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如霜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戏谑，抬手轻轻弹了一下陆凡的脑门，“注意点影响。”
陆凡脸一热，尴尬地挠了挠头：
“沈县，您这变化太大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要的就是这效果。”
沈如霜看了看站牌，“车快来了，记住，在外面不要叫县长，叫我姐，我们是省城来的，你少说话，多看多听。”
“明白了，姐。”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进站了，是辆有些年头的旧车。
周末去郊区的工人、菜农不少，车门一开，人群就涌了上去。
陆凡护着沈如霜挤上车，里面已经没座位了，过道也站了不少人。
汗味、烟草味、不知名的食物味道混杂在密闭的车厢里，有些难闻。
沈如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还是稳住身形，抓住头顶的扶手。
陆凡站在她侧前方，尽量用身体帮她隔开拥挤的人群。
车子开动，晃晃悠悠。
开了几站，人更多了，车厢里愈发拥挤。
陆凡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些异样的动静。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瞥去，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染成黄色的瘦削青年，正挤挤蹭蹭地往沈如霜那边靠，眼睛贼溜溜地在她背影上打转，尤其盯着那挺翘的臀部。
那小流氓看沈如霜戴着眼镜文文静静，身材又如此惹火，车上拥挤没人注意，便胆大起来，悄悄伸出咸猪手，朝着沈如霜的臀部摸去。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的时候，陆凡动了。
他猛地转身，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小流氓伸出的手腕，反向一拧。
“哎哟！”
小流氓痛呼一声。
陆凡动作不停，脚下步伐一错，腰身发力，一个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小流氓直接被摔倒在车厢地板上，撞得七荤八素，哀嚎起来。
车上乘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惊叫避让。
小流氓还想挣扎爬起，嘴里不不净地骂着。
陆凡眼神一冷，上去就是两脚，踹在他肚子上和腿上，让他痛得蜷缩起来。
接着陆凡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揪起来，在下一站车门打开时，直接把他扔了下去。
“滚！再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
小流氓屁滚尿流地跑了。
“好！”
“打得好！这种流氓就该揍！”
“小伙子身手真不错！”
车上响起一阵掌声和叫好声，几个刚才目睹了咸猪手企图的大妈更是对陆凡竖起大拇指。
沈如霜也有些惊讶地看着陆凡，扶了扶眼镜，低声问：
“你身手这么好？”
陆凡平息了一下呼吸，回到她身边，不好意思地笑笑：
“以前在大学散打社待过几年，练过一点，够用。”
沈如霜点点头，没再多问，但看陆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
她重新抓好扶手，低声道：
“快到站了，准备下车。”
公交车继续向着郊外的青山矿业集团驶去，刚才的小曲很快被乘客们淡忘。
但陆凡和沈如霜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公交车在青山镇矿业集团大门外两百米处停靠。
陆凡和沈如霜随着人流下车，抬眼望去，一片灰蒙蒙的厂区映入眼帘。
高耸的烟囱冒着淡淡白烟，铁门厚重，墙上“安全生产重于泰山”的红漆标语有些斑驳脱落。
门口保安亭里，一个五十多岁、穿着皱巴巴制服的门卫正翘着腿看报纸，桌上摆着个搪瓷缸子。
两人对视一眼，朝大门走去。
刚靠近，门卫头也不抬，懒洋洋地挥挥手：
“走走走，今天不招工。”
沈如霜上前一步，微笑道：
“师傅，我们不是来招工的，是来考察的。”
“考察？”
门卫这才抬起眼皮，打量他们，“有预约吗？介绍信呢？”
“我们是省城来的考察团，想看看贵厂的情况。”
沈如霜说着，从包里拿出名片递了过去。
门卫接过来瞅了一眼，又递回来，摇摇头：
“没接到通知，不能进，你们要真想考察，去办公楼找领导批条子。”
“师傅，通融一下。”
陆凡这时候上前，脸上堆着笑，很自然地凑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软中华——这是昨天特意准备的——迅速塞进门卫手里，“我们就进去转一圈，看看环境，很快出来。”
门卫动作一顿，手指捏了捏烟盒厚度，瞥见是没开封的整包，脸上那层公事公办的冷淡瞬间融化了几分。
他左右看看，迅速把烟揣进兜里，咳嗽一声：
“那个...你们真是来考察的？”
“千真万确。”
陆凡压低声音，“我们老板想在县里投个，先私下看看情况，要是合适，回头再正式拜访领导。”
门卫眼珠子转了转，终于站起身，掏出钥匙：
“行吧，那你们快点，别往车间深处去，也别跟工人多说话。”
“明白明白，谢谢师傅！”
陆凡连连点头。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刚好够两人侧身进去。
门卫在后面叮嘱：
“最多半小时，赶紧出来啊！”
“好的好的。”
踏进厂区，铁门在身后重新关上。
沈如霜这才瞥了陆凡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还挺会来事？以前常这种事？”
陆凡笑了笑，跟上她的脚步：
“读书时在工地打过暑期工，包工头都这样，一包烟能解决不少麻烦。来之前我就猜到了，这种厂子的门卫，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给点好处肯定管用。”
沈如霜没再说什么，但脸色明显沉了些，她环顾四周：
“连个门卫都这样，可见这厂子从上到下，风气已经烂透了。”
厂区内部分为几个区域：左边是几栋老旧的办公楼，右侧是巨大的原料堆场和筒仓，正前方远处能看到厂房轮廓，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路上偶尔有穿着工装的工人骑车经过，好奇地看他们两眼，但没人上前询问。
“先去那边看看。”
沈如霜指了指原料堆场旁一栋看起来较新的三层建筑，“文件上说那是去年新建的‘数字化调度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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