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学校可真是穷。”瞧着简陋的宿舍，赵月琼坐在瘸着一条腿的凳子上，撇了撇嘴。
“是比较简陋，但是也很清净就是了，关键比租房子便宜多了。”刘染背对着她，弯腰整理床铺。
教师宿舍跟学生宿舍差不多，不过里面只有一张上下铺，对面则是对向而放的两张桌子。
学校年轻教师本来就少，单身的教师就更少了，因此这间教师宿舍虽然可以住两人，现在也只有刘染一个人住而已。
将床铺铺好，刘染揉了揉酸痛的腰，准备去打盆水，将桌凳擦一下。
“月琼，我现在去打水，你在这儿休息会吧，等我把这里弄好了，就去吃午饭，可以吗？”
赵月琼摆摆手 “你去吧。”
张主任带她来的时候，给她简单介绍了一下。
这栋是学校唯一的宿舍楼，共六楼，二三四楼是学生宿舍，上面两层则是教师宿舍，第一层是公共澡堂和饮用水室。
热水室则在宿舍楼旁边一个低矮的瓦片屋里，一排热水管，有专人在门口守着，自己提着水瓶去接，接一次两毛钱。
热水室隔壁就是一个杂货店，卖常生活必需品这些。
刘染来的匆忙，自然好多都没有准备，很多必需品都是在杂货店现买的。
也不知道工资是不是月结……
刘染拿着一个盆进了澡堂，一边接冷水，一边想到。
“真是的，还没工作就想着工资。”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涩，刘染赶紧咳嗽一声，而后四处看了看，见空旷的澡堂里只有自己一人，这才耸肩笑了笑。
等把宿舍都收拾了一遍，就已经到了中午了，刘染本想着好友今天帮忙搬行李辛苦了，准备带她出去吃，却被对方拒绝了。
“这周围眼见着也没什么好吃的，都是流动的小摊子，还不如去食堂吃，顺便看看伙食如何。再说，你下午还有别的事。”
她都这么说了，刘染也不多客气，之后还有请好友吃饭的机会，这次就不着急了，便同意去食堂吃饭，刚好她也很好奇这里的伙食，不过看住宿情况，估计不怎么样就是了。
食堂只有两层，下面学生食堂，上面教师食堂。刘染带好友上了二楼，里面的情况倒是比想象中好一些，地方不大，虽然窗口少了一些，但看着种类还不错，价格也可接受，就是不知道味道。
这时候人也不算多，刘染先带好友找了个位置，等对方放下包，这才一起到处看看吃什么好。
赵月琼在刻意保持身材，所以只简单打了两个素菜，而刘染心里惦记着明天上课的事，也没什么胃口，也跟着随意打了两个菜。
“好好啊，老娘今天这么辛苦地帮你搬东西，可不能对不起我。”说着，赵月琼挑起盘子里的一青菜，撇了撇嘴。
“好，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刘染捏紧筷子，一脸认真。
赵月琼挑着盘子里的菜，顺便抬头斜睨一眼刘染“嗯哼，不过要是你有了工作就忘了我，后果……你知道的。”
“不敢不敢！”刘染摆摆手，赶紧“讨饶”。
“不过我是真佩服你，居然真的跑这里来了……”话音刚落，就是一阵唉声叹气。
“我现在可是看什么都新奇，能找个事做我就很满足了。你放心吧，如果真的适应不了，我不会强撑的。”刘染笑了笑，示意好友安心。
赵月琼挑挑眉 “那就看看咱们刘老师如何传道授业解惑吧。”
听到这话，刘染有些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
天知道她有多紧张……
不过有一个比较好的消息就是二年级后天有考试，她暂时不用去二年级上课，现在只需要负责一年级的课程就是了。
也不知道一年级的孩子们听不听话……
……
“你作业都写完了？”江原将饭菜放到桌上，看向一边玩玩具的江林。
江林微微停顿了一秒，仰头看着自己爸爸 “今天作业不是很多，我在学校就写完了。”
“要认真写，写完要仔细检查。后天的考试记得认真。”说着，江原脱下围裙，回房间换了身较正式的衣服，而后摸了摸儿子的头 “我跟别人说好了去吃饭，要来不及了，我得先走了。你安心在家，吃完饭后记得看会儿书再睡觉。”
听到爸爸又要离开，江林脸上明显的不开心，瞬间觉得手里的玩具都不香了，但还是点了点头，扬起一抹笑 “我知道了爸爸。那……你早点回来哦！”
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睛，江原也笑了笑 “好，我会尽快回来的。”
“那拜拜爸爸！”江林立马起身，跟在父亲身后，看着他出门走下楼梯。
“你快进去吧，这里黑。”边下楼，江原回头看了门口儿子一眼。
楼道的灯早就坏了，他找人修过两次，但还是没用多久就不行了，索性现在孩子还在小学，晚上没有课，他也就没有管了。
最近他跑了几个批发厂商，总算谈到了几个愿意进货销售的，今天就是商谈这个事的饭局。
原来他酒量不算好的，最近这几个月一锻炼，倒是很能喝几杯了。只是他依旧不算喜欢浑身的烟酒气。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凡谈事的，就没有不这样的。
赶时间，江原直接招手坐了辆出租车往包厢赶。过去时，黄新龙已经等在那儿了。
两人只简单交流几句，江原又匆匆翻了翻合同，就看见大厅里，他们等的人已经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便立马往前迎几步，微笑寒暄。
要签合同，不喝是不行的，红的白的轮着来，到最后江原喝的眼前发晕，黄新龙更是已经去洗手间了，这边才松口。
原以为事情就已办好，还没彻底松口气，就听对面一个秃顶男人说道：“这时间还算早，要不去别的地方咱们继续？”
这话一说，对面几人立马附和，江原也只好叫上刚从洗手间回来的黄新龙，几人又转战歌舞厅。
三年多前，上头下发了舞会管理相关的通知，自此，各式舞厅春风复苏，酒吧随之出现。
江原对这些地方也不陌生——之前酒局里，也是陪着去了几次。
这次也不例外，先让黄新龙去二楼开个包间，江原便带着几个客户踏过一楼的木质地板，绕过偌大的舞厅和跳着迪斯科的年轻人们，径直去了二楼。
等几人坐稳，几个年轻女人端着一瓶瓶酒进了包间。
等对面几人纷纷搂着人离开包间，江原强撑着站起来送了一段，眼见着他们进了酒店，这才慢慢靠墙坐下。
身后依旧是劲歌热舞，江原不适地扯开领带，这才感觉轻松一些。
此时已经深夜，黄新龙去了洗手间还没回来，担心他有什么事，江原还是站起来走进舞厅。
“我还是觉得得招点秘书啊啥的，不然就靠我们俩，那不行。”黄新龙脸色通红，面前洗手池里还有呕吐物。
“等这单办完了再招。”江原认同他的想法，不过现阶段稳定销售才是最重要的。
黄新龙自然也明白这点，便只点点头。
……
第二天一早，刘染就来了办公室，昨晚太紧张的缘故，备完课之后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着，现在头有些晕。
手里握着刚去食堂买的包子，一边吃一边看书。
她教的是语文，接上一个老师的班，据排课表，今天上午就有两节课，她准备讲骆宾王的《鹅》，上面还标注了拼音。虽然大人看这篇课文很简单，但对于一年级小孩来说是陌生的。
正想着如何上完这堂课，就听见有脚步声走了进来。
“小刘来的这么早啊。”对面一个中年男教师端着一碗面走了过来，胳膊还夹着课本，直到刘染对面坐下。
“宋老师早。”刘染笑着站起身，打了声招呼。
昨天下午收拾完东西，就来办公室跟各位老师打了招呼，几乎都认识了。
“你这个劲头十足，有我们年轻时候的风范了。”
宋老师矮矮胖胖看着脾气很好的样子，此时乐呵呵的看着刘染，倒是让她没那么紧张了。
“还要向您们学习。”
她性格比较内敛，以前读书时就跟老师交流不多，现在工作了，还是不大会说。
大概是看出刘染不大自在，宋老师也没说话了，低头开始嗦面。
刘染松了口气，正准备低头，就看见一个瘦的小老头快步走了进来，对方有五十多了，一头浓密的黑发格外显眼。
“严老师早。”
眼见着对方走到自己旁边坐下，刘染赶紧打了声招呼。
“嗯”对方简单应了一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说实话，她有点害怕严老师。
对方眉毛浓密，眼窝很深，配上厚重的法令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严肃。而且，不太恰当的比喻，第一眼看去，有点像孙悟空。
正回忆着之前电视上看过的《西游记》，刘染突然意识到自己以貌取人，还暗自评价别人的行为不太好，便赶紧移开了视线，心里默默道歉。
“第九册你班上到哪了？我总寻思着我班进度好像落后了。”
突然严老师看向对面的宋老师，开口问道。
他们两个都是五六年级的数学老师。
学校每个年级都有两个班，几乎都是两个老师带。
听到严老师的话，宋老师抬起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今天准备讲三角形面积的计算，下周老家有点事，得请假，怕耽误课程，就上的快了些。”
“哦，这样啊。”严老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办公室里又重新沉寂下来，只剩下宋老师嗦面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老师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
周围老师备课的备课，聊天的聊天，只有刘染不住地抬头，频频看向墙上的一个时钟。
“带一年级有什么好紧张的？”
正当刘染心跳急剧加快的时候，突然听旁边的严老师开口道。
这突然的一声，差点没吓到刘染。她整个人一激灵，答道：“有些担心。”
“那不一站上去就好了么，你是老师，总不能怕学生吧。”严老师头也不抬地说道。
刘染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笑了笑，这眼睛一瞥，就看见严老师正悠哉悠哉地掏耳朵，将手放下来时，小指的指甲格外长。
看来我是无法做到这么轻松了……
刘染悄悄叹了口气。
“小刘啊，第一节就有课吧，有什么问题没？”这时候，姗姗来迟的陈老师气喘吁吁地说道。
她是张主任安排的指导老师，刘染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她。
“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刘染笑道。
陈老师立马招招手 “欸，那就好。要是之后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啊！”
“好的。”刘染微微点点头。
就这两句话的时间，上课铃就响了。
外面还有匆匆来迟的学生冲刺的身影，刘染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停了一瞬，整个人像是愣在那里。
直到周围有课的老师纷纷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生响，刘染这才回过神来，拿着课本，快步出了办公室。
一年级在一楼左边，她得下三层楼梯。
刘染扶着栏杆，一级阶梯一级阶梯地往下走，看着下面不远处的场，突然感觉有些恐高了。
好想上厕所……
刘染有些后悔，早知道上课之前就该去一趟洗手间的。
正当她愣愣往前走到转向台时，没注意到，一个小孩突然冲过来撞上她的肚子。
“哎哟！”
低头看去，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正仰躺在地上，脸皱的紧紧的。
“你没事吧？”顾不得自己，刘染立马蹲下身子，伸手想将小男孩扶起来。
“我……我没事。”小男孩红着脸，慢慢站起来，一双乌黑发亮的圆眼仔细看了一眼刘染，而后像是松口气一样笑了笑，露出几颗白色的牙齿。
刘染看着小孩圆圆的脸蛋，一愣神想起了什么，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你也是老师吗？”小男孩仰起头看着刘染，他好像都没见过这个阿姨，虽然他才二年级，也没见过多少老师。
“对，我教一年级，是新来的。”刘染回过神来，掩去眼底的落寞，想起还得上课，便说道：“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男孩摇摇头 “我没事，一点也不痛。”
刘染点点头，见他身上都是灰，便伸手轻轻拍了拍 “我得去上课了，你快点去教室吧。”
从刘染的手碰上小男孩衣服下摆时，他就呆在了那里，直到刘染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他才缓缓眨了眨眼睛。
等他恍恍惚惚走到教室门口时，就听见赵老师有些愤怒的声音 “江林，你怎么又迟到了？！”
这边的刘染刚走到走廊就听见吵闹的声音，这时距离上课铃也就一两分钟的样子。
路过班级的窗口，就看见两颗小小的、圆圆的头，一个朝着左边，一个朝着右边，聚精会神地看着走廊。
直到刘染进了教室站上了讲台，这两个小男孩才转过头，直愣愣看着她。
面对底下数不清的黑色眼睛，刘染听到了自己心脏的“砰砰”声。
她悄悄咽了咽口水，开口道：“大家好，我是刘染，是你们新来的语文老师。很高兴见到你们，也希望在接下来的子里，我们可以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声音有些小，还有些抖，仿佛都可以被她的心跳声盖过。
讲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但总算让刘染不那么紧张。
“好的，那今天我们来学习骆宾王的《鹅》”说完，刘染拿起粉笔，立马转身将这首诗抄一遍。
在她转过身的瞬间，除去前排少数学生，后排学生立刻交头接耳。
“她是新来的语文老师啊！”
“是牛老师吗，哞哞叫的牛的老师吗？”
“这个老师会不会生气啊？李老师好凶，好害怕。”
……
背过身书写的刘染听得见底下说话的声音，但也许是自己太紧张，或者是说话的学生太多，她听不太清楚说了什么。
“呼”轻轻吐出口气，刘染努力让自己的手不那么抖。
等她写完转过身，仿佛约定好了一样，整个班上都安静了下来，她有些疑惑地抬头一看，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看着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刘染轻轻笑了笑。
“我想请一位同学来读一下这首诗，看看你们有没有预习。”说着，刘染慢慢看向底下的同学。
她没有名单，只能凭眼缘了。
“预习是什么啊？”一个小女孩拍了拍同桌的手。
“我也不知道啊，她叫我们读这个鹅，我不会读。”同桌摇摇头，有些害怕。
她只吃过鹅，不会读鹅，她不想站起来读。
“我也不会，那我们就不举手吧，举手就是会读，那我们就不举手啊！”
“好，我也不举手！”
两人的动作有些大，又刚好坐在中间第三排，刘染立马注意到了，便看向小女孩，笑着说道：“这位同学你来给我们读一遍吧。”
小女孩立马睁大眼睛 “牛老师，你叫我读吗？”
刘染点点头 “对，你能给我们读一下吗？”
她并没有注意到小孩叫她什么。
这话一出，就看着这个脸圆圆、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蹭的站起来大喊道：“我没有举手啊。”
刘染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就听她周围的同学都站了起来，争相说道：“对呀，她没有举手！”
整个教室瞬间热闹起来，刘染顿了顿，赶紧说道：“好了，我知道了，这位同学你先坐下吧，其他同学也先坐下来吧。”
“她没有举手！”
“我也没有举手！”
……
这些同学依旧站着身子，刘染不得不提高了些声音 “好了好了，大家请安静，都坐下来吧！”
底下的学生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刘染咽了咽口水，又对上一双双纯洁无垢的眼睛，立马扬起些笑出来 “那我带着大家一起读一遍好不好？”
“好！”
底下总算有附和的声音，刘染松了口气，轻轻清了清嗓子 “鹅、鹅、鹅”
“鹅 鹅 鹅”
一道道稚嫩的声音一齐响起，刘染眼底不禁带了点笑。
还没彻底松口气，就听见读书声里夹杂了哭声。
她立马朝底下的学生看去，这才发现后排有一个小男孩捂着嘴巴“呜呜”地哭，泪珠子不住往下掉。
刘染一慌，担心这个孩子出什么事了，赶紧放下课本往后排走去。
“小朋友，你怎么了，告诉老师好不好，老师帮你解决。”刘染蹲下身子，视线几乎和小男孩平齐，她认真地看着小男孩，眼底有些担忧，
“呜呜呜”
小男孩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捂着嘴巴哭，脸已经哭红了。
“别怕，老师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告诉老师好不好？老师会帮助你的。”刘染伸手抹去小男孩脸颊上的泪痕，神色温柔地握住小男孩的手“来，告诉老师发生了什么。”
这次，小男孩听话地放下了手，刘染这才看见他上面牙齿的一个缺口——原来是掉了一颗门牙。
“呜呜……我牙齿掉了，没有牙齿了……呜呜呜”小男孩哭的伤心，真的以为自己再也没有牙齿，再也不能吃东西了。
“哇啊啊啊啊……没有牙齿了！”听见这个小男孩的话，其他同学也被吓到了，纷纷捂住自己的嘴巴，有些赶紧摸了摸自己的牙齿，有的胆子小的已经被吓哭了。更多的是离开自己的座位，跑到小男孩周围站定，指指对方的牙齿，又让别人看自己的牙齿。
教室里又是一阵哭声。
刘染急得身上直冒汗，虽然她知道这个年纪掉牙齿是正常的，可是这些小孩不知道啊！
“没事没事的，不要哭哦，这都是正常现象的，每个人到了这个年纪都会掉牙齿的啊，不怕啊！”
“擒贼先擒王”，刘染赶紧握住小男孩的手，柔声说道。
见对方依旧哭的起劲儿，刘染心里着急的不行，连带着额头上都出了汗。
周围哭声此起彼伏，张大嘴巴哇哇大哭的，抿着嘴巴默默啜泣的……望着一张张红彤彤的脸庞，刘染努力冷静下来，想着这群孩子也就六七岁，便将声音放的更加轻柔，也模仿他们说话的语气 “不哭了啊，掉牙齿是很正常的呀，这代表你们是大孩子了！而且牙齿还会长出来的，所以不要害怕啊！”
听到这话，小男孩止住哭声，声音有些哽咽地问道：“真的还会长出来吗？”
刘染立马点点头 “对呀，而且新长出来的牙齿更大更白更好看！”
“比现在的还好看吗？”身后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问道。
刘染转头看过去，笑了笑 “当然了，你们不要用手去摸它，或者用舌头去舔它，它就会很快长出来，比之前更好看。”
眼见教室里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刘染又说道：“好了，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吧。”
于是这些小朋友们才慢慢回到自己的座位，但依旧关注自己的牙齿或者同桌的牙齿，你默默我的，我看看你的，没有一个人看向黑板了。
时间已经耽误好一会儿了，这节课的任务还没完成刘染便想办法将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到课本上来。
“牙齿也是很害羞的，它们不喜欢你们总是看着它们，等它长大之后你们再找它玩好不好？现在我们先看黑板，一起学习鹅鹅鹅吧！”
……
这节课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回到办公室坐定之后，刘染这才发觉自己手心里都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