了。”
“您客气了。”
“不是客气。”胡宗明摇了摇头,三角眼里的傲气消得一二净,“我搞了四十年的堪舆,自以为见多识广。今天才知道,天外有天。”
他伸出一只手。
“老夫的罗盘虽然转了一辈子,但从没见过有人能用肉眼观气、以意念驱邪。小李师傅,你这个朋友,老夫交定了。”
李乘风跟他握了一下。
胡宗明的手心全是汗。
苏佳明更不用说了,看李乘风的眼神已经跟看爷没什么区别。
“小李师傅,今天这事儿多亏你了!费用的事你说个数,多少都行!”
“不急。”
李乘风拍了拍手,走出了储物室。
“你们家剩下几个小问题,楼下还有些残留的阴气没清理,但量不大,过几天会自然消散。这段时间把储物室的窗帘拉开,多通风,别再堆杂物了。”
苏佳明跟在后面连连点头:“好好好,你说什么都行!”
一行人下了楼。
客厅里,苏佳明给李乘风沏了壶上好的大红袍,恭恭敬敬地端过来。
“小李师傅,润金你开个价。”
李乘风伸出一手指。
“十万!”
苏佳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掏出手机就转了账。
十万块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来,李乘风的口袋微微震动。
他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
胡宗明在旁边看着,没有任何异议。
以李乘风今天展示的能力,十万块?便宜得离谱。
换成省城那些真正的高手来处理这种厌胜镇物,二十万起步。
苏佳明送走胡宗明之后,又拉着李乘风聊了半天,问了一堆关于家里风水调整的细节。
李乘风一一作答。那些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没多嘴。
下午五点,李乘风起身告辞。
苏佳明亲自送到门口:“小李师傅,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行,苏总您忙。”
李乘风往外走。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地砖的声音。
“我送送他。”
白雪的声音。
苏佳明没多想:“行,辛苦你了。”
白雪跟着李乘风走出别墅大门,沿着院子里的石板路一直到铁艺大门口。
确认苏佳明听不到之后,她停下了脚步。
“李乘风。”
她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客气疏远的腔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软。
李乘风转过身,靠在铁门上,双手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白姐有话说?”
白雪的睫毛垂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天晚上……是我不对。”
“嗯?”
“酒我也喝多了。而且……给你五百块那个事儿,确实不应该。”
李乘风挑了挑眉:“还有呢?”
“还有什么?”
“克扣我一千五,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白雪深吸了一口气,墨绿色针织衫的领口微微起伏。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显然花了很大的力气。
李乘风看着她,忽然笑了。
但笑容在下一秒收敛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白雪不到半米的距离。
白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嘛?”
“白姐,李乘风的声音压低了,“你左肩,有东西。”
白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什么东西?”
“那个镇物在你家埋了三年,阴气扩散,你身上也沾了。”
白雪的脸刷地白了。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左肩,手指颤抖着。
“严不严重?会不会——”
“现在还不严重。”
李乘风竖起一手指,慢条斯理地说。
“但如果不处理,时间长了,轻则气色变差、月事紊乱,重则噩梦缠身、精神衰弱。”
白雪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月事紊乱这四个字精准地戳中了她。
她最近两个月的例假确实不太正常。
“你帮我处理!”
白雪一把抓住了李乘风的手腕。
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
“我给你钱,多少都行!”
李乘风低头看了看被她抓住的手腕,又抬头看她。
慢慢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欠揍。
“白姐,钱的事咱们先不谈。”
“那你要什么?”
“我提个小小的要求,你要是能做到,我现在就帮你处理。”
白雪警惕地看着他:“什么要求?”
李乘风往前凑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叫我一声好老公,我就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