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空气凝固了。
白雪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叫我一声好老公。”
李乘风重复了一遍,表情诚恳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白雪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通红。
“你疯了?!”
她松开了抓着李乘风手腕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李乘风双手兜,歪着头看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叫不叫?不叫我走了啊。”
他做出了一个转身要走的动作。
白雪的手又伸出来了,拽住了他的衣袖。
“你别走!”
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李乘风回过头,眼神里全是戏谑。
“那你叫不叫?”
白雪咬着嘴唇,口剧烈起伏。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个就是在趁火打劫。
但她的左肩确实隐隐发凉,从刚才李乘风说了那番话之后,那种凉意就越来越明显,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问题。
可她亲眼看到了储物室里发生的事。
那些白烟,那些碎裂的符咒,那枚弹飞的铜钉。
李乘风有真本事,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
白雪的声音小了下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
“你故意吓我,然后趁机——”
“白姐,信不信由你。”
李乘风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我这个人别的毛病可能有,但专业上的事从不撒谎。你左肩的阴煞残留是真的,你最近身体不舒服也是真的。我说帮你处理就一定能处理,但你得让我开心。”
“我让你……”
白雪几乎被他气笑了。
“你就是耍流氓!”
“对,我就是流氓。”
李乘风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但我是一个有真本事的流氓。”
白雪被他噎住了。
她的牙齿咬在下唇上,咬得嘴唇发白。
眼眶隐隐泛红。
不是委屈。
是又气又急又无奈。
她在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面前,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完全无法掌控局面的挫败感。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对峙中,院子里的桂花被风吹落了两片,飘在白雪的肩头。
“你保证,”白雪的声音压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叫完你就帮我处理?”
“君子一言。”
“你算什么君子……”
“那就是流氓一言,驷马难追。”
白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然后又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睛看向别处,不敢跟李乘风对视。
脸红得能滴血。
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听不见。”
李乘风把手拢在耳边。
“大点声。”
“好……好老公。”
声音细如蚊子。
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李乘风的耳朵里像炸了一颗烟花。
这三个字从白雪那张高冷矜持的脸上说出来,配上她通红的脸颊、微微颤抖的睫毛、以及那双不敢看人的眼睛——
伤力简直是核弹级的。
“嗯,乖。”
李乘风拍了拍白雪的肩膀。
白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手拿开!”
“别动,我帮你处理。”
李乘风的手搭在她的左肩上,凝聚天目,引导掌心里那一点纯阳之气,对准了那缕灰黑色的阴煞残留。
暖热的感觉从他的掌心传到白雪的肩膀。
白雪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吸了口凉气。
那缕阴煞极细极淡,远没有布包里的浓重。
纯阳之气一碰,就像晨曦蒸发露水一样,瞬间消融殆尽。
前后不到五秒钟。
“好了。”
李乘风收回手。
白雪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的左肩那种隐隐的凉意确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舒适的暖流,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脖颈。
“这就……好了?”
“嗯,好了。”
李乘风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白姐,以后身体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找我,保证药到病除。”
白雪的脸还是红的。
她紧紧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转你一万……”
“不用了。”
李乘风摆了摆手。
“你刚才那一声,比一万块值钱多了。”
白雪握着手机的手攥紧了。
“李乘风,你这辈子死了进不了好坟的。”
“无所谓,我看风水的,自己选坟还不是手到擒来?”
“哼!”白雪气得转身就走了。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咔咔咔咔,步频极快,像在逃命。
李乘风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条白色阔腿裤下摆随着她的步伐翻飞,笑出了声:“白雪,下回可就不是叫老公这么简单了。”
——
而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端,城南一处灰扑扑的老旧小区里。
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中,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面前的供桌上,三黑色的香同时断裂。
香灰洒了一桌。
中年男人的脸色刷地变了。
“镇物……碎了?!”
他猛地捂住口,一口黑血喷在了供桌上。
香炉翻倒。
蜡烛熄灭。
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
中年男人跪倒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恐惧。
厌胜镇物被人强行拔除而不是自然消解,施术者会遭受反噬。
三年的阴煞之气,一瞬间全部回灌。
他的脸在黑暗中迅速变得灰白,像一具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尸体。
“谁……是谁破的?”
没有人回答他。
黑暗中,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黑血。
最后,男人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