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清禾盯着那面墙,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跑出来会怎样?”
李乘风想了想,“阴煞扩散,方圆百步之内的人都会遭殃。轻的话,倒霉、生病、噩梦不断。重的话……”
他顿了顿。
“会出人命!”
沈清禾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
“也就是说,不光是我,你也跑不了?”
李乘风愣了一下:“啊?”
“你住五楼,我住一楼,都在百步之内。”
沈清禾抱起双臂,语气居然变得平静了。
“那我就放心了。”
李乘风:“???”
“出了事大家一起死呗,又不是我一个人倒霉。”
沈清禾拍了拍口,黑色蕾丝打底被这一拍撑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行,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往回走。
“这件事,你自己处理吧。”
嗒嗒嗒。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李乘风站在原地,一手撑着墙,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无语。
“……”
他看着沈清禾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黑色包臀裙裹着的曲线在夕阳下晃了最后一晃,就没影了。
别人听到这种事,要么吓得六神无主求他救命,要么砸钱请他处理。
这娘们倒好。
不光不怕,还一脸“反正你也得陪葬”的释然表情。
甚至连一句“需要我出钱吗”都没说。
李乘风嘴角抽了两下。
“沈清禾,你是怕我找你要钱吧?”
他想了想,觉得就是这样。
一个精明到把三十块钱的破玉卖他五百块的女人,怎么可能不精明到这种地步?
出事一起死。
这话翻译翻译,不就是“反正你也会想办法解决,毕竟你自己也住这栋楼,到时候你肯定比我还急”吗?
白嫖。
裸的白嫖。
“沈清禾你可真行啊。”
李乘风回到店里,把门锁上。
既然这位冰山房东选择两眼一闭,那他就只能靠自己了。
墙里面那团阴煞的密度和结构,比刘海涛身上那团复杂得多。
刘海涛的阴煞是附着型的,像水蛭一样吸在皮肤表面,拽下来就完事了。
但墙里这个是封镇型的。
有人用特殊的手法把它锁在墙体里,形成了一个自洽的循环。
要破解它,得先弄清楚里面封的到底是什么,然后找到正确的方式拆解。
蛮只会让封印炸裂,后果不堪设想。
而他现在的修为,纯阳诀第二层刚入门。
拔个刘海涛身上的阴煞还行,对付这种级别的封镇之物,差得远。
得继续提升修为。
玉蝉里的灵气已经被他吸收了大半,剩下的不多了。
要想快速突破第二层中期,甚至摸到第三层驱邪的边,他需要更多的灵气来源。
李乘风翻出手抄本,找到关于灵气的那段注释——
“天地灵气可聚于万物,石为上,玉为次,木为末。凡历经百年以上之器物,或曾沾染天地精华之古物,皆可能蕴含微量灵气。”
百年以上的器物。
古董。
李乘风的眼睛亮了。
这座城市东郊有个古玩市场,他以前去逛过几次。
以前是纯看热闹,因为他既不懂鉴定也不懂收藏,看什么都觉得是假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天目。
真假不重要,有没有灵气才重要。
一件东西是赝品还是真品他不关心,只要里面藏着灵气,就值得买。
而那种东西,在普通人眼里可能一文不值。
就像沈清禾那枚三十块的玉蝉。
李乘风把手抄本塞进背包,拿上手机和钥匙,推门出去。
夕阳把商业街染成了橘红色。
隔壁唐甜甜的茶店卷帘门紧闭,上面贴了张手写的纸条——“今歇业,明再来。”
字迹歪歪扭扭的,末尾还画了个生气的表情包。
李乘风笑了一下。
骑上电动车,往城东开去。
古玩市场距离大学城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
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暮色压着半边天,市场里的灯刚亮起来。
东郊古玩城是个三层的大型室内市场,底层卖瓷器杂项,二层卖玉石珠宝,三层是字画和旧书。
平时工作人不多,零零散散几个中年人在柜台前转悠。
李乘风把电动车锁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凝聚天目,走了进去。
整个古玩城在他眼里变了模样。
大部分摊位上的东西都灰扑扑的,没有任何气息。
赝品。
工艺品。
机器批量生产的流水线货。
他快步穿过一排排柜台,目光像雷达一样扫描着每一件器物。
走了半圈,一点收获都没有。
转到底层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时,他的脚步停了。
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堆满了各种破烂,缺了口的碗,断了耳朵的铜壶,锈迹斑斑的铁锁,半截发黑的木雕。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女人,坐在马扎上嗑瓜子,面前摆了台小风扇呼呼地吹。
李乘风的目光被角落里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枚铜镜。
巴掌大,圆形,镜面锈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边缘有三处豁口。
背面刻着一圈模糊的花纹,像是缠枝莲,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锈蚀太严重了,辨认不清。
但在天目的视觉里——
铜镜内部,有一团淡金色的光芒。
比沈清禾那枚玉蝉弱了一些,但确确实实是灵气。
李乘风的心跳加速了。
他走到摊位前,蹲下来,随手翻了翻那堆破烂,先拿起旁边一个缺口碗看了看,又拿起那把铁锁掂了掂。
然后“漫不经心”地拿起了那枚铜镜。
“老板,这什么玩意儿?”
胖女人嗑着瓜子,斜了他一眼。
“铜镜,老的。”
“多老?”
“反正比你老。”
“……”
李乘风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皱着眉嫌弃道:“锈成这样,还缺了三个口,能叫老的?地里随便刨都比这好。”
“嫌烂你别拿啊。”胖女人不冷不热。
“多少钱?”
“八百。”
“八百?!”李乘风的表情夸张到了极点。“就这破铜片子你要八百?我上个月花三百买了块汉代铜印……”
“汉代铜印三百?你那是义乌批发的吧。”
胖女人嗑瓜子的速度都没变。
“八百,不讲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