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赵老汉离开后，林晚星没有停歇。
头越升越高，从东边的山尖爬到了半空，把整片田野照得一片明亮。阳光晒得人后背发烫，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一滴一滴地渗进翻开的泥土里，转瞬就被燥的土壤贪婪地吸收殆尽。
她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眯着眼睛看了看眼前这片已经被翻得七七八八的田地。
一亩半。
短短两个时辰，她就翻了一亩半。
这个效率，放在整个村子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即便是那些常年下地活的壮年汉子，一天下来也不过翻两亩地。而她，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十五岁少女，两个时辰就了人家一天的活。
"这丹药的效力，比我想象的还要猛。"
她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量感，嘴角微微上扬。
翻完地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工作——改良土壤、播种、浇水、除草。一环扣一环，容不得半点马虎。
但在此之前，她得先进空间看看。
昨天种下的改良粮种和移植进来的野菜，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她环顾四周，确定田埂上没有旁人，便扛着锄头快步走回茅屋。关好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她盘腿坐在墙角，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了随身空间。
眼前景象一变，她已经站在了那片十平米的小空间里。
然后，她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仅仅过了一夜——不，按照外界的时间来算，从她昨天下午种下到现在，连十个时辰都不到。可空间里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昨天她种下的改良粮种，此刻竟然已经破土而出！
一嫩绿的芽苗从黑土中探出头来，像是无数只怯生生的小手，在柔和的微光中轻轻摇曳。最高的芽苗已经有两寸多高，叶片舒展，色泽鲜亮，透着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勃勃生机。
那绿色不是普通的绿，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水润的翠绿，像是上好的翡翠被精心打磨过，每一道叶脉都清晰可见，里面仿佛有汁液在缓缓流动。
"这怎么可能？"
林晚星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在现代学农林的时候，在实验室里做过无数次种子发芽实验。即便是条件最好的恒温培养箱，保持二十五度恒温、湿度百分之八十，普通粮食种子从播种到发芽，也需要三到五天的时间。一些发芽慢的作物，比如某些豆类，甚至需要一周以上。
可这里呢？
不到十个时辰，种子就已经破土而出，长到了两寸高！
这个速度简直是外界的十倍以上！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最近的一芽苗。触感细腻而柔软，叶片上似乎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凉丝丝的，舒服极了。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她在心中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回宿主，随身空间内的土壤为系统特制灵壤，有机质含量、微生物活性、矿物质浓度均为外界普通土壤的十倍以上。配合灵泉水浇灌，以及三倍时间流速，种子生长速度可达到外界的十至十五倍。】
【以当前改良粮种为例：外界播种后约需五到七天发芽，空间内仅需十个时辰左右即可破土。后续生长阶段，空间内每过一天，相当于外界生长十天。】
林晚星倒吸一口凉气。
一天等于十天！
这意味着，外界只需要等上十天半个月，空间里的粮食就能从播种到成熟！
而她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差，在空间里培育出优质的种苗，然后移植到外界的田地里。外界的土地虽然贫瘠，但只要有好的种苗，再加上灵泉水的改良，产量绝对不会差。
这种"作弊"式的种田方式，放在古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太逆天了吧。"她喃喃自语，但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逆天好啊！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古代，她需要的就是这种逆天的金手指。有了它，她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站稳脚跟，摆脱贫困，甚至发家致富。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十平米的空间，目前已经用掉了大约三平米种粮种和移植野菜，还剩下七平米左右的空地。
七平米，不算大，但足够种不少东西了。
而且，她注意到，昨天移植进来的那几株荠菜和婆婆丁，此刻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个头翻了一倍不止！荠菜的叶片肥厚翠绿，婆婆丁的须更加粗壮，整株植物都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清香，比昨天精神了十倍。
"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三天，这些粮种就能长到可以移植的程度了。"她估算了一下，心中有了底。
但光有粮食还不够。
她需要蔬菜。
粮食是主食，提供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但蔬菜是维生素和矿物质的主要来源，长期只吃粮食不吃蔬菜，身体会出现夜盲症、坏血病等各种问题。更何况，蔬菜的生长周期更短，可以更快地解决她的温饱问题。
"得种点菜。"
她在空间里环顾了一圈，十平米的空间，目前已经用掉了大约三平米种粮种和移植野菜，还剩下七平米左右的空地。
七平米，不算大，但足够种不少东西了。
她从空间里退出来，回到外界。然后沿着田埂走了一圈，在路边的草丛里寻找可以食用的野菜种子或幼苗。
"小姑娘，你在找什么呀？"
一株长在路边的荠菜好奇地问道，叶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我想找一些可以种菜的种子或者幼苗，"林晚星压低声音说，"你们这附近有没有？最好是白菜、萝卜、菠菜这一类的。"
"种子？"荠菜晃了晃叶片，想了想，"我知道我知道！东边那片荒坡上有很多野菜的种子，有菠菜的、有白菜的、还有萝卜的！都是以前人类种地的时候掉落的，自己长出来的！长得可好了！"
"荒坡？"林晚星眼睛一亮，"远不远？"
"不远不远！沿着这条路走，过了那条小溪就是！"
林晚星道了谢，扛着锄头快步向东边走去。
按照荠菜的指引，她来到了村子东边的一片荒坡上。
这片荒坡常年无人打理，杂草丛生，灌木密集，藤蔓缠绕，看起来就像是一片被遗忘的野地。但在林晚星眼里，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尚未开发的宝库。
她蹲下身，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果然在草丛深处发现了不少野菜的幼苗和种子。
有野菠菜，叶片呈箭头形，边缘带着细碎的锯齿，颜色深绿，茎秆略带紫红色。虽然个头不大，但叶片肥厚，看起来很有精神。
有野白菜，叶片卷曲，包成了一个松散的小球，虽然个头只有拳头大小，但已经有了白菜的雏形。叶片呈淡绿色，表面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摸起来有些粗糙。
还有野萝卜，叶片呈羽状分裂，像是一把小梳子，部露出地面的一截泛着淡淡的紫红色，隐约能看到土壤下隆起的茎轮廓。
这些都是可以食用的野菜，而且生长能力强，适应性广，非常适合移植到空间里培育。
"这些我可以挖走吗？"她礼貌地问周围的野草。
"挖吧挖吧！"野草们热情地回应，"反正这里也没人管，你挖走了还能给它们更好的地方长呢！"
林晚星不再犹豫，蹲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
她用手指轻轻拨开幼苗部的土壤，把系完整地挖出来，尽量减少损伤。每一株幼苗都带着一大团土，用衣襟包好，整齐地摆放在一旁。
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挖出了十几株最健壮的野菜幼苗——五株野菠菜、四株野白菜、三株野萝卜。
挖完幼苗，她又在草丛里仔细搜寻，收集了一些成熟的种子。她找到几株已经开花结籽的白菜和萝卜，把它们的种荚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在手心里搓了搓，一小把黑褐色的种子就露了出来。
白菜籽圆圆的，像是一粒粒微型的黑豆。萝卜籽稍微大一点，呈椭圆形，表面带着细密的纹路。菠菜籽最有意思，呈三角形的菱形，棱角分明，像是一颗颗小小的宝石。
她把种子分别用不同的衣角包好，然后在心中默默记下每种种子的特征，以免混淆。
带着这些"战利品"，她心满意足地回到茅屋，关好门，再次进入空间。
空间里的光线依然柔和明亮，芽苗们正在微光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低声交谈。
她把野菜幼苗一株一株地种在空地上，间距适中，排列整齐。野菠菜种在最左边，野白菜种在中间，野萝卜种在最右边。每一种之间都留出了一条小小的过道，方便她后浇水和照料。
种完幼苗，她又把收集来的种子撒在了另一片区域。白菜籽撒了一片，萝卜籽撒了一片，菠菜籽也撒了一片。然后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灵壤，轻轻压实，最后浇上灵泉水。
灵泉水一接触到土壤，种子们就像是听到了号令一样，纷纷发出一阵细微的欢呼声。
"好舒服呀！"
"我要发芽！我要发芽！"
"这里的土比我以前待的地方好一万倍！"
林晚星忍俊不禁。
这些小家伙，一个个都精力充沛得很，像是刚被放出笼子的鸟儿。
做完这一切，她退出空间，回到外界。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太阳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远处的山峦在夕阳的映照下，轮廓变得柔和起来，像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她简单吃了点野菜汤——这还是昨天在山洞里煮剩下的，虽然凉了，但填肚子没问题。吃完后，她坐在门槛上，一边休息一边等待。
她在等一个奇迹。
夜幕降临，星辰满天。
林晚星躺在那张缺了腿的破木床上，身上盖着那件破麻布衣裳。夜风从四面漏风的墙缝里灌进来，冷飕飕的，但她却感觉不到多少寒意。
丹药改造后的身体，耐寒能力似乎也增强了不少。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默默勾勒着未来的蓝图。
空间里的粮种和菜苗正在飞速生长，外界的田地也已经翻好了一亩半。等再过两三天，空间里的种苗长到足够健壮，就可以移植到外界的田地里。到时候，她用灵泉水浇灌，用植语和庄稼沟通，产量绝对不会差。
等第一批蔬菜成熟，她就可以拿到镇上去卖，换取第一桶金。
有了钱，就可以买盐、买油、买米、买布，修缮茅屋，添置生活用品。
然后，逐步扩大种植规模，积累财富，打脸那些看不起她的人。
想着想着，她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仿佛看到了一片金黄的麦田，麦穗沉甸甸的，在风中轻轻摇曳。她站在田埂上，手里捧着一大把饱满的麦粒，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晚星就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了随身空间。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仅仅一夜之间——按照外界的时间来算，大概只有五个时辰——空间里的景象，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昨天种下的野菜幼苗，此刻已经长到了半尺多高！
野菠菜的叶片舒展开来，肥厚翠绿，像是一把把绿色的小扇子，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叶片上的叶脉清晰可见，像是精心绣上去的纹路，透着一股水灵灵的鲜活劲儿。
野白菜的包心更加紧实，叶片层层叠叠，已经长到了拳头大小。最外层的叶片呈深绿色，越往里颜色越浅，最中心的嫩叶几乎是半透明的淡黄色，像是裹着一团阳光。
野萝卜的叶片也变得更加繁茂，像是一把小伞撑开在土壤上方。部的紫红色更加明显，土壤被顶得微微隆起，隐约能看到下面圆滚滚的茎轮廓。
而那些昨天撒下的种子，此刻也已经破土而出！
一嫩绿的芽苗从土壤中钻出来，密密麻麻，像是一片绿色的地毯铺在地上。虽然还很小，最高的也不过一寸多高，但每一株都精神抖擞，叶片舒展，茎秆挺拔，透着一股勃勃的生机。
最惊人的是，昨天种下的改良粮种，此刻已经长到了一尺多高！
细长的茎秆笔直挺拔，像是一绿色的小柱子，稳稳地扎在土壤中。叶片翠绿油亮，宽大肥厚，在微光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从播种到现在，外界仅仅过去了一天一夜，可空间里的粮种已经长到了可以移植的程度！
"一天等于十天……"
林晚星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和狂喜。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加速了，这是真正的"逆天"！
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那些嫩绿的叶片。白菜的叶片肥厚柔嫩，触感细腻，像是上好的绸缎，又像是婴儿的脸蛋。菠菜的叶片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闻起来让人食欲大开。萝卜的叶片虽然带着一点辛辣的气息，但那种鲜活的生命力却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你们长得真快。"她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
"那当然！"一株白菜幼苗得意地扬起头，叶片抖了抖，"这里的土太好吃了！又软又香，比我以前待的那个石头缝强一万倍！"
"水也太好喝了！"一株菠菜幼苗不甘示弱地嚷嚷，"甜甜的，凉凉的，我每天都能喝饱！"
"我也要长！我要长得比谁都大！"一株萝卜幼苗铆足了劲，部的土壤都被顶得裂开了缝。
林晚星忍俊不禁。
这些植物，一个个都像是争宠的孩子，可爱得很。
她取出灵泉水，给所有植物都浇了一遍。灵泉水一接触到土壤，芽苗们就像是喝到了琼浆玉液一样，整个植株都舒展开来，叶片变得更加油亮，茎秆也微微拔高了一截。
"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两天，这些白菜和菠菜就可以收获了。"她估算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但她没有贪心地把所有蔬菜都留在空间里。
她需要在外界的田地里也种上东西，这样才能证明"收成"的来源，以后拿到镇上去卖也不会引人怀疑。
她挑选了几株最健壮的白菜和菠菜，小心翼翼地挖出来，系上带着一大团灵壤。然后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壶灵泉水，准备带到外界去用。
带着幼苗和灵泉水，她来到了昨天翻好的田地里。
清晨的田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水墨画。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香，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让人神清气爽。
她选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用锄头挖了几个小坑，然后把空间里的白菜幼苗小心翼翼地种了下去。每一株幼苗之间保持着一尺左右的间距，这样既不会互相争夺养分和阳光，又能充分利用土地资源。
种完白菜，她又种了几株菠菜。
最后，她用灵泉水给幼苗们浇了一遍定水。
灵泉水一接触到土壤，幼苗们就像是喝到了甘露一样，原本因为移植而有些发蔫的叶片立刻挺立了起来，颜色也变得更加鲜亮。虽然外界的土壤不如空间里的灵壤肥沃，但灵泉水的滋养，足以弥补这个差距。
"好好长吧。"她轻声说道，像是在叮嘱自己的孩子，"等你们长大了，咱们就有菜吃了。"
幼苗们轻轻地晃了晃叶片，像是在回应她。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眼前这片刚刚种上幼苗的田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虽然现在的她，依然一穷二白，依然住在四面漏风的破茅屋里，依然吃着没有油盐的野菜汤。
但她有了空间，有了灵泉，有了这些正在茁壮成长的植物。
她有了希望。
有了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底气。
她抬头望向天空，朝阳正从东方的山尖升起，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金红。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属于她林晚星的种田传奇，也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