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念安站在两家之间的矮墙边，手指扣着墙头的砖缝。

她的心跳得有点快。

去还是不去？

她都走出来了，站在这里了，但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又犹豫了。

万一她听错了呢？

万一人家孩子就是闹觉，她跑过去说包被有问题，结果人家一看好好的，那她就是个半夜出来发疯的神经病。

刚来第一天就给苏叔苏婶丢人。

哭声突然拔高了一个调。

尖锐的，急促的，像是疼到了极点的那种哭法。

苏念安耳朵里的翻译也跟着变了。

“痛！痛！”

“呜呜呜……”

“不要……不要裹了……痛……”

苏念安的手攥紧了墙头的砖。

不能再等了。

管它呢，大不了被人当疯子。

她正要迈步，隔壁陆家的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棉布睡衣，头发散着，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吓人。

她抱着孩子在门口站了一下，像是想透透气，又像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怀里的婴儿哭得浑身发抖，小脸憋得发紫。

女人低着头哄，声音哑得快说不出话了。

“乖，不哭了，妈妈在呢，不哭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说着说着自己的眼泪先掉下来了。

苏念安站在矮墙边，离她不到三步远。

月光把两个人都照得清清楚楚。

女人抬起头，看到了苏念安。

两个人四目相对。

林巧云的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嘴唇在发抖。

她怀里的陆小禾哭得脸都紫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整个人缩成一团。

林巧云愣了一下，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是……隔壁苏家的？”

苏念安看着她怀里那个哭得快喘不上气的孩子，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全没了。

她张开嘴，听到自己说：“嫂子，你把孩子的包被松开看看，我觉得是脖子那里勒着她了。”

林巧云抱着孩子愣在原地，通红的眼睛盯着苏念安看了两秒。

“你是……隔壁的？”

“嫂子，我是苏守正家的侄女，今天刚到的，我叫苏念安。”

苏念安往前走了一步，月光把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林巧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声音哑得厉害。

“对不起，是不是我家小禾把你吵醒了？这孩子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到晚上就哭，怎么哄都不行，我……”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嘴唇抖了抖，又低头去看怀里的孩子。

陆小禾还在哭，小脸憋得发紫，整个人缩在包被里，拳头攥得紧紧的。

苏念安的耳朵里还在接收那些断断续续的词语片段。

“勒……勒着了……”

“痛痛……”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

“嫂子，没吵着我，我就是起来上茅房，听见孩子哭就过来看看。我刚才站这儿看了一会儿，你家孩子脖子那里，包被好像有个褶子，你看看是不是硌着她了？”

林巧云低头去看，但月光太暗，孩子又哭得缩成一团，她看不清楚。

“褶子？我包的时候明明弄平了的……”

“嫂子，要不进屋看看？屋里有灯，看得清。”苏念安的声音轻轻的，不急不催。

林巧云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但说话稳当，眼神也不像是半夜出来看热闹的。

“那你跟我进来吧。”

两个人进了屋。

陆家的屋子比苏家大一些，但这会儿乱得不像样。炕上的被子揉成一团，桌上摆着半碗凉了的小米粥，地上散着几块用过的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