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山贼皇帝:我的信徒都是满级大佬 · 庞贝城的丁瑶 · 2026-07-09 22:34:46

“都他妈给老子把招子放亮,抬起头来!”

李惊澜一声暴喝,不像人声,倒像是寒冬腊月里陡然炸开的冰坨子。

震得洞壁嗡嗡回响,篝火都跟着颤了三颤。

所有俘虏,甭管轻伤重伤,齐齐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抬起头,惊恐万状地看着这个煞星。

李惊澜刀尖一抬,精准地点过钱枭、庞大山、刘癞子、赵四。

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

“你们四个,瞅瞅自个儿这德行,进气儿多出气儿少,跟破风箱似的。”

“救?拿什么救?把这山洞掏空了也找不出二两药来!”

“留着你们,浪费老子们抢回来的粮食,听着你们这要死不活的动静还他妈闹心!”

他手腕一翻,刀锋在火光下划出一道慑人的弧线,作势就要朝最前头、眼看就要咽气的钱枭脖子上抹去!

“老子今儿发发善心,送你们早点上路!”

“黄泉路上跑快点,下辈子投胎,把招子擦亮堂点,别他妈再做这断子绝孙、生儿子没屁眼的买卖!”

“饶命啊!爷爷!好汉爷!刀下留人!留人呐!”

一个轻伤的俘虏率先崩溃,哭爹喊娘,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祖宗!亲祖宗!别我!我能活!我能当牛做马!我吃得少得多!留我一条狗命吧!”

另一个吓得语无伦次。

“我家……我家还有八十老母啊!眼瞎了,就指望我这点抢回去的馊米活命啊!”

“我死了她可咋整啊!呜呜……”

这位哭得情真意切,就是不知道那“八十老母”是不是真有。

“李都尉,且慢动手。”

李牧之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响起。

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平淡,还有点儿居高临下的审视味儿,像菜市场挑牲口。

李惊澜的刀锋,在距离钱枭脖子还有一寸的地方稳稳停住,扭过头,脸上气未消。

“陛下,这些腌臜泼才,死有余辜,留着也是祸害,平白浪费口粮。”

李牧之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踱步过来。

他的目光在那四个重伤员脸上逐一扫过,像是在评估几件破损的器物。

最后定格在钱枭那死灰般的脸上。

“你,叫什么名儿?因何落草,这刀头舔血的勾当?”

李牧之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了没”。

钱枭眼珠子艰难地动了动,看向眼前这个过分年轻、衣着寒酸却自称“朕”的“皇帝”。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声音。

“小……小人钱枭……沧州……沧州人士……”

“老家遭了蝗灾,颗粒无收……”

“娘……娘饿死在逃荒路上……”

“实在没……没活路了……才跟着钻山鼠……混口……混口饭吃……”

“小……小人没过良善百姓……”

“抢的……抢的都是过路的行商……”

“求……皇上……开恩……饶……饶命……”

他旁边跪着的、一个跟他眉眼有几分相似、只是脸上多了道疤的汉子,是他哥钱隼。

此刻也是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石地上砰砰作响,带着哭腔喊。

“皇上!皇上明鉴啊!我弟弟说的句句属实!”

“我们都是被那挨千刀的钻山鼠的!”

“不上山就得饿死,上了山不听他的就得被打死!我们是没法子啊皇上!”

“求您开开恩,饶我弟弟一条贱命!我钱隼给您当牛做马,下辈子接着当!求您了!”

其他轻伤俘虏一看有门儿,立刻七嘴八舌地哭诉起来。

有说家里田地被乡绅强占的,有说欠了印子钱被得家破人亡的,有说被官府抓了徭役逃跑的……

总之个个都是苦大仇深、被上梁山的清白好汉。

脏水全泼给了已死的钻山鼠和几个头目,把自己摘得跟刚出淤泥的白莲花似的。

李牧之听着,脸上没啥表情,心里头门儿清。

这里头有几分真几分假,天晓得。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这个求活的劲儿。

“哦?照你们这么说,倒都是被无奈,情有可原了?”

李牧之拉长了调子,不置可否。

俘虏们一听,有戏!哭嚎得更起劲了,赌咒发誓,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皇上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也罢。”

李牧之话锋忽地一转,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眼神也抬了起来,望着洞顶那不知名的黑暗处,仿佛在跟某个冥冥中的存在交流。

“朕,受命于天。上天,有好生之德。”

“朕观尔等,虽曾误入歧途,行差踏错,然其情可悯,其心……此刻倒也显出几分悔意。”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垂下,再次落在奄奄一息的钱枭身上。

那眼神,带着一种悲天悯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估量。

“今,朕便顺应这天意,给你们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迈步,走到钱枭身边,蹲下身。

洞内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火塘里柴火噼啪的爆响,和钱枭那拉风箱似的艰难喘息。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李惊澜,都紧紧盯在李牧之那只缓缓伸出的手上。

那手,不算粗糙,但也绝谈不上养尊处优,指尖还沾着点黑灰。

此刻,这只手,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屏息的力量感。

轻轻按在了钱枭那血肉模糊、还在渗血的恐怖伤口上。

“是生是死,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也看……”

李牧之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值不值得,朕耗费这份……天恩。”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牧之心中默念。

“系统,对目标钱枭,使用0.2点信仰之力,执行治疗!”

一股细微却真实不虚的暖流,从他掌心劳宫悄然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钱枭体内。

下一秒——

“嗬……!”

钱枭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不是痛苦的抽气,而是一种堵塞的河道被猛然冲开的畅快!

他原本死灰般的脸色,如同被注入了活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口那狰狞的伤口处,血肉诡异地蠕动、收缩、愈合!

翻卷的皮肉边缘迅速贴合,流血戛然而止。

甚至那破损的衣物下,新生肌肤的光泽都隐约可见!

他原本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有力,膛开始有力地起伏!

在所有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的注视下,钱枭,这个刚刚还在鬼门关打转、只剩一口气吊着的重伤员。

竟然……竟然自己用手肘撑地,一骨碌,坐了起来!

他茫然地、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连个疤痕都找不到的口。

又猛地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神色平静无波的李牧之。

嘴巴张了又张,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剩下无边的震惊和狂喜,还有深入骨髓的敬畏!

“我……我……好了?我真好了?这……这这……”

他抬起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膛,发出结实的“砰砰”声。

不是幻觉,是真的!剧痛消失了!无力感消失了!他又活了!

死寂。

岩洞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只能听见火塘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和一些人因为过度震惊而忘记呼吸、随后又猛地大口喘气的嘶嘶声。

“妈呀……鬼……有鬼啊!”

一个心理素质比较差的轻伤俘虏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神迹!这是神迹!陛下!陛下真乃天神下凡!活啊!”

王老头第一个反应过来,噗通一声五体投地,老泪纵横。

脑袋磕得咚咚响,比刚才那些俘虏磕得还卖力。

“万岁!万岁!万岁!”

铁柱、狗剩这群半大孩子是最先狂热起来的。

他们憋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仿佛不这样不足以宣泄心中的震撼和崇拜。

之前听说陛下“摸过的东西会变好”,那毕竟只是东西!

现在,活生生的人,眼看着要断气的重伤号,被陛下摸了一下,起死回生!

这冲击力,不亚于亲眼看见石头里蹦出个猴子!

另外三个重伤员,庞大山、刘癞子、赵四,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那不是哭的红,是希望燃到极致、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们拼命挣扎,想朝李牧之爬过去,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挣扎般的嗬嗬声。

那是绝望深渊中看到唯一一蜘蛛丝的人,所能发出的全部嘶鸣!

钱枭的哥哥钱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三秒钟。

然后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不是悲伤,是狂喜到极致的宣泄!

他对着李牧之的方向,脑袋不要命似的往地上磕,额头上瞬间鲜血淋漓。

“!皇上是活!谢皇上救我弟弟!谢皇上大恩大德!”

“小人钱隼,这条贱命从今往后就是皇上的!”

“皇上让我往东,我绝不住西!让我追狗,我绝不撵鸡!”

“若有三心二意,叫我天打雷劈,死无全尸,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李牧之这才慢悠悠地收回手,顺势还弹了弹袖口,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点灰尘。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无聊?

好像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脚,走到庞大山那扭曲变形的断臂前。

庞大山眼巴巴地望着他,那眼神,比饿了三天的狗看见肉骨头还炽热一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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