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无数熬夜吃瓜的人愣住了。
“什么东西？”
“真相直播？谁的真相？”
“不会是那个四岁女孩的事吧？”
“呵呵，还能怎么洗？让别人跪是真的吧？”
江太太的临时采访间里，灯光还亮着。
她刚哭完一场，眼圈红着，助理正在给她补粉。
看见手机弹出的推送，她脸色猛地变了。
“这是谁弄的？”
旁边被罢免的董事沉着脸，手指飞快拨号。
打不出去。
他又打开后台群。
原本刷得飞快的水军群，忽然全部卡住。
下一秒。
群聊界面自动变黑。
一行字浮出来。
【收钱骂孩子，很有成就感？】
董事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顾沉舟……”
他咬牙挤出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
江城一间出租屋里，一个千万粉丝的育儿博主正开着小号看热度。
她刚刚发了一条视频。
标题是：【别让恶童披着弱者外衣】
视频里，她义正词严。
“我也是母亲，我看不得孩子被着下跪。”
“有些家庭关系复杂，孩子心理也会出问题。”
“我们不是网暴，我们是在呼吁公平。”
评论区全是夸她敢说真话的。
博主得意地喝了一口茶。
下一秒。
电脑屏幕自动跳转。
直播开始了。
黑底白字消失。
屏幕上出现第一段监控。
幼儿园教室。
音音抱着旧书包走进来。
江耀祖抢她点心。
小兔子馒头掉在地上。
小小的音音蹲下来，一点一点捡。
视频没有配乐。
没有剪辑。
只有孩子细细的声音。
“这是二爸爸给我做的……”
弹幕停了一秒。
紧接着疯狂滚动。
【等等？之前视频没这段啊？】
【那个男孩不是说想交朋友吗？抢点心叫交朋友？】
【小兔子馒头掉地上她还捡，我心碎了。】
画面继续。
红颜料泼在全家福上。
江耀祖扯下发卡，丢在地上，一脚踩碎。
咔嚓一声。
直播间里安静了。
那声音很轻。
可隔着屏幕，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音音蹲在地上哭。
“不要踩了……”
“求求你，不要踩了……”
弹幕彻底炸了。
【！这才是真相？】
【我刚才骂了这个小姑娘，我是人吗？】
【她才四岁半啊！】
【那个发卡是她爸爸送的生礼物吧？】
画面再切。
礼堂。
园长让音音站上小板凳。
江太太上台。
啪——
那一巴掌清清楚楚。
音音小小的身体晃了一下。
直播间人数在暴涨。
十万。
百万。
千万。
所有平台的直播入口都被强制置顶。
没人能关掉。
也没人能广告。
顾沉舟没有露脸。
直播画面右下角，只有一行字。
【完整监控，未剪辑，未加速。】
出租屋里的育儿博主脸色一点点白了。
她开始删视频。
删不掉。
她想关电脑。
关不掉。
电脑里忽然弹出一张转账截图。
【收款人：林某某】
【金额：三十万】
【备注：幼儿园舆论引导，重点攻击女童监护人关系】
下一秒，她和江太太助理的聊天记录被同步放进直播。
江太太助理：【孩子越小越好打舆论，网友最吃“熊孩子”这套。】
博主：【放心，我会引导她家庭关系不正常。】
博主：【四个爸爸这个点很好用，网友会自己脑补。】
直播间弹幕瞬间反扑。
【原来是收钱的！】
【你刚才不是说你也是母亲吗？】
【拿钱网暴四岁孩子，脸呢？】
博主的手机开始疯狂响。
品牌方。
平台运营。
税务顾问。
一个接一个。
她手忙脚乱接起经纪人的电话。
那边已经哭了。
“姐！完了！你以前买粉、刷数据、偷税的记录也被挂出来了！”
“所有方都要解约！”
“平台刚刚通知，账号永久封禁！”
博主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她对着电脑哭喊：“我错了！我道歉！我只是收钱办事啊！”
直播画面却没有停。
一个个带节奏的大V被点名。
他们的报价表。
聊天记录。
偷拍视频源文件。
剪辑时间线。
全部摆出来。
有个情感号刚发完“恶童必须严惩”，转头就在群里说：
【这个小孩热度高，骂她涨粉快。】
有个法制号发长文质疑四个爸爸“来路不明”，私下却收了白家媒体公司的打款。
还有几个营销号更恶心，直接把音音哭的照片做成表情包。
直播间里，顾沉舟的声音终于响起。
经过处理，听不出原本音色。
却冷得让人指尖发麻。
“成年人造谣一个四岁半孩子。”
“代价不会只是道歉。”
下一秒。
涉事账号后台同时弹出通知。
【账号永久封禁。】
【收益冻结。】
【违规资料移交相关机构。】
【所属MCN公司服务器进入审查锁定。】
一整排红色提示刷过去。
键盘后面的人终于哭了。
不是委屈。
是怕。
江太太的采访间里，记者也收到了直播内容。
她原本还想继续哭。
可当大屏幕投出她和罢免董事的聊天记录时，脸上的泪僵住了。
董事：【把自己放成受害者。】
江太太：【那小贱种怎么处理？】
董事：【小孩不懂法，舆论会替我们压死她。】
记者的脸色变了。
镜头直接怼到江太太面前。
“江太太，请问这段聊天是真的吗？”
“您明知道您儿子霸凌在先，为什么还要公开视频误导网友？”
“您说音音小朋友您儿子下跪，可完整监控显示，是江先生按着他道歉。”
“您是否欠音音一个公开道歉？”
江太太猛地站起来。
“关掉！都关掉！”
没有人听她的。
她想走，门口的工作人员后退一步。
没人敢拦她。
也没人愿意再扶她。
她踩着高跟鞋冲出去，却被外面早就等着的债权人堵住。
“江太太，江氏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你还有钱买水军，没钱付货款？”
“你儿子欺负别人孩子，你还想倒打一耙？”
江太太脸色煞白，狼狈地往后退。
直播间里，风向彻底翻了。
【音音对不起。】
【宝宝对不起，姨姨刚才被带偏了。】
【我不该骂你。】
【她问爸爸不要吵架，会被扣钱，我真的哭死。】
【全网欠她一句道歉。】
半夜一点。
“音音对不起”冲上热搜第一。
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
家里。
音音被窗外一点风声吵醒。
她揉着眼睛，抱着小熊从房间出来。
客厅没有开大灯。
只有电脑屏幕亮着。
顾沉舟坐在桌前，手还放在键盘上。
秦烬站在窗边。
陆万钧看着手机。
霍北霆守在她房门口，见她出来，立刻蹲下。
“宝贝，怎么醒了？”
音音小声说：“音音梦见有人骂音音。”
霍北霆喉咙一紧，把她抱起来。
“没有了。”
音音趴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看见电脑屏幕。
屏幕上全是字。
她只认识几个。
对不起。
音音。
谢谢。
她眨了眨眼。
“大爸爸，为什么大家都在说对不起呀？”
顾沉舟转过身。
电脑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眼底还有没散的冷意。
可看向音音时，声音立刻软了。
“因为他们看见真话了。”
音音有点不懂。
“那他们以后不会骂爸爸了吗？”
顾沉舟起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不会。”
音音小小松了一口气。
她想了想，又认真补了一句。
“那也不要骂他们太久。”
四个男人同时沉默。
音音靠在霍北霆怀里，小音很轻。
“知道错了，就要改。”
“老师说，小朋友也要给机会。”
秦烬低头，眼眶有些红。
他们可以让那些人付出最惨的代价。
可音音只想让人改。
顾沉舟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草莓创可贴。
“好。”
“爸爸听音音的。”
音音终于安心了。
她打了个小哈欠，重新被霍北霆抱回房间。
小熊落在客厅。
秦烬弯腰捡起来，放到她枕边。
等房门关上，顾沉舟桌上的电脑忽然闪了一下。
一封加密邮件跳出。
没有发件人。
没有路径。
标题只有一行字。
【天幕之主，别忘了音音是谁的孩子。】
顾沉舟的眼神瞬间冷了。
陆万钧走过来。
秦烬和霍北霆也同时看向屏幕。
邮件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张旧照片。
年轻女人抱着婴儿音音，站在一片阳光里。
女人脖子上，挂着一枚星形吊坠。
照片背后隐约能看见四个男人的身影。
还没有隐姓埋名。
也还没有穿上修电脑、猪、捡废品和保安的外衣。
顾沉舟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许久。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白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