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记下他们的名字、籍贯，画押按手印。”
对付这帮没啥文化的土匪，毒誓比任何合同都管用。
王丞相心领神会，立刻招呼两个稍微镇定点的少年。
连拖带拽地把那几个匪徒弄到一边，开始了“入伙宣誓仪式”。
这边，李牧之招呼李惊澜和铁柱他们。
“打扫战场，把有用的东西都搜出来。”
“尸体拖远点，挖坑埋了，雪盖厚实点，别引来野兽。”
“是！陛下！”
众人应声而动。
李惊澜带着铁柱等人开始搜刮战利品。
这一搜，可把大家伙儿惊着了。
好家伙！这些土匪，真不愧是“职业”的，兜里还挺有货！
碎银子加起来有小二十两！铜钱好几串！
粮（虽然硬得像石头）一大堆！
更重要的是兵器！
除了李惊澜掉的那些人手里拿的刀棍。
竟然从几个小头目身上还搜出了两把保养得不错的腰刀，一把短弩，十几支弩箭！
甚至还有一个水囊里装着半囊劣酒！
对于穷得叮当响的“大顺朝廷”来说，这简直是发了一笔横财！
“发财了！陛下！咱们发财了！”
铁柱抱着一堆银子铜钱，乐得嘴都咧到耳子去了。
连一向稳重的李惊澜，眼中也闪过一抹喜色。
有了这些钱粮兵器，至少这个冬天能好过不少。
李牧之也很满意，但他不能表现得跟土包子似的。
他矜持地点点头。
“嗯，看来这群匪类，平没少作恶。”
“这些，便当是他们给朕的‘赔罪礼’了。”
他走到那把短弩前，拿起来掂量掂量，还挺沉。
“这玩意儿不错，李侍卫，你会用吗？”
“回陛下，弩箭之术，末将略通。”
李惊澜接过短弩，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机括。
“虽是军中最普通的猎弩，射程不远，但近距离威力尚可，易于作。”
“好，归你了。”
李牧之大手一挥，又指着那两把腰刀。
“这两把刀，铁柱、狗蛋，你们俩先拿着，跟着李侍卫好生练习。”
“其余兵器，统一收归……呃，收归王丞相保管，后按功行赏。”
“谢陛下！”
铁柱和狗蛋激动得满脸通红，抱着刀爱不释手。
其他少年也投来羡慕的目光。
有了钱粮打底，李牧之腰杆子硬了不少，开始着手整顿队伍。
以前前身封的那一堆“一品大员”、“三品尚书”，听着就搞笑，屁用没有。
他把所有人召集到破庙里，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或兴奋、或惶恐、或期待的脸。
“诸位！”
李牧之站在那摇摇晃晃的“龙椅”前，声音洪亮。
“今一战，赖将士用命，上天庇佑，方能取胜！”
“然，胜不骄，败不馁，方为长久之计！”
他环视一周，目光重点在那几个新投降的匪徒身上顿了顿，看得他们又是一哆嗦。
“从今起，以前那些虚头巴脑的官职，统统作废！”
李牧之一挥手，颇有挥斥方遒的味道。
“咱们现在，不搞那些花架子！一切，按军功、按能耐说话！”
“队伍，暂时分为两拨！”
“一拨，内务队，由王……王老负责。”
他差点又喊出王丞相，临时改口。
“所有老弱妇孺，还有你们几个新来的，”他指了指投降的匪徒。
“编入内务队，负责做饭、缝补、采集、照顾伤病、修建工事！”
“得好，有饭吃，不好，饿着！”
王老头挺起膛，虽然没了“丞相”头衔有点失落，但“负责”二字让他又找到了存在感。
“另一拨，战斗队！李惊澜任队长兼总教头！”
李牧之看向李惊澜。
“所有青壮，半大孩子，想学本事、想敌立功的，都归你管！”
“给朕往死里练！练好了，吃肉！练不好，连汤都没得喝！”
李惊澜抱拳，声音铿锵。
“末将领命！必不负陛下所托！”
“好！”
李牧之继续画饼。
“咱们现在，是落了难，是躲在破庙里！”
“但朕告诉你们，这只是暂时的！”
“跟着朕，有肉吃，有衣穿，有地种，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什么狗屁土匪，什么贪官污吏，将来都是咱们碗里的菜！”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有蛊惑力。
“你们想不想，以后天天吃饱饭？”
“想！”稀稀拉拉的回应，主要是孩子们。
“想不想，以后冬天有暖和的棉袄穿？”
“想！”声音大了点。
“想不想，以后没人敢欺负咱们，咱们欺负别人去？”
“想！！”
这下连大人都跟着喊了起来，眼睛放光。
“那就对了！”
李牧之猛地提高音量。
“从今天起，记住咱们的口号：跟着皇帝走，吃喝全都有！练好手中刀，仇人绕着跑！”
“跟着皇帝走，吃喝全都有！练好手中刀，仇人绕着跑！”
众人跟着吼，虽然有点不伦不类，但气氛彻底燃起来了。
连那几个投降的匪徒，都下意识地跟着喊了两声。
喊完才觉得有点不对劲，但看大家都喊，也就缩着脖子不敢吱声了。
李牧之很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画饼嘛，就得画得又大又圆又香，让人流口水。
接下来几天，破庙内外彻底变了样。
有了缴获的钱粮，王老头腰板硬了，带着内务队的人（主要是老弱和俘虏）。
把破庙能补的地方补了补。
又去附近村落（不敢靠近，远远地用钱买或换）弄来些粮食和粗盐。
虽然还是清汤寡水，但总算能混个半饱。
战斗队那边更热闹。
李惊澜是真下了狠手练。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把人拉起来跑步，蹲马步，练劈砍，教简单的合击之术。
那群半大孩子和两个青年，起初叫苦连天。
但李牧之说了，练得好晚上加餐（其实就是多块粮），练不好看着别人吃。
在食物的诱惑（和威慑）下，一个个嗷嗷叫地练。
连那几个投降的匪徒，也被编入“预备队”。
着最累的活，接受最严格的监视。
但李牧之说了，表现好，将来也能转正拿刀。
李牧之自己也没闲着。
他琢磨着那金手指。信仰之力用光了，暂时没法给人升级。
但他发现，缴获的那些破铜烂铁，居然也能升级！
比如那把豁了口、之前用来切野菜都费劲的破菜刀，他集中精神盯着看。
【生锈的豁口菜刀（灰色）】：攻击力+1，有10%概率使伤口感染。可升级（需消耗微量信念，当前不足）。
信念？
李牧之琢磨了一下，大概就是手下这些人对自己的信任、期待之类的情绪？
这几天队伍士气高涨，对他这个“皇帝”的认可度明显提高。
似乎……能感觉到一点点微弱的、无形的力量在汇聚？
虽然远不足以再次进行“治疗李惊澜”那种大升级，但给这些物品微调一下，好像够了？
他尝试着对菜刀“注入”那点微乎其微的“信念”。
只见那菜刀上锈迹似乎脱落了一点点，豁口……好像也没见小。
但刀刃处隐隐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寒光。
【略微打磨的菜刀（白色）】：攻击力+2，有5%概率使伤口感染。耐久度小幅提升。
嘿！有用！
虽然提升微乎其微，从灰色变成白色，但确实是好了那么一丢丢！
李牧之来了兴致，又对几削尖当矛头的木棍、几个用来煮粥的破陶罐进行了“升级”。
木棍更坚韧了一点，陶罐好像……更耐烧了？不容易裂？
这些变化极其细微，普通人本察觉不到。
但架不住人多眼杂，而且东西是天天用的。
很快，队伍里就开始流传起“神迹”来。
“哎，你发现没？陛下用过的那把菜刀，最近特别快！昨天切冻肉，嗖一下就开了！”
“可不是嘛！我那煮粥的罐子，以前老裂，自从陛下摸过之后，嘿，耐烧多了！”
“陛下真乃神人也！随便摸摸，东西都变好了！”
“那可不，真龙天子嘛！有点石成金的本事不稀奇！”
“对对对！跟着陛下，以后说不定咱们用的家伙事儿，都能变成神兵利器！”
李牧之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暗爽，但脸上还得装出“基勿六”的淡然。
偶尔拿起一把被“升级”过的木矛，点点头。
“嗯，尚可。”格满满。
这天晚上，篝火旁，众人吃完饭，各忙各的。
李牧之把李惊澜叫到一边，两人围着一个小火堆坐下。
“李侍卫，伤势可都大好了？”李牧之递过去一块烤热的粮。
李惊澜双手接过，恭敬道。
“谢陛下关怀，末将已痊愈，且内力似有精进。”
他说这话时，眼中依然残留着那神迹带来的震撼与敬畏。
“那就好。”
李牧之啃着粮，状似随意地问。
“那你说，你是护送一位大人遭了埋伏。”
“你家大人，究竟是何人？因何事被奸臣陷害？”
李惊澜神色一黯，沉默片刻，低声道。
“陛下既问，末将不敢隐瞒。”
“我家大人……姓周，讳讳上明下镜，官拜青州巡按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