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陆凡推门而入，第一眼就愣住了。
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职业套装，上衣内搭白色丝绸衬衫，领口解开一颗纽扣，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西装外套的收腰设计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肩部线条平直利落，某部位在衬衫下隆起饱满的弧度，腰部纤细得不盈一握。
她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更衬得脸型精致。
和沈如雪妩媚温婉的气质不同，眼前的女人五官更为立体，眉梢眼角透着一种锐利和距离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仿佛能穿透人心。
这就是常务副县长沈如霜。
“陆凡同志？”
沈如霜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
“是，沈县长好！”
陆凡连忙点头，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坐吧。”
沈如霜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小雪跟我说了昨天的事，真要谢谢你救了她。”
陆凡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应该的，那种情况谁看到都会帮忙。”
“未必。”
沈如霜轻轻摇头，“现在很多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的行为很难得。”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个字都咬得很准，带着一种官员特有的腔调，但又比陆凡接触过的那些领导多了几分书卷气。
“小雪说你在财政局工作？”
沈如霜切入正题。
“是的，我在预算科，工作三年了。”
“三年。”
沈如霜重复了一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对县里的财政状况应该有一定了解吧？”
陆凡点头：
“主要负责部分预算数据的整理和初步审核，对整体情况有大致的了解。”
“那我问你....”
沈如霜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她的西装领口稍稍敞开，陆凡瞥见一抹白色衬衫下的曲线，赶紧移开视线，“去年我县公共预算收入增长8.7%，但民生支出占比反而下降了1.2个百分点。如果省里问起这个问题，从财政角度该怎么解释？”
陆凡心中一震。
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既考专业知识，也考政治敏感度。
他整理了下思路，谨慎回答：
“从数据上看，这主要是由于去年我县几个重点集中上马，基础设施建设大幅增加，拉高了总支出基数。
虽然民生支出的绝对数额实际上增加了5.3%，但相对于更快增长的总支出，占比出现小幅下降是正常的结构性调整。
如果省里问起，我们可以从‘短期投入换长期发展’的角度解释，强调基础设施完善后将间接促进民生改善，同时提供周边市县同类情况的对比数据，说明这是我县发展阶段中的普遍现象。”
沈如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那如果省里追问，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点集中上马呢？”
“可以说这是抓住政策窗口期的必要举措。”
陆凡越说越顺，“去年省里推出了区域协调发展基金，我们抢在第一批申报，争取到的资金必须按规定时间投入使用。这也是为了长远发展不得不做的短期权衡。”
沈如霜点点头，又问：
“你对我县产业结构调整有什么看法？特别是传统制造业转型升级这一块。”
“我认为不能一刀切。”
陆凡这次回答得更快，“我县的传统制造业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提供了近四成的就业。完全淘汰或强行升级都不现实，应该采用分层策略——对有潜力的企业给予技改补贴，引导它们向高端制造转型。
对确实落后的，帮助它们平稳退出，同时通过新兴产业园区吸纳释放的劳动力。”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沈如霜又问了几个关于县域经济发展、财政风险防控的问题。
陆凡一一作答，有些地方还结合了自己在工作中观察到的具体案例。
问完后，沈如霜沉默了片刻，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是哪里毕业的？”
她突然问。
“江东大学，经济学专业。”
沈如霜的眉毛微微扬起：
“哪一级的？”
“2015级，2019年毕业。”
“我是08级。”
沈如霜的语气终于有了些许波动，“这么说，我们是校友。”
陆凡这下真的惊讶了：
“沈县长也是江东大学经济学院毕业的？”
“嗯，比你早好几届。”
沈如霜难得露出一丝微笑，虽然很淡，“当年教我财政学的刘振华教授，还在吗？”
“在！刘教授前年才退休，我大二时还上过他的选修课。”
陆凡眼睛一亮，“他讲课特别精彩，总说‘财政不是数字游戏，是资源配置的艺术’。”
“对，就是这句话。”
沈如霜眼中的距离感消融了些许，“刘教授现在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听说退休后经常去各地讲课，去年校庆我还见过他，精神矍铄。”
一段共同的母校回忆，让办公室的气氛悄然转变。
沈如霜向后靠坐，姿态放松了一些。
“江东大学经济学院在全省都是数一数二的，你能考进去，说明底子不错。”
她看着陆凡，“在财政局三年，一直做基础工作？”
陆凡苦笑：
“基本上就是整理报表、核对数据，偶尔参与一些小型的预算初审，但决策层面的工作接触不到。”
“可惜了。”
沈如霜轻轻摇头，“现在体制内有个怪现象——有能力的年轻人上不去，上去的又不一定有真才实学。你刚才对几个问题的分析，比我们政府办一些工作多年的同志都透彻。”
陆凡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保持沉默。
沈如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似乎在做一个决定。
“小雪应该跟你提过，我的秘书小王住院了，需要休养两三个月。”
她缓缓说道，“这期间我需要一个人临时接替他的工作。原本政府办推荐了几个人选，但我都不太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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