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江原买完菜回来，江林已经乖乖坐在凳子上，见他回来，立马站起来，怯怯地喊了一声“爸爸。”
经过昨晚，江原的心已经平和很多，此时也只是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 “一会儿跟我去厂里，我找个地方给你写作业。”
江林听见可以跟着爸爸，立马忘记了原本害怕的事，忙不迭地答应了，然后就跟在爸爸身后，坚定做个跟屁虫，一起去了厨房。
江原将肉切成均匀的小块倒进盘子里，然后打开了煤气。
“爸爸，你是准备做红烧肉吗？”江林将头伸过去，不禁咽了咽口水。
“对。”眼见着锅里已经冒起烟，江原准备倒油进去，便示意儿子后退 “你先去凳子上坐下，马上就好了。”
江林悄悄看了一眼爸爸，脸上看着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往旁边走。
房子太小，所谓的厨房也只是客厅一角搭的灶台。
“嘶嘶嘶——”
炒完冰糖之后，肉下锅了，油脂迅速沸腾，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慢慢翻炒间，烟气在房间蔓延，香气逐渐浓郁。
江林不禁仔细嗅了嗅，突然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他伸手揉着肚子，望着被烟气笼罩的爸爸的身影，想起了昨天的事，有些失落地低下头去，不停扣着手指。
又炒了盘青菜，江原将饭盛出来，便开饭了。
先给儿子夹了几块肉，看见他吃的正香，江原这才吃了起来。
“我也得忙工作，不然家里常开销怎么办，你长大了也得用钱。知道你还小，得多陪着你，但是厂才办起来，少不得人。你看这样可以吗，白天给你请一个保姆，专门给你做饭，你又挑食，让你去食堂肯定不会好好吃。至于放学之后，给你报个托管班，把作业做完，再回家的时候差不多我也回来了。”说着，给儿子夹了些青菜，又看了眼他脸上的表情。
听见爸爸的话，江林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他才不要什么保姆，什么托管，可是他也知道爸爸得挣钱，不然他们就连饭都吃不起。
于是，江林便点点头，安静同意了。
“托管班我会请你的老师帮忙打听一下。倒是你，你得认真学习，不许再考得这么少。”
皱着脸吃完了爸爸夹的青菜，江林悄悄觑了眼爸爸的神色，乖乖点了点头。
……
早上有课，刘染依旧起的很早，到办公室时，又看见对面的宋老师和严老师已经到了，正在吃早饭。
走进去依次打了声招呼，刘染坐下开始啃包子。
“小刘啊，你怎么天天早上吃包子？”宋老师依旧嗦着一碗面，吃的满头大汗。
他的面看起来很清淡，像是白水面，最多只是卧了个蛋，刘染吃辣的吃习惯了，不太喜欢这里的面。
但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宋老师的口味就是清淡，刘染便只笑了笑“我喜欢吃包子，看着宋老师很喜欢吃面。”
宋老师呵呵笑了几声 “少一顿都不行。”
刘染准备低头看会儿课本，突然想起来昨天江林爸爸的问题，便抬头问宋老师 “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托管班吗？”
宋老师抬头仔细回想，眼睛朝上，像是在翻白眼 “托管班啊，少，几乎算没听过，有的话那也是幼儿园那些小孩的托管。”
“哦，这样啊。”刘染点点头，想起昨天在一边低头沉默站着的江林，不禁有些同情。
“学生家长打听的？”严老师吃着馒头，语气有些含糊。
“对。”刘染脸上立马多了几分郑重，整个人坐的笔直——她现在还是有些害怕严老师。
“这里留守的孩子多，按理是该开个托管班，肯定有，你多打听打听。”严老师低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咀嚼。
“对，这里应该是有的，只是我跟严老师不太清楚，你可以问问陈老师，她在这片住的时间长。”宋老师立马附和严老师的话。
“好，我找个时间问问陈老师。谢谢两位老师！”
刘染偏头看了眼陈老师的座位，对方还没来。
……
第一节课是一年级的，上课铃一响，刘染就拿着课本进了教室。
给这群孩子上了几天课，整体还算适应，而孩子们仿佛对她也接受良好，但这也许是他们本来就活泼的原因。只是每次课堂上都会出现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的事情，现在她每次上课之前都得做好心理准备。
就比如这节课，上课上到一半，底下突然有个小孩跑上来说他想拉粑粑，但是没有纸。
这种情况之前发生过，刘染还算镇定，停止讲课，而后从包里拿出纸——吸取上次的经验，她包里都会放一包纸。
小孩接过纸就急匆匆跑了出去，刘染微笑制止底下的说话声，继续讲课。
这时候，她心里想，应该没什么了吧？刚想松口气，就听见一阵哭嚎声由远及近地传过来，刘染身子一僵，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刚才那个小孩迈着内八字一扭一扭地跑了进来，一边哭喊着：“哇！牛老师……呜呜……我拉到裤子里了。”
刘染一激灵，立马放下课本朝着他走过去 “怎么会，不是让你去厕所了吗？”
离小孩越近，臭味也越来越大。刘染本身对气味就比较敏感，当那股臭味直冲鼻尖而来，她立马捂住鼻子呕了一声。又担心小孩子自尊心强，立马放下手，努力忍住那种作呕的感觉，尽量冷静听小孩说话。
他哭的不能停，整个人不停颤抖“中间憋不住了……呜呜呜……牛老师。”
瞧着他通红的脸，刘染只好先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而后回到讲台上 “同学们，老师突然有一些事需要去处理，接下来请你们自己看书。班长请管理好班级秩序，不要让他们讲话。”
说完立马拉住小孩的手带他出了教室。
几乎两人刚出门，身后就是一阵沸腾声，嘻嘻哈哈的声音直往刘染耳朵里钻，她不禁抿了抿唇，最后只得忽略，带着小孩去了厕所。
看着这孩子还在哭，刘染努力将自己的语气变得更加温柔 “你先进去把裤子里面的……弄出来好吗？一会儿我带你去我宿舍洗一下，那个……不弄出来不方便走路。”
听到这话，小孩慢慢地止住了哭声，还带着哭腔，有些不解地看着刘染 “老师，是要把粑粑弄出来吗，怎么弄啊？我……我不会！”说着，又哭了起来，嘴巴张得大大的。
“额……同学你先别哭，先进去把……算了，我带你去我宿舍楼下的公共厕所吧，你先忍一下。”她不方便进男厕所，让这个小同学进女厕所也不太好，便只能带他去公共厕所了，那里男女都可以进。
小孩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眼泪，听到刘染的话，便点了点头，乖乖跟着刘染走了。
刘染在前面给她带路，正下楼梯，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小手拉住了她的手。回头看去，这个小男孩也正好仰着头，虽然已经停止哭泣，但还在微微抽噎。对上刘染的目光，立马吸了吸鼻子，声音稚嫩还有些含糊不清 “老师，屁股痒痒的。”
说着就想伸手扣一扣，刘染赶紧制止住他 “马上就到了，你再忍一会儿。”
“哦，好吧。”小男孩只得收回放在屁股上的手。
因为担心教室里的孩子，刘染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好在这个小男孩并没有耍赖不走，而是安静地跟着。
到了宿舍楼下，刘染牵着他进了公共厕所，而后猛地呼一口气，快速蹲下来帮小男孩脱掉裤子处理了一下，而后将脏了的内裤放到一边，便立马站起来，偏头吐了口气，对小孩说道： “我带你去浴室洗一下好吗？你的内裤不能用了，就直接丢掉，你就穿着外裤，等回家了告诉你家长，让他们给你换，这样可以吗？”
小男孩点了点头，并未反对。
刘染又带他去了澡堂，走时将内裤丢进了垃圾桶。
这个小孩还算听话，但估计是家长很少教他做事，他就连基本的穿衣、系鞋带都不怎么会。
纵使刘染脾气再好、再有耐心，遇到这种事，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
课间的时候，陈老师找过来了，第一节课刘染带的班很吵，说话的、跑跑跳跳的……都要把这栋教学楼震塌了。
刘染赶紧向她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听罢，陈老师也没批评她，反而安慰道：“有些小孩是家长少教了，都一年级了还这样……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没办法。不过如果下次还有这种情况发生，记得叫一个老师帮忙看一会儿课堂，没有老师看的话，那群泼猴就要“大闹天宫”，整栋教学楼都要不安宁了。”说着，她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头微微抬起，露出圆润的双下巴。
见陈老师没有批评的意思，刘染心里的大石便放了下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次她是真的没料到，但是也说明她的思考不够全面。
“行了，你去歇会儿吧，记得下节课还是你的。”陈老师摆摆手。
刘染朝着她点点头，正准备转身回座位，突然想起件事，又问道：“陈老师，请问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托管班吗？学生家长朝我打听的，可是我这刚来，也不太清楚。”
“托管班？”陈老师想了想，猛地拍了下头 “还真知道一个。但稍微有点远了。”
刘染睁大眼睛“是在哪里啊？您把地名告诉我吧，我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