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婢女

被偏执大佬盯上了 · 抗糖行者 · 2026-07-09 22:34:54

鎏金雕花屏风后,萧若询披着衣服,正襟危坐。他的一头墨发不知何时已被拢到身后,柔顺的垂着。

手中的汤药渐凉,他垂眸看了一会儿,仰头一饮而尽。

刚放下碗,少女清脆的声音随之传来。

“你找我啊?”

她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在屏风后伸出了一颗小脑袋。模样娇俏又活泼。

床榻之上,萧若询抬目看向她,眸中不自觉的泛起一丝笑意。他轻轻道:“过来。”

“哦。”

钟妧走出来,露出了身上的玄色衣袍。

少女玲珑有致的身体被包裹在宽大的衣袍中,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白嫩小脸。

霎时间,床上那人的目光像是被灼到一般,猛地偏头错开了视线。

但他很快又转了回来。

眼中似有暗潮涌动,他盯着前方的少女,眸光炙热。

“你的衣服……”萧若询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人不易察觉的喑哑,“怎么穿成这样了?”

钟妧倒是没察觉到面前这人的异常,只顺着他投来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坦言道:“我原来的那身衣服脏了,又找不到其它的,所以从你这拿了件暂时穿着。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萧若询苍白的面容上升起一丝红晕。趁少女抬头的间隙,他非礼勿视的敛下眸,继续道:“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衣裳……我会吩咐人尽快去买。你可还需要些什么?”

钟妧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会在这里留太久的,等船靠岸了就走。”

河水顺流而下,草船驶向的梁国方向地势渐低,她不可能跟他们一起走。时间流的研究需要大量的观察和计算,她还需要找一个高处,最好是一座高山。

“你要走?”似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复,床榻上,萧若询的神情倏地紧张起来。

“为何?”

钟妧道:“没什么,只是想出去看看。”

闻言,床上那人的眸光渐渐的黯淡下来。

少女不是普通人,这他在北齐皇宫就已经清楚。她不喜被人缚住脚步,向往远方的自由自在。

“如若……”他良久语带艰涩的开口:“如若这里不会有人束缚你,你会留下来么?”

钟妧有些不明白他的话。她歪了歪头,道:“什么意思?”

这里就没人拦她好吧。船上这群人一见到她就跟避瘟神一样,一个个的唯恐逃得不够快。

束缚个鬼哦。

“你想多了,我要走跟这里束不束缚的没什么关系。你好好休息,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她说完便转身离开。

身后,萧若询看着那娇小的背影毫不留恋的走出屏风外,张了张口。但直到那脚步声响出门外,也没有发出一个字。

喉结似乎还残存着昨夜柔软的触感,他抬手抚过,许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抱歉……”

草船摇摇晃晃的行驶一夜,进入南梁河域。

两岸杨柳依依,草木繁茂。相较于北齐随处可见的黄土与风沙,这里的风景更加秀美。

夏季的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热辣辣的直射在床上。房间内,钟妧很快被热醒。她伸了个懒腰,揉着眼坐起来。

入目之处还是那些豪华的器物摆设,床上的人目光呆滞的看着,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轻叩门栓的声响。

朱源站在门前,轻声询问着屋内人:“姑娘起了吗?主上吩咐属下来给您送些衣裳。”

衣裳?

钟妧迟缓的眨了眨眼,随后反应过来:萧若询那厮昨晚的确是说要给她找衣服来着。

她下意识的想拒绝,但一想到以后可能会穷的连衣服都没得穿,又屈服了:“谢谢,你拿进来吧。”

“是。”朱源推开门,将脚边放着的红木雕花大箱子搬了进来。

“这些都是时下最新的衣裳,是主上让属下去附近的集市购置来的,希望您会喜欢。”他说着打开箱盖,露出里面一堆的绫罗绸缎。

“……夸张了。”钟妧看着那堆衣服,嘴角微抽。“其实我只要一俩件就可以,其它的你退回去吧。”

“这是主上的吩咐。姑娘的话,请恕属下不能遵从。”

朱源站立在门旁,目不斜视。

“稍后还会有四箱衣物和三箱首饰送来,请姑娘少顷细看。属下告退。”

“……”

钟妧挠了挠头,感觉有什么隐隐不对的地方,但又说不上来。

屋内闷热潮湿。一想到等会还会有人来,她只得起床,去甲板上透透气。

今日的天空晴朗无云,湖面波光粼粼。

夏风带着湖面水汽轻柔的拂过甲板,令人心旷神怡。

少女坐在船头。虽不会游泳,但她还是胆大的将脚浸到了水里,撑着胳膊惬意的看岸边的风景。

船只越行越慢,催的人发困。

身后隐隐的似有人走近。钟妧睁开眼,下一秒,肩上被人披上了一件雪白的披风。

她回头,见一位年纪和她相仿的女子,正站在后方的甲板上。此女子眉清目秀,肤色白皙。她身着青色的衣裙,上唇还长了一颗美人痣,活泼又俏皮。

见少女面露疑惑,她朱唇微抿出一个羞涩的笑意,道:“奴婢是怕姑娘久坐在风口会受寒,所以想给您披件衣裳,请姑娘不要怪罪。”

“谢谢。”钟妧下意识的道谢,转而反应过来,她困惑道:“你是?”

“奴婢贱名秋果,是被主上派来伺候姑娘的婢女。主上说,奴婢以后就是姑娘的人,但凭姑娘驱使。”

“……”

送衣服首饰就算了,现在送婢女是什么情况?

钟妧有些懵,她搞不懂萧若询这厮到底想干什么。明明昨晚都说了要走了,他送这些总不可能是让她最后再享受一下有钱人的生活吧?

“你……秋果是吧,其实我这个人活的很粗糙的,真的不用人伺候。所以,你回去?”

她不是矫情不接受人的好意。只是如果这人要跟着她离开,那以后岂不是得要坐地啃土了?

多一张嘴吃饭可不是小事。

“姑娘……”然而秋果双目泛红,隐隐的像是要滴出泪来。她嘤嘤抽泣道:“姑娘若是想赶奴婢走,就将奴婢推到这河里淹死好了!主上既将奴婢指给了姑娘,那奴婢就是姑娘您的人了。若姑娘不要奴婢,奴婢只能求死……”

一旁,女子嘤嘤呜呜的好不可怜。

钟妧朝天仰望许久,终于认栽道:“你这奴婢奴婢的都快把我绕晕了!算了你留下来吧,我以后少吃一点就行。”

闻言,秋果眼眶中的泪瞬间憋了回去。她喜笑颜开道:“谢谢姑娘收留,奴婢以后一定会尽心伺候好姑娘的!”说着便上前,将少女的披风拢好,只露出一张娇美的脸。

“姑娘真好看。”她夸赞道。

“还行吧。”钟妧也不自谦,她淡淡道:“既然你愿意跟着我,那咱俩以后就是个伴儿了。叫我钟妧吧,你也不要再以奴婢自称了,听着别扭。”

“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奴婢怎么敢……”

“没事,慢慢改过来就好了。虽然以后的路可能不太好走,但你放心,我要饭也能养活的起咱俩。”

秋果:“?”

此时,甲板上的少女已是一脸的愁苦。

“唉,也不知道这里当乞丐的待遇怎么样,五险一金我就不想了,包吃包住就行……”

今夜圆月高悬。

南梁的河域上,一艘草船趁着月色正缓慢的飘荡着。

房间内,萧若询的脸色相较于昨晚已经好了许多。他靠在床榻上,低头翻阅着手中文书。

护卫朱源侍立在一侧,垂着手,随时等着他吩咐。

窗外夜色静谧,河面上微风拂过,带着些怡人的清新气息。床上的人没抬头,只将手中的纸张翻了一页,淡淡道:“送去的东西她可还喜欢?”

主上突然出声,朱源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今日他奉命给那位姑娘送去了衣服和首饰,因准备的太匆忙,基本上都是连夜从附近的岸上买来的。而婢女秋果本是养在云嬷嬷身边的养女,因主上要节省府内开支被放回老家。如今却因为她住的离河近,又重新被召了回来。

如此的劳心劳力,可那位姑娘似乎并不领情,直到现在也没来道一声谢。

想到此,他斟酌着回话道:“姑娘收下了送去的东西,也留秋果在身边伺候了。想来……应该是喜欢的。”

“嗯。”萧若询道,“你吩咐下去让他们将船停下来,整顿一夜之后再出发。”

床榻旁,朱源难得的没有立即去执行主上的指令。

今日的船行驶的已经够慢了,好不容易才行到梁国境内的颖城,如果再停船,那他们要何时才能回到皇城?

他小心的抬起头,不解道:“主上,我们现在已经到了颖城,离皇城只有一步之遥,为何不下令全速航行?”

闻言,萧若询翻书的手指顿了顿。

他敛下眸,遮去了眼中此时浮现的一丝情绪,随后语调没有起伏道:“无需多问,去办。”

很快,一颗颗铁锚被抛到了水中,迫使船停在了河中央。

河面水纹连连,摇晃感随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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