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垂钓

被偏执大佬盯上了 · 抗糖行者 · 2026-07-09 22:34:54

长廊四周闪着微弱的烛光,映照出廊内两人模糊的身影。钟妧挑眉想了想,道:“算是吧。不过他是我师父嘛,我当然要听他的话了。”

林运今天提醒过她,如果有人要问起他们有什么联系,一定要说他是她师父,这样即便举止亲密些,也不会惹人怀疑。

虽然不知道萧若询为什么要这么问,但不暴露她和林运的身份才是最主要的。

想到此,她嘴角轻抿出一丝笑意,继续道:“徒弟会听师父的话不是很正常吗?殿下的这个问题是不是太奇怪了点。”

闻言,萧若询眸中的杀意消退了些。他缓缓道:“你何时认了他做师父?”

“就今天啊。我不是说和他很有眼缘嘛,就认他作了师父。”

“国师主管祀雨的事宜,他能教你些什么?”楚王皱眉,“不要跟他出去厮混,你如果想学什么,我可以教你。”

“说的这么好听,你又能教我什么?”

少女的语气中透出浓浓的不屑。她忍不住“哼”了一声,带着几分活泼的娇俏。

萧若询无声的弯起唇,微凉的手掌抚上她白嫩的脸庞。

他垂眸道:“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惨白的月光照进宁王府,后院独属于正妃的庭院内,不时传来女子凄惨的叫喊声。

侍立在门前两侧的婢女绞紧手中的帕子,低着头,微微颤栗的脸上满是苍白。

屋内,宁王抚着手中细长的软鞭,精致漂亮的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宁王妃趴在他脚下,一身的锦缎衣裳已是血迹斑斑。

女子神情漠然,空洞的眼中没有任何神采。她静静的躺在地上,不反抗,不说话,仿佛今晚所遭受的一切都已成了习惯。

宁王嗤笑一声,蹲下身,用软鞭轻轻的顺了顺地上人柔软的长发。

他柔声道:“怎么,爱妃没有话说么?还是说,你在担心楚王?”

听到“楚王”两个字,宁王妃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动容。她低低咳嗽起来,良久,轻声道:“妾身……不敢。”

“不敢?呵,爱妃,你的那点肮脏心思,以为本王不知道吗?”

宁王捏起她的脸,神情愤然道:“你那好情郎萧若询暗杀了镇南侯,拔掉了本王在军中唯一的亲信,你说,本王该怎样将他千刀万剐才能解恨?”

眼前的这张脸犹如女子一般娇俏,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因愤怒而透出点点的猩红,妖艳又惑人。宁王妃抬目瞧着,嘴角扯出一丝冷冷的嘲意。身上的疼痛钻心且蚀骨,她轻轻的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布满哀伤。

“殿下……是因为这事才来处罚妾身的吗?可楚王的作为,跟妾身又有什么关系?妾身与妾身的父亲,是一直支持殿下您的啊。”

女子神情哀恸,巴掌大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珠,楚楚可怜。宁王脸色变了变,重重的甩开手,站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林丞相,你以为本王还会留你在王府?”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地上的人,缓缓道:“想证明你的忠心,可以。本王听说楚王这次回城,带了位女子回府,你去看看那人是否可以成为他的软肋。”

“爱妃,若是你好好的襄助本王扳倒楚王,等本王日后登基,你便是尊贵的皇后。”

面前人朝她桀桀一笑,扔下手中的软鞭。屋内灯火通明,他良久面露满足的扫视了一遍女子身上的鞭痕,抬步走出屋外。

身后,宁王妃慢慢的闭上眼,遮去了眸中将涌的怨毒。

她趴在地上,哀婉的声音渐渐变的冰冷:“妾身,遵旨。”

等朝阳宫的鸡鸣声响过三次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主殿的大国师打了个哈欠,开始起床穿衣。

昨晚答应了小妧要带她去一品阁吃桃花酥,那里的座位不好定,他必须得起早。

眼见窗外的天色慢慢的亮起来,林运胡乱套了件衣服,拿起拂尘和通行玉佩就往门外走。

脚刚踏出宫门,一道剑光突然凌空刺来,他慌忙的向后退了几大步,避开那锋利的剑刃,这才缓过神往前方看去。

宫门前站着两位不速之客。

身着白衣的朱源缓缓的收回剑,侧身站到一旁。宫道上,一身朝服的楚王阴沉着脸,抬步朝他走来。

林运看着这人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底气忽然有些不足。他往后退了几步,讪笑道:“楚王殿下起的好早啊。不知您不去上朝,来我这朝阳宫是有什么事吗?”

“国师觉得呢?”

萧若询朝他冷笑,道:“国师难道不认为手中的通行玉佩太过碍眼,入本王的王府也太过简单了么?你说这让本王怎么能安心。”

他伸出手,眸中随之布满阴寒:“你最好将通行玉佩交于本王,不然……”

话音未落,一旁的朱源“噌”的一声拔出佩剑,明晃晃的朝面前人亮了亮。

林运:“……”

这是……威胁吗?

可你威胁就威胁,要玉佩干嘛,这可是陛下亲赏的!

然而大国师咽了口唾沫,沉默着,很自觉的将袖中的玉交了上去……

他承认自己很怂,楚王爸爸手握兵权,满朝文武都忌惮,他一个小国师又怎么敢反抗?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的问候一下他祖宗。

晶莹剔透的玉佩,触手生凉。萧若询垂目看了看,忽的一松手,那玉掉到青石板的宫道上,摔的粉碎。

他转过身,背向已然呆滞的国师冷冷道:“希望国师能长个教训。若你再有接近她的念头,这,就是下场。”

说完便扬长而去。

身后,林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懵逼的看着地上已经稀碎的玉,差点失声痛哭。

这下要怎么向陛下交代啊?

“萧若询,你大爷!!”

楚王府内,钟妧还在等学长的消息。

院中池塘内的一大群锦鲤翻腾跳跃,她垂眸观望了一会儿,突然生出个想法。

随后,少女蹦蹦跳跳的跑到秋果身边,附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话。小丫头听完脸色瞬间变了,她犹豫道:“这不好吧姑娘。”

然而身旁的人拍了拍她肩膀,神情欢快道:“没事的,你去拿吧。”

一炷香后,云嬷嬷带着两个婢女步伐袅袅的进了院。她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刚抬头,却看到前方的少女戴着斗笠,一甩鱼竿,正坐在池边垂钓。

钟妧姿态随意的坐着,不时望望水面上的动静。她的腿边放置着一个木桶,几尾色彩斑斓的锦鲤在其中游来游去,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

云嬷嬷用手绢擦了擦额间冒出的汗,上前道:“姑娘这是在做什么?”

“钓鱼。”钟妧回她,“这里鱼的数量太多了,会影响到池塘的生态。我钓上来一些,等会给膳房作食材吧。”

“这……”云嬷嬷有些踌躇,虽然听不懂她的话,却也没有出言阻止。这池水里的锦鲤还是她差人特地放的,希望姑娘闲暇时能看个高兴,可姑娘似乎并不喜欢这些。

岸边少女天真娇俏,云嬷嬷抬目看着,良久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昨日她想了一天一夜,如今也算想通了。

皇城内步步险局,殿下每走一步,稍有不慎便会落入深渊,万劫不复。他太孤独了,需要一位知他懂他的红颜知己。而这位姑娘心思单纯,却又聪明通透,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

难怪殿下会对她上心。

此时,池水中的浮标猛地一动,鱼线被拖拽着缓缓下沉。守在岸边的人站起身用力的拉鱼竿,很快,一条黑白相间的乌鳢被钓了上来。

少女面色如常的解开鱼唇上的鱼钩,纤细的手抓着鱼随意的看了看,扔进了水桶中。

这副熟练的模样看的云嬷嬷眉间一跳,她站在一旁,忍不住搭话道:“姑娘很喜欢垂钓?”

钟妧回她:“还好。小时候跟外祖父钓过鱼,所以会一点。”

说着她将鱼钩穿好鱼饵,又甩入了水中。

“云嬷嬷,您还有什么事吗?”

这位女士站在这儿,总不可能是特意的在看她钓鱼。钟妧不傻,从这人略显局促的言语举止中,她明显的能感觉到她似乎有话要说。

闻言,云嬷嬷嘴角微抿,没有立刻回话。她抬手屏退了院中的婢女,缓缓走上前道:“姑娘很聪明,老身确实有话,要私下问一问您。”

少女转了转手中鱼竿,清凌凌的眼睛望向湖面,道:“如果是问我是不是齐国人,那就不必再说了。我的确是。”

“姑娘您……”身后那人瞳孔骤缩,保养得体的脸上顿时布满震惊,“您真的是北齐人?”

“真的,土生土长。”

钟妧腾出一只手撑起下巴,淡淡道:“如果不是有疑惑,您今日也不会来这问我了吧。不过,你家殿下只去了一趟齐国,然后就带了一个女的回来,您心里有疑问也正常。我并不想向你们隐瞒身份,无论您怎么想,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会做什么害人的事。”木桶里的鱼开始不安分的跳跃起来,她伸出脚踢了踢,强迫它们安静下来。

一边,云嬷嬷绞紧了手中的帕子,突然沉默下来。

这姑娘说的不是假话,她心里清楚。她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基本的好人坏人还是能分清的。只不过,若是以后殿下执意要与身为北齐人的姑娘在一起,只怕朝堂上的各路官员会极力的阻挠。就算如今的楚王手握重兵,一手遮天,但如果得不到陛下的同意,他也无法给心爱的人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前方荆棘遍布,四面楚歌。而现下,她却不知姑娘对殿下是个什么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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